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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少数善良,这影响到初民的思想、语言,使他们疑惑不解。世界尚来受人支配前,往往与人为敌,由另一种智慧所控制,驱使骤雨、暴雪、狂风、干旱和猛兽,向人袭击……那么这克列赖纳行星呢?在蝙蝠龙和蚊子具有针对性的凶狠背后,是否深藏着某种敌对的智慧呢?我们肉眼所见的仇敌——善于叮咬的蚊群,只是进行复仇的工具而已……
14
食堂里,小塔妮娅正讲得起劲:“……我驾着越野车出去,驶向小平地,把毛毯顶在头上,钻出车门,跑过一片开阔地。蝙蝠龙在空中盘旋。”
“不是盘旋,是俯冲。”列斯金纠正她。
“列斯金从天文观察所的窗内看到这一幕,他慌得忘记门在哪里,翻出了窗口,”小塔妮娅继续说,“可我爬了回来。他救美不成,没精打采。”
“显然,”帕弗雷什接过话头,“您是要弄清楚蝠龙会不会袭击爬行动物。您装成爬行动物的样子。”
“医生您好聪明。”
“它们会袭击的,”吉姆补充,“好就好在并未成功地证实它们不袭击爬行动物。否则,我们就得四肢着地,以爬代走喽。”帕弗雷什坐到尼娜旁边自己的位子上。
“您注意到小塔妮娅爬行了数米,随后及时返回吗?还有,注意到蝙蝠龙在她头顶上方双爪使劲一合,但没攫主吗?”尼娜轻声细语地问。
“正是这样!”小塔妮娅耳朵灵,听见了,点头回答。
“反正我很气恼,”列斯金表示,“小塔妮娅粗鲁地破坏纪律,导致的结果只能是蝙蝠龙把我们通通消灭。”
15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到了美妙的时刻——蝙蝠龙已准备打道回府,而蚊群尚未上岗。科学考察站空落落的。大家急急忙忙外出工作,要把被迫窝着的时间补回来。
在大门口,帕弗雷什追上吉姆:“带我去看看洞穴吧。”
“什么洞穴?”
“斯特列史尼医生观察到,蚊群从一些洞穴内飞出。”
“瞧。”吉姆在山岗的斜坡旁站住。
这土坡上布满了直径约30厘米的洞穴。
“这地方还栖息着什么动物吗?”
“土拨鼠,雨季住洞穴,到了旱季便搬进树林。它们不咬人,用尖喙拨挖泥土找虫子。其实也不妨称为食蚁兽,它们的确吃蚂蚁。你观察吧,我走了。”
帕弗雷什在洞边守候着。细雨蒙蒙,蝙蝠龙是等不来的。周围有些蚊子在飞舞,但为数不多。
一个黑黢黢的洞里,似有大股水气冒出,盘旋上升,顺着风热,呈扇状散开。帕弗雷什凝神细看,蚊群!成千上万,离开窝巢,出来寻觅袭击的目标。
蚊子对人的体温感觉灵敏。它们改变飞行路线,企图品尝帕弗雷什的血液。
两分钟后,帕弗雷什返回科考站,身上沾满蚊子。他打开淋浴器,用高温的水冲刷它。
帕弗雷什把3只蚊子完整地保存下来,放进小盒子,带回单间。他卸下防护服,掀开小盒子,静观其变。蚊子如同一架架歼击机,毫不含糊,径直冲向伸来的手臂,紧紧叮住。帕弗雷什眼看吸血者由于吮入了他的血浆而身体逐渐膨胀,一只接一只腾空而起,飞去寻找合适的场所休息。它们选中了床和洗脸盆之间的墙壁,哦,有一只蚊子笨拙地想要飞起来,但力不从心,跌落到地上,死了。过了几秒钟,第二只第三只蚊子,也跌落死去。无须化验分析,也已可知,蚊子是吮吸了帕弗雷什的鲜血,中毒而死的。互不侵害与食用的法则(这与弱肉强食相悖,是生物学上的一大发现!)在这颗行星上是否普遍适用呢?
16
帕弗雷什需要土拨鼠。小塔妮娅自告奋勇,为他抓到一只。
土拨鼠侧身躺着,气息奄奄。椭圆形躯体,短脚爪,尖喙,白色鼻脸。有些蚊子在土拨鼠的身体上方乱飞。
两小时后,土拨鼠死了。它百病缠身,衰竭而亡。帕弗雷什未能救它一命,但验过它的血液和胃中残留的食物。它终究为人类做出了贡献。
17
帕弗雷什搀着廖波尔德,让他用一条腿跳着,来到门口。门外,探照灯的强光冲着眼睛射来。
“站住!谁跨前一步——性命难保。”吉姆高声喝住他们。
吉姆的声音从探照灯光背后的暗处传来。整块小平地被黑色的、波动着的“毯子”所覆盖。似乎大地张开所有的毛孔,放出无数蚂蚁。
“这种情况如果持续不断,”列斯金说,“科考站就不得不撤走了。”
乍看混乱一片的蠕动中,让人感觉到存在着次序和意图。整个蚂蚁的海洋正逐渐移向山岗一侧。
传来小塔妮娅的声音:“真想弄明白,这是暂时现象还是永远这样了?”
“暂时现象。”帕弗雷什说。
此刻,蚁群加快行动,瀑布似的从被照亮的圈子里朝外漫溢。不一会儿,平地上只剩下蚂蚁的后卫部队在蠕蠕而动,渐渐消失。
18
次日早晨,小塔妮娅问帕弗雷什:“您需要用越野车吗?”
“我刚想跟您提出这个要求。”
小塔妮娅驾车,双手用足力气,但却并不怎么熟练。越野车蹦跳着,乘坐的人没有撞缺胳膊碰坏腿,算是奇迹了。
“据我理解,”列斯金说,“我们正驱车去看看蝙蝠龙的栖息之所,也就是直捣老巢。”
帕弗雷什这才注意到列斯金随身带着手枪。
“我没要求携带武器。”帕弗雷什说。
“可是医生,您无法猜准等待着我们的是什么。切身经验提醒我……医生,您真的认为蝙蝠龙不会袭击我们吗?”
“不仅是我一个人。尼娜也这样认为。人类罪孽深重,只有不懈地努力才能赎罪。有位哲人讲过:‘人所到之处,大自然变成背景。’我们基于自身的利益,精心地改变这背景,而不为大自然着想。我们消灭了大量活的生物。其中的一些已灭绝。”
“我们愿意不触犯它们,”小塔妮娅解释,“然而它们一直在触犯我们。请小心,又要跳了。”
越野车又蹦跳一下。
“我们遵循古老的、呆板的规矩思索和行动,”帕弗雷什继续发挥,“一旦受到冒犯,我们便像猎人般复仇心切。”
小塔妮娅截住他的话头:“复仇心切的只有列斯金一个人。他不信能同猛禽和平相处。”
“我就是不信。”列斯金固执地表示。
车子越过宽宽的河床,爬上岸,缓缓地顺着斜坡行驶,把一些大树甩在后面。
“往山岗上开吗?”小塔妮娅询问。
“已经到了?”帕弗雷什惊讶地反问,“那最好驶向高处,不过尽量别引起注意。”
“那就只能迂回行驶,”小塔妮娅说,“不过跟走直线登上山岗相比,喧声可能更大。”
“没关系,你做主就是。”
车子从灌木林中穿越,隆隆作响。光线亮了些。越野车开到了一块平地上。车窗外可见小斜坡,散布着土拨鼠的洞穴。车停了。
“差点儿压上一只土拨鼠,”小塔妮娅说,“蠢东西跳出来,就在车头上,不懂交通规则。”
帕弗雷什从侧面的窗子望出去,见离车5米远的一个洞里,探出一副狭长的白色鼻脸,乌黑的小眼睛委屈地望着车子。它那长鼻子,由于沾满蚂蚁而变成黑色。土拨鼠吃午饭受干扰了。
“瞧,”小塔妮娅惊叫一声,“两只小东西!”
林边草地上,有只土拨鼠匆匆忙忙地正在把两只小土拨鼠往洞里撵。小东西反抗着,想溜走。最后,家长成功地把它们赶进洞去,并用身子挡住洞口,露出了撅起着的圆形的白色臀部。
“继续往前开吗?”小塔妮娅问。
“对,它们并不惧怕我们。到山岗平坦的顶上去吧。”
原来,那儿有上百只土拨鼠,它们一看见越野车,便后肢撑地,直立不动,然后要么撒欢似的跑开,要么缓缓走远,保持着尊严。
越野车翻过山岗,在一大块光秃的平地边缘停住,那里长着一棵硕大的、被风吹歪了的树。
19
平地一片空寂,但曾经适合栖息——随处可见纠结的枝条、球状的蝙蝠龙粪便。
“巢穴。”列斯金意味深长地说。
“把手枪藏起来吧。”帕弗雷什对他说。
“我不会无缘无故开枪的。”
“你们瞧,”小塔妮娅招呼,“那边,大树底下。”
树根间有个用树枝遮掩的土坑,坑里有3只蛋,每只蛋的直径约半米。
“小塔妮娅,把车子开到那边去。”列斯金嘱咐。
“您想干什么?”
“医生,您不要干预!否则,您的宠物——凶恶的猛禽,将永远威胁着人们。只要有机会减少这些畜生的数量,我们就应该当机立断,毫不手软!”
“请努力克制,设身处地,为这颗行星上的飞禽走兽想想,然后在它们的世界里发现一种公正性。”
“并非在它们的世界里!是在我们的世界里!我们必须使它变得适宜于居住,我们的安全不受威胁。”
“列斯金,你这样说于事无补。”吉姆指出。
天文学家把手枪垂下,一场冲突避免了。为了缓和紧张的气氛,小塔妮娅先开口。
“我们取一只蛋,好吗?要是不取,博物馆会责备的。”
“可以。不过,下一次吧,好不好?”帕弗雷什以商量的口吻说。
越野车朝大树驶去。列斯金沉静地端坐不动,避免和帕弗雷什四目相遇。帕弗雷什把身子探出车窗,抬头仰望。空中什么也没有。他跳出车门。列斯金跟着下车。
帕弗雷什拿起最近一只蛋。这蛋沉甸甸、湿漉漉的。他把蛋递给吉姆。
“多么可爱的蛋!”小塔妮娅从越野车顶上的窗子探出上半身。
一只小土拨鼠不慌不忙,沿着平地朝大树走来。它的尖喙伸在前面,脚掌张开,一副好奇心极强的神态。
“我们把它也带走吧!”小塔妮娅喊一声。
帕弗雷什朝小土拨鼠那边刚跨出一步,忽然呆住……
有一只灰色的蝙蝠龙,跟在小土拨鼠后面,摇摇摆摆,大大咧咧地朝大树走来。它漠然地朝越野车瞥了一眼……
“上车!”帕弗雷什以为列斯金正站在背后,便招呼一声。
帕弗雷什抱起小土拨鼠奔向越野车。他恰恰错过了列斯金对着逐渐走近的蝙蝠龙的脑袋举枪射击的瞬间。
关键时刻,偏偏没有人阻止他。帕弗雷什正把小土拨鼠交给还没来得及躲进车去的小塔妮娅。吉姆正在车里谨慎地放置蝙蝠龙蛋。帕弗雷什以眼角余光瞥见,列斯金瞄准蝙蝠龙,发疯似的开枪……而在空中,另有一只蝙蝠龙,犹如巨石坠落般俯冲……
帕弗雷什驱动越野车,急速地冲去,要遮挡在蝙蝠龙和列斯金之间。他眼前相继闪过乌云、树干、倾斜的土地、黑色的翅膀……千万别让列斯金被啄伤……杂沓的声响……吉姆跃出车门……小塔妮娅帮着他,把天文学家的身躯拖进越野车,两只蝙蝠龙的脚爪在钢板上敲打得嘭嘭响……
接着,周围一片寂静。
“我必须……”列斯金忽然坚定地说,“保护帕弗雷什……”声音中断了。
20
此时,用越野车载送列斯金到科考站太冒险。他失血过多。帕弗雷什竭尽全力,给他包扎。
越野车开到林边停住。列斯金被搀扶到草地上。医生和小塔妮娅留下照看他,吉姆驱车去取些外敷内服药。还有强心针,以便确保列斯金能乘坐越野车返回科考站。
“您不要生他的气。”小塔妮娅坐在帕弗雷什身旁,双手抱膝,“他是为了保护您。”
帕弗雷什正托起列斯金的胳膊,给他号脉:“我没有生气。小土拨鼠怎么样?”
“在车里,它倒好,根本不知道是它惹的祸。”
“小塔妮娅,你可知道,我们的科考站可能将搬到这里?”帕弗雷什问。
“在河岸上吗?那挺好哎。但为什么要搬呢?”
“我讲个侦探故事吧。反正侦探故事都不必以大侦探的独自结束。”
“大侦探,请讲吧。”
“你提出过一种解释:曾经有外星人来过这里,激怒过记忆力特强的蝠蝙龙。我解剖一只蝙蝠龙,它的代谢特点决定了它不能以人为食物。我还弄清了猛攻人们的蚊子并不能吸食我们的血液,否则会死去。关键的一点,是蝙蝠龙或蚊子仅仅在我们这山岗的范围内疯狂地行动。在林子里它们就不这样了。”
“于是出现一种新的解释。”
“没错。蚊群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