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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中短篇科幻小说1000篇 (一)-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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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加急忙从椅子上跳下来,先拔掉了电咖啡壶的插销,然后跑到门口。正在此时,警报声停息了,房顶上落下的雨也住了。他用手拉了一下,门还是锁得死死的。 
   
   7 
   
  “真他妈的!”洛加对着这个牢不可破的门怒目而视,却又无计可施。他真想找个好用的旧式撬棍,一下子把门砸开。他不顾屋里到处是一片湿滑,大步向安乐椅奔去,结果一下子跌倒在椅子里。 
  “等一下!”他大声叫道,困惑地皱着鼻子。他顺手打开了椅子的开关。 
  “早上好,先生。”椅子说,“您愿意做背部按摩吗?” 
  “待一会吧,”洛加说,他急忙提问,“请告诉我——你能和床相沟通吗?” 
  “是的。” 
  “你是怎样做的呢?” 
  “使用宾馆的局域网。” 
  “太好了。这正是我所希望的。”洛加高兴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却又不慎撞伤了膝盖。他在椅子背上发现了网线,沿着线找到了墙上的插座。“我这样对你,非常抱歉,椅子。”他边说边把网线一把拔掉了。如果幸运的话,宾馆的整个控制系统都会完蛋。 
  他从便携式电脑的箱子旁边的袋子里拿出他准备今天讲话的文稿。稿子也都湿透了,可是洛加也顾不上这些了。他需要用夹纸的曲别针。他把曲别针掰直,将一头塞入到墙上局域网插座的中心。他从地上重新找回电咖啡壶的电源线,把裸露出来的“热”线缠绕到局域网插座上曲别针突出的那一头上。然后他把咖啡壶的电源线插到一个电源插座上。之后,他小心翼翼地拿着裸露的电线的另一头,插到局域网插座的地线上。这时,只要向宾馆的局域网里输入120伏特的电压就能大功告成了。 
  他满怀希望地等待着,可是什么事也没发生。洛加失望地将头顶着墙。他绞尽了脑汁,再也没辙了。没准有一个电源保护器,或者是个高阻抗的串联电阻器。他用头轻轻撞了几下墙。对了,肯定是有一个绝缘的接口。他拔下交流电源,然后用他的宝贝——瑞士军刀,卸下了局域网插座的盖板螺丝。在把局域网插座从墙上拉下来之后,他看到了接口的装置。他只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给这个绝缘电路设置了旁路。然后,他再次插上电源线。 
  传来一阵轻微的咝咝声,然后又没声了。 
  此时的洛加,就像是在尽情地享用着醇厚的美酒,吸着燃烧的绝缘物辛辣的焦味,他看到从他的杰作里边飘出了一缕轻烟。然后,在万籁俱寂之中,他听到从门口传来清晰的“喀哒”一声响。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口,拉下门把手,觉得门锁机械设置解除了,他猛地把门打开了。 
  “万岁!我解放了!” 
  他把门里边的插销拉出来,确信门再也不会完全关死了。然后,他迅速跑进屋内,将他的所有的东西一股脑儿地都收进他的旅行袋里。尽管他的夹克衫已经湿透了,他还是给穿上了。他一手提着旅行袋,肩上扛着电脑包,他径直向门口走去。到了门口,他不禁停了下来。 
  回眸望去,他观察着这场恶战的场景。房间里,水珠还在墙上滴滴嗒嗒地流淌着,这哪儿还像是高级宾馆,简直更像是他家里简陋的工作间。不知咋的,他觉得有点不愿意马上离开这里了。他用拳头轻轻敲着墙。我得要求赔偿! 
  他肯定不能接受宾馆所给予的免费居住一周的赔偿——这种未必能实现的条件实际上仍然是一种揽客的促销手段。可是他确实觉得经受了这场折磨,他理所应当得到补偿。毛巾,或许我走的时候应该顺便带走一块宾馆的毛巾之类的东西。想着他不由得笑了起来。他飞快地跑向被他搞得一塌糊涂的战场,一手抓过他的战利品,顺手塞进他的行李袋里,然后飞奔出门。当听到背后门砰的一声关上了,他不禁吓得浑身一阵哆嗦。 
  在他穿着湿漉漉的袜子、踏着嘎吱乱响的鞋子向电梯走去的时候,洛加心中暗想但愿他刚才只是摧毁了一个当地的网点,而电梯可能仍然是完好的。尽管他不喜欢此时被封闭在这个空间中的想法,但是当他按下了下行的按键之后,指示灯并没有亮。很明显,他刚才的所作所为造成的损坏,比他自己所料想的结果要严重得多。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咬紧下嘴唇。如果没有富余的数据系统的话,所谓的安全系统就无从谈起。而保障安全正是他的本职工作。他想着不禁咯咯笑了起来。无论如何,这正是他的工作。 
  一个紧急出口的指示标志让他走到了楼梯间,他开始沿着楼梯一级一级往下走,从第21楼一直向一楼大厅走下去。在他往下走的时候,他的心情却在逐渐变好,他的愤怒之情慢慢变成了快乐。他觉得这很好玩——多年以来一直受到压抑的郁闷与厌恶的心情,今天终于得到了彻底解脱。 
  在走到第15层的时候,他才变得严肃起来。他今天要做一个讲演,而他写好的讲演稿的内容似乎有点不大适当了。他想着,耸了耸肩,可能是吧,在和宾馆的房间鏖战一场之后,以及在和一只活生生的泰迪熊相遇之后,他重新发现了自己的价值——包括他新产生的一个想法,即:强调安全不应该侵犯了人们的自由和隐私。无论如何,人们不应该用所谓的高新保安技术来作茧自缚。在他快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点了点头,咬紧的嘴唇也松弛了,脸上露出了微笑。他终于做出了决定,今天早晨,他要做一个迥然不同的讲演,然后去寻找一份新的工作。 
  走到一楼大厅的门口,他停下了脚步,伸出手抓住了门把手。为了他个人的安全,或许还是干脆不去做什么狗屁讲演为好。 
  他转过身,继续走下楼梯来到了停车场。当他走近自己的汽车的时候,洛加斜眼瞥了一眼手里拿的过夜用的行李袋。“来吧,希尔多。”他悄悄说,“咱们赶快离开这儿回家去吧。”




《按回车键》作者:约翰·瓦利

   “这是电话录音。别挂断,请听完……”
  我狠狠地搁下了听筒,由于用力过猛,电话机给打翻在地。我站在一旁,大汗淋漓,气得浑身直打哆嗦。电话机开始发出一阵阵嗡鸣声。听筒离开叉簧时,电话机总是要发出这种声音的,可是现在这声音却比电话机通常发出的任何声音都要响上二十倍。我真弄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紧急!听筒掉离叉簧!”嘿,简直像是发生了天大的灾祸。
  电话是生活中琐琐碎碎的烦恼之一。说句坦白的话,难道你真乐意对着机器说话?但是,我刚才遇上的这件事情已经远非琐碎的烦恼,那是自动拨号机打来的电话。
  这是相当新的玩意儿。类似这样的电话我在上个月里收到过两三回,大多是保险公司打来的。他们对你作两分钟的宣传,如果你感兴趣的话,他们就会通知你回电号码(我曾经打过一次回电,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了他们。他们叫我不要挂断电话,于是我很快就在摩扎克公司保了险)。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弄到电话号码的。
  我回到浴室,抹去图书馆的书塑料封面上的水珠,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身体泡进水里。水太凉了,我又放了一些热水。我的血压刚刚恢复正常,电话铃却又响了起来。
  电话铃响了十五下,我却依然泡在浴池里,尽量不予理会。
  你可曾在电话铃声大作的情况下看书?
  待电话铃响到第十六下时,我站了起来,擦干身体,披上浴衣,不慌不忙地慢步走入起居室。我盯着电话机呆呆地望了一阵。
  电话铃响到第五十下,我这才拿起了听筒。
  “这是电话录音。别挂断,请听完全文。这个电话是从你隔壁邻居查尔斯·克鲁格家里打来的。每十分钟重复一次。克鲁格先生知道自己算不上最好的邻居,多有打扰,所以招呼打在前面。他请你立刻到他家里去一次,房门钥匙就在蹭鞋垫下面。进屋你就看着办吧。烦劳大驾,定会酬谢。”
  卡嗒,接着又是拨号声。
  我不是个急性子。十分钟后,电话铃又响了起来,而我还坐在原处思考。我抓起听筒,全神贯注地听了起来。
  还是那几句话,一字不漏,但不是克鲁格的声音。这是合成的声音,带有“说说拼拼”那档学习节目主持人那股热情。
  我又从头到尾听了一遍,这才搁下听筒。
  我考虑报警。查尔斯·克鲁格在我隔壁住了十年。十年里,我和他只说过十几次话,每次不超过一分钟。我是什么也不欠他的。
  我又考虑置之不理。当我还在左思右想的时候,电话铃又响了起来。我看了一下手表:十分钟。我抓起听筒,又立刻搁了下去。
  我完全可以把电话机拆掉,这不会影响我的生活。
  但是,我最后还是穿好衣服,出了前门,一个左拐,向克鲁格住宅走去。
  街对面的邻居哈尔·拉尼尔正在屋外刈草坪,他对我招手致意,我也向他招手回礼。这是八月一个迷人的傍晚,七点左右。暮色已深,刚刚割下的青草散发出馥郁芳香。我一向喜欢这种沁人心脾的气息。我自己的草坪什么时候也该刈一下了,我心里盘算着。
  这种想法克鲁格是不会有的。他的草坪一片褐色,高及膝盖,而且蔓草丛生。
  我按了一下门铃,却不见动静,于是又敲了几下房门。随后,我叹了口气,朝蹭鞋垫下面看了看,接着就用在那儿找到的钥匙打开了房门。
  “克鲁格?”我把头探过门内,喊了一声。
  我在短短的过道里踌躇不前,人们在不知道自己是否受欢迎的情况下总是这样犹豫不决的。和往常一样,窗帘遮掩着,屋内暗得很。但是,在那间起居室里,十架电视荧屏放出的光亮,却足以使我看清克鲁格。他坐在桌前的一张椅子上,面孔搁在电脑键盘上,头部一侧已被子弹削去。
  哈尔·拉尼尔是洛杉矶警察局电脑操作人员,当我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他之后,他立刻报了警。我们两个人一起等待着第一辆汽车的到来。拉尼尔老是问我是否碰过什么东西,而我反复强调没有。除了前门把手,我什么也没有碰过。
  一辆没有拉响警报器的救护车开了过来。不一会儿,警察纷至沓来,推来拥去的,到处都是。邻居们有的站在自己的庭院外边,有的站在克鲁格屋前,议论纷纷。一些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及时赶到,拍下了塑料布裹着的尸体被人抬出屋子的情景。男男女女,来来去去,我猜想他们是在干着警方的例行公事,拍下指纹啦,收集证据啦。我本想回家,可是他们却要我等在那里别走。
  我后来被带去见警探奥斯本,因为案子由他负责。我被领进克鲁格的起居室,所有的电视荧屏仍然亮着。我和奥斯本握了握手,他说话之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他个儿矮小,已经秃顶。在他看见我之前,他看上去仿佛已经精疲力尽,可后来,虽然脸上并没有呈现什么变化,他看上去却没有了一丝倦意。
  “你是维克托·埃帕菲尔?”他问。我告诉他是的。他朝屋子做了一个手势:“埃帕菲尔先生,你能否告诉我屋子里的东西是否被人拿走过?”
  我猜谜似的朝屋子四周又扫了一眼。
  壁炉。窗户上的窗帘。地板上的地毯。在起居室里,除了这些之外,你不会再找见其它什么东西的。四面靠墙平排着桌子,只在屋子中央留有一个窄小的通道。而在那些桌子上面放的是显示器,键盘,驱动机——全是新时代虚有其表的小摆设,全由粗粗的电线电缆互相连结着。桌子下面还有微机和装满电子元件的箱子。桌子上方是直抵天花板的搁板架子,上面堆满箱子,箱里装的是磁带,光盘,胶卷……这些玩意儿有个名称,当时我记不起来。应该叫软件。
  “这里没有家具,是吗?除了……”
  他看上去有点困惑不解。
  “你的意思是说,这儿早先有家具?”
  “我怎么会知道呢?”我这时才恍然大悟,他误会了。“噢,你以为我以前来过这里,可我大约一小时之前才第一次跨进这个门槛。”
  他皱起了眉头。我讨厌他那种神情。
  “法医说这个人是三小时前死的。维克托,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呢?”
  我虽然不喜欢他对我称名不称姓,却也无可奈何。我明白自己不得不把电话的事如实对他说明。
  他看上去有点将信将疑。核实一下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何乐而不为呢?我、拉尼尔、奥斯本和其他一些人蜂拥来到我的住宅。我们进屋的时候,电话铃正响个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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