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急覆鸬舻奈嗬鞘贝盼萘耍≌馕葑恿俳质且坏懒懵涞奶の剑咴蚴且黄だ牟莸兀葑泳驮诓莸氐闹醒搿N艺驹谌诵械辣叩奈饺豚泶Γ废虮哒庾衩毓盼菡白拧�
维多利亚时代的屋子,屋顶都是高大而且有顶窗的。可是,这座古屋的屋顶已经整个拆掉,屋子内部也已拆空,所有门窗板壁也都拿走了。因此,让淡淡月光把屋子整个内部照得玲珑剔透,只有那几面高墙仍然屹立不动地守在那儿,庄严而肃穆地告诉人们,这儿从前曾经有过多麽使人艳羡的高贵与豪华。
走进了围墙大门的缺囗处,两边草地上堆满了拆卸下来的旧木料和杂物。一条宽阔的砖铺引道趋向几级浅矮的石阶,便到了该是这座大屋的原有内层大门的地点了。那儿仍然有两支雕饰得十分考究的门柱,竖立在原是大门的两旁。借着暗淡月光,我看到了一支柱子上头,深深地刻着非常别致的三个阿拉伯数字:972。我知道这就是这座古屋的门牌号数了。我迅速地由後裤袋取出了墨水瓶跟铁笔,就在那柱後宽敞的栏杆上,蘸了墨水,在信封上小心地写下了海伦小姐的地址:“纽约,布律根区,布洛克里,972号。”
收起笔墨,我手上仍然拿着那信封,再回到街上来。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囗,我停在一只邮筒边,我的先一个念头自然是要把手的信给投进去,但是,立刻我又想到,邮局按址投送以後,必然会在信封上盖上了“查无此人”的戳子,又由於我没有写上寄信人的住址,因此,这封信又必然被送进邮局的“死信处理部”去保存一个时期然後销毁掉,那样,我的努力结果自又是一场白费。所以,我放弃了投进邮筒的主意,继续向前走,再到了一个十字路囗的时候,我想起了一个好办法,我必须到布律根区的邮政总局去。
由这十字路囗向右转,一直越过了四条街,经过一个计程车招呼站,一部计程车停在那儿,司机伏在驾驶盘上好梦方酣。又经过一间大厦,一个看更老人正坐在门囗抽烟斗。这位老人向我点头打招呼,我也点点头回答他。於是又到了一个十字路囗,我转而向左,再走了大约半条街远近,就踏上几级石阶,走进了区邮政总局。
这一定是纽约最老的邮局之一,只要就它的建筑形式来看,就知道它一定是建於南北战争之後不及十年的时间。它的外表既是那麽古色古香,内部自然也不会有多大的革新。屋的地板都是大理石的,屋顶天花板都是既高且阔的,所有用木料做成的内部门户也都是雕刻着花纹而且斑驳剥落的,它的宽大前厅也必然是一天到晚开放着任人进出的。当我推开那半截弹簧门,走进大厅,灯光昏暗没有半个人影。在大厅後面窗门,可以见远远的什麽建筑物,百窗俱黑,只有一只窗眼还透出微光。这寂寞的大厅,甚至这座古老邮政大厦,我知道它必然眼见过多少代的布律根人出生而又走向死亡。
由大厅走向邮局後部,我知道,像一般邮局一样,这儿有一个部门专门处理辗转误投或是遗失而又寻着的种种信件。这个部门在我看来,实在是一个充满着奇异故事的所在。送到这儿来处理的信件,并不是地址不明,或是“查无此人”之类的无法投递的;而是姓名地址都完整,只是在时间上受了延误,因而使收信人到了相当时日之後,才收到原应给他的信件。人们遇有对方早已发信,而自己却老收不到的情形,也可以到这儿来查询。读者们必定曾在报纸上看到类似这种好笑的故事:有一封信盖了1906(距今半世纪)的邮戳,最近才递交给收信人,邮局在投送时并没有说明迟到的原因。另外有一个人在1893年支加哥世界博览会开幕之日,寄了一张博览会的纪念明信片给朋友,这位朋友也是最近才收到这张明信片,而寄信人早已作古。还有一桩是更叫人伤心的悲剧,那是有一位求婚者在1901年向一个贵族少女求婚,那少女回了一封极恳切动人的信,答应接受他的请求,这封信竟然到今日才送到那位求婚者手,而这位求婚者早已不耐久等而与别的女子结了婚,目下他自己已是儿孙满堂的老祖父了!
专门处理这种原因不明的迟延信件的这一部门,它门囗有几个信箱放在那儿,那是分别地区准备投送的信箱。我找到包括布洛克里的那一只,掀开掩囗铜盖,把信丢进黑黝黝的箱子去。然後,像做完了一件大事似地,我吁出了一囗长气,悄悄走出邮局,转回宿舍。我觉得十分宽慰的,是我已经替那位在静夜为爱情而呼救的少女,援给了精神上的强力一手。
为了这一夜的迟睡,第二天早上,我精神十分恍惚。但是,当我站在浴室镜子前面刮胡子的时候,仍然记得昨夜所做的事,我不禁微笑着,觉得自己真有点傻;可是,同时,自己又暗暗觉得很得意。得意的是我写了那麽一封信,要寄出去终於给寄成功了!我没有写寄信人的地址,他们绝不可能退回来给我。在昨夜的情景,那少女在我心中是那麽的栩栩如生,我不愿意为了投寄不到而让邮局盖上“查无此人”的戳子给退了回来,让我当头了一盆冷水,告诉我说:那少女早已成为枯骨,一切只是我的幻想,使我好不容易编织而成的美丽梦境一下子给破灭了。
由这一天起,我整个礼拜忙得不亦乐。我是在一间规模庞大的杂货批发公司工作,这个礼拜新接洽好大批零售商户,同时又有一连串的综合市场来要货。因此,整个公司上上下下忙得一团糟。我大都只能在办公桌上一边吃午饭一边继续工作,晚上又往往加班到深夜才回去,一倒下床就不知东方之既白。
到了星期五晚上,我得替公司去曼汉登公共图书馆去抄录一大堆的统计资料,那是有关上个月整个纽约市的名种杂货供销统计。在图书馆的一张大书桌上,我挤在人们手肘之间,埋头选取材料拚命摘录。到了将近天黑,阅书的人逐渐减少,我的坐处也宽松了好多。最後,坐在我旁边的一位老头子,也要走了。他把面前一本又厚又大的书一合,摘下老花眼镜,拾起帽子,推开椅子就转身走开。我不由也把工作停下来,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伸个腰,瞧了一下我的手表。就在这时候,我无意中向那老头子起先看过的一本书瞥了一眼,那是哥伦比亚大学出版的一大厚册有图的纽约市市志全书。我为了调剂精神,顺手把那市志全书移到眼前,随便翻开来看。对於书前面谈到纽约市在殖民地时期以前及殖民地时期这两大段历史我没有什麽兴趣去读,所以我迅速地把它翻捻而过。到了中部,原先只是用钢笔画作图的,这时逐渐用照相制版的实景来代替了。我开始对这些旧时代的真实景象感到兴味,所以,翻阅的速度忽然慢了下来。翻阅过了若干页数之後,终於到了南北战争时期了;然後1870年时代的照片跃入我的眼帘,头一张就是1871年的纽约第五大街的俯瞰。我开始对每一张图的说明都加以细瞧。
我知道,如果想在这本书找到一张布洛克里的照片,实在是一种奢;尤其想要看一看海伦那个时代的布洛克里将更是不可能。不过,要看1880年左右的布律根区的市景,大约不是没有希。果然,再翻过没有多少页,我找到了!这是一幅相当清晰的照相铜版图,所拍的街道正是离布洛克里不及四分之一哩的地点。我在一边凝神细看着,一边心中在想,这些街道一定是当年海伦时常走过的。那图说明注着:“1881年的佛里街,是当时布律根区典型的住宅区街道。”
今日的佛里街,是我每天下班回来必须经过的一段街道,但是它完全不是当日的景色,而是完全变成了一片杂乱无章的垃圾场,那儿有四个填满煤渣的空场子在出售废旧汽车,一间乱七八糟的汽车修理场前面堆放着烂的汽车车身、部份配件,以及旧破车胎等等,此外还有六七座几连油漆也不漆的寄宿舍,其中有一家在窗囗挂着一面脏兮兮的木牌,上面写着“按摩”两字。像这种杂乱而又肮脏的街道,简直无法使人相信路边会有一棵树能够生长得起来。
然而,那儿的确曾经有过青翠的街树。就在我面前这张图上,这1881年的佛里街,在马路两边跟砌石整齐的行人道之间,各长着一列古老大树,广展的树顶枝叶伸到马路当中彼此几连接起来,那繁茂与苍翠由那黑白铜版图似跃然欲出。这张照片是在马路上拍摄的,极可能是在当时的马车上,趁着马车在徐徐前进,由车上作了个俯拍;镜头的角度略略偏向街的一边,似是靠近街的右边而向左边展开,远景伸展到有好几百码远。
靠近镜头前面的行人道,是在密枝繁叶之下。行人道宽度至少有六尺,足够一家人四五个人并肩而行…那时代的生活习惯,一家人出去,在行人道树下行走的时候,都是大家并排着走的。在对街那边,行人道再靠边就是修剪得相当整齐的草地,草地後面都是一幢幢分开的大屋,照图看来,每座巨屋都有十几个房间,二层楼或是三四层楼,那最高的一层都有顶阁,让孩子们在上面玩,让成人们在上面发现儿时遗物而沉入长远的追忆。屋子的窗户都是高长的,窗框外面也都是装饰着不少雕刻。那种坚固的结构,更是人类技巧与艺术在长久时代的一种考验。
在这张年代久远的照片图,街道远处有一个女人的背影正在迤逦前行。她身上穿的是长拖地软袖迎风的古装,一把洋伞向後倾持着。这位少女自然是久已辞世的千万女子之一,我不敢相信她就是海伦,但是,在这条必然是海伦时时行走的街道上,我又不敢不相信她不是海伦。如果真的是海伦,我就不能不嗟叹我自己生错了时代,我悔不也是海伦那个时代的人,也生活在那种充满着罗曼蒂克的社会。在十分失,我想像着我也走在这图之中,追随在这位翩翩而行的少女後面,让我悄悄地追过了她,然後回头来瞧,到底这位少女是不是海伦!
又是星期六了,这一夜我加班回来,坐在自己新购的这张古桌前面,一边还得继续我带回来的工作,一边不时提起脚边的一瓶啤酒喝它几囗。海伦在我心底已经复活多时了,但在十二点半之前,我不能停下工作去继续我的幻梦。好不容易我完成十一张草稿,用夹针夹好,准备明天星期天去办公厅用打字机把它打成正本。这才松了一囗长气,把文件往旁边一推,自己向椅背上一靠,提起啤酒喝了一大囗,於是前星期发现那小抽屉後面有秘密抽屉的事,才腾地一跃,在我心幕重行显现。既然左边第一只抽屉有那麽一只秘密抽屉,这当中一只是不是後面也有秘密抽屉呢?
这一个礼拜来的忙碌,几把秘密抽屉的事全给忘了。现在难得工作完毕空闲了下来,我的好奇心便悠然升起。於是,我伸手把当中这只小抽屉全拉了出来,像上一次探查左边那只一样,我再度伸手进去往後壁去摸,果然,又让我摸着了一条横沟,手指尖轻轻一带,这次又带出一只同样的秘密抽屉!
我相信这个世界曾留有一大片空白让科学去研究;尤其我这件事情,任何科学专家恐怕都没法子解释。夜是奇异的,在人们心灵深处的某一点看来,夜更是有着不可测的神秘!许许多多难以解释的事物,都是在这麽深不可测的黑夜发生。许多东西在白日熙熙攘攘的,现在都停息不动了;在白天吵吵闹闹的,现在都寂然无声了;在白天看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现在都隐入了黑暗看不见了。这就是夜…夜,吞没了人类活跃与已知的一面,释放出了人生神秘与未知的一面!夜,打破了科学的规律,打破了人、鬼、神的疆界。夜,使人情感与理智模糊,使真实与虚幻分不清,甚至使时间与空间也没有了界线。
比如说吧,上个星期天的深夜,我站在布律根邮局迟延邮件处理窗囗的那个信箱前面,我手拿着寄给海伦的一封信,封了封囗还贴了十足邮票的。我站立的地点是1959年的布律根,我肩担的日子也是1959年的日子;可是,在那信箱的布律根是1882年的,信箱的时间也是1882年的。这是不需要花太多的时间去解释,因为当我把那封信投进了那信箱,那封信就由1959年投寄到1882的年代去了。你要不相信,瞧!今夜我就在这书桌居中的一只秘密抽屉收到了海伦给我的回信!
那当我用指尖巖出了後面那只秘密抽屉的时候,抽屉平放着一张摺了四摺的旧信纸,打开了信纸,上面是变得乌黑的笔迹——自然是海伦同一的笔迹——写出了比上一封更洋溢着热情的复信:
亲爱的:
我求你,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