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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对张黯然大喝一声“让开!”整个人身上的布衣都鼓胀起来,毫无顾忌的冲至张黯然前方,左拳化爪,将那急急后退的长矛抓在了手中,同时右手击地前翻飞起,整个身子竟是毫无顾忌的贴上那五阶妖身前,黑芒附体的瞬间,已在那长矛妖胸前剐出一块皮肉来!
血布衣的成名绝技,便是这看似无害的布衣!
张黯然眼睛微眯,他深知血布衣并未如秦岭那般穿着什么特殊护甲,他凭借的,完全是自己对于魔气的掌握:极端的疯狂!
这是刻意将体侧的魔气祭出,化为最锋锐的侵蚀之意,那一往无前的杀意,凝于身侧为点后疾速旋转,收割每一个靠近自己身体的物体,也同时考究着自己身体的承受能力。这是自伤之法,但以血布衣的修为,这却是他做得最好的一次了。
长矛妖显然没有料到血布衣会如此突兀的祭出自己的压箱底招式,在胸前被割去一块皮肉之后并没发出想象中的痛吟,只是抽回矛身扣肘一挡,在肘尖再次被剐去一块皮肉露出白生生的骨色后方才痛哼一声看准一处窟洞便跳了进去!这想来便是他们逃生的紧急隧道了。
血布衣虽也被自己的刺魔气剐出血来染红布衣,但杀得兴起的他被这痛楚一激后更现疯狂,暴喝一声便跟着跳了进去,丝毫不在乎里面会有什么陷阱。张黯然心中暗讽于这血布衣的愚蠢,以微薄的魔气化出一具分身跟着进去之后,便将全身骨骼一松,易容成方才那长矛妖的形象,隐去身形,自那甲板门缝中悄悄退了出去,在众人毫无察觉之下潜入了水中。此时,那血点四箭中剩下的两名箭手早在张黯然的通风下被潜伏的众妖杀个干净,他也不再担心会有暗箭自背后偷袭。籍由着高超的潜伏术,他一点点靠近那满身是毒的杀戮陀螺。
是的,张黯然受古潭所托,并非真个为了击杀海妖,而是将这一拨血布衣供奉击杀殆尽。而这海妖船当家之一,正是古潭。
古家行事低调,但若有心人真个细细搜查,便可看出这古家的不简单。能在痴狂天魔、悲冥天魔、恐惧天魔、贪婪天魔、杀戮天魔五天魔的领地之间转圜许久建立商业的古家,又怎么可能只是单纯的酒家而已?古潭向来对自己看人极有信心,在看到张黯然背后的可能性后,他毅然决定将张黯然争取了过来。因为,不经历劳役便可直接进入天魔界的,只可能是魔!而在确定了张黯然当初确实没有说谎后,他内心的震惊及狂喜将他隐忍数百年的内心彻底的激发了出来!
是的,他在古家,自己的名字甚至连一个六阶家奴都不屑于记!
没有实力,没有地位,只在碣石镇这沧海之旁的小地方守着破烂的三阶酒家!
他的志向却绝不在此!
在天魔界出生并成长的他,自幼便被灌输了非奴的思想,但在这妖生而为奴、魔生而为主的世界里,他屈辱的活了下来,而那曾向他灌输这思想的母亲,在他四岁那年便被一位饮罪性起的七阶奴压在酒桌上肆意发泄,然后被那七阶奴的主人强征为军娼,在那些甚至没长出人样的恶心异族军帐中受辱而死!
他曾经非常憎恨那些异族,憎恨那所谓的主人,因为他的母亲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却在那个晚上支离破碎!但他的实力,显然是不可能对抗的。而这古家最势弱的一脉,自然不会得到古家家主的重视,只派人前来叮嘱几句,便派他来到这处地方经营起来。想以此消磨去他的戾气,不要给自己的家族惹出麻烦来。
是的,他们做到了。古潭心灰意懒,并不刻意的亦魔气保持自己的身体,心中的怨念,不知何时转向了那个教育着自己的母亲,那个魅女族出身、只被家主临幸了几个月便生出自己的那个女人!他恨!为什么告诉自己这些所谓的道理,却没告诉自己事实是如此残酷!他恨!为什么在自己种下了向往平等的种子,却不告诉自己变强的方法!
与常人一般,他试着噬魂,试着收集兽骨以换取兽丹增长修为。然而过去了多久,他却只由一阶妖升至三阶妖!而此时,本已对天命绝望、欲安心终老的他,却再次遇着了当年母亲一般的事!他那继承了曾祖母血液的孙女,在被自己小心翼翼的藏了几十年后,终于被发现,这苦命的孙女,在一次族会中被家主一眼看中,只淡淡说了一句话,便将自己的孙女送入了与古家交好的一阶魔之中,养成了xing奴,屈辱而死!
他知道这在天魔界之中再正常不过,但内心之中由母亲种下的那颗种子,却终于不可抑制的爆发开来!既然永无成魔之日,难道自己就真这样以妖类的姿态永世为奴?
他决不甘心!
他要成为古家的家主!而张黯然,便成了这最后的导火索。
掌握着天魔界所有情报的古家,要利用海妖是再顺利不过。张黯然,便是他下定决心的基石!
而这血布衣,古家家主所依仗的家奴之一,便是它试刀的对象。
颠覆妖魔之治,似乎十分有趣呢。张黯然心中微笑,已探入杀戮陀螺身侧三米处。杀戮陀螺的螺壳上此时已沾满了冲刷不去的肠血,周身蔓延开来的毒液令水中的生物化为尸液陈腐于底,他柔软的身体喷出一股股水流,螺壳尖端戳向一个又一个仓惶逃跑的海贼妖身体之中,在水中转了一个圈,又冲向下一具鲜活的妖人。。。他十分享受这个过程。螺壳尖端那黑色的小刺,快意的吞噬着每一具藏在尸体中的魂魄。然而就在他感觉到周围水流异常的一瞬,陆玄棍突兀的出现在那小刺正上方,毫无悬念的击了下去,击碎那小刺的同时,也经由那最锋利也最脆弱的位置,贯穿了杀戮陀螺的脑骨!
“噗”刺眼无比的黄色由这尖端汩汩冒出,杀戮陀螺那犹自疯狂抽搐且妄图缩回螺壳的身子,竟自内部将螺壳挤出血来,整具躯壳失去了那张狂的气焰,一点点往下沉去。至死,他都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兵器,可以轻易贯穿他自以为坚韧无比的护身甲壳?
杀戮陀螺的死,庞天并未察觉到,但他仍是敏锐的感觉到了危险:陀螺,似乎收敛了那张狂的杀气。血点四箭中窝囊的死在海滩边上的两具尸体随着水流的流动一点点漂浮着,那不甘的眼神死死盯着庞天的身后,似要掉出眼眶一般。或许是出自与生俱来的直觉,或许是由于周围突如其来的寂静与血点死箭的凄惨死状,他感到了淡淡的寒意。感觉到左方水流的波动,他左螯伸出,带着庞大无比的巨力狠狠击了下去!
“砰!”水声响过,带起一阵飞扬的水花,他那无坚不摧的左螯便将那物事砸成了两半,随即他张开了大螯,再次狠狠的钳了过去。然而这一次,他的自信被击碎了!他夹住的,是杀戮陀螺的螺壳!淡淡的黄色自螺身冒出,发出淡淡的腥臭,而那被他砸飞的另一半,却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然而未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左眼只来得及看见一个小黑点,随即一根坚韧无比的棍子便由左往右将他的眼睛戳了个对穿!
“啊!~~”疼痛无比的他再顾不上什么章法,两只大螯疯狂的砸击着四处的水花不停的虚夹着什么,力气却是再之前的爆发之后,愈发的虚弱了下来。张黯然抓着路玄棍稳稳的站在大螯脑袋上,猛一用力抽出,感觉到庞天身上的护体魔气渐渐暗淡了下来,他凝紧右拳,只往下一击,便将这坚硬无比的蟹壳砸出一个口子来,蟹黄喷涌而出之前,他便隐入海中,再找不到一丝踪影。
这支由古潭暗中操持的海贼妖们,带着敬畏的神色缓缓打开船底的那一层门来,张黯然只看了一眼众妖,便潜了进去。长矛妖硬撑到此刻已是超出了自身的极限,血布衣的脸被船内的暗弩刺得狰狞,他带着无尽的怨恨扑到长矛妖的上方,全身针状魔气已经外放成实质,只要他再次靠近这长矛妖,便能将他剩下不多的肋骨尽数挑净!
身后张黯然的幻象,毫无征兆的往前一扑,挡在那长矛妖的身前,而由船底冒出脑袋来的张黯然,朝着血布衣微微一笑,借着幻象这视线的略一阻拦,陆玄棍已狠狠的戳向血布衣的喉咙!他全身的布满魔气,自己可不想让这针状魔气在身上又留下几个洞来。
然而这一回,张黯然却失算了。或者说,他太过愚蠢。
因为他忘了,自己的幻象并非魂魄分身,在魔气不足的情况下,他的幻象漏洞百出,便是血布衣嗜血发狂的时候都看了出来!所以血布衣在看到幻象扑出的一刹那,便缩去了四肢头颅,整个身体滚成了刺球,旋转着击向张黯然打开的腹腰!
艹!这是只刺猬一样的妖!在兽妖修炼成人形后,张黯然就下意识的将他们当成了人,却没想到的这个,还是一只兽妖!此时他空门大开,也来不及回救了,情急之下他双脚夹住长矛妖手中掉落的矛尖用力一踢,硬生生将这巨大的刺球击得往旁一侧,同时那伸前而去的陆玄棍也及时护在身侧,将这刺猬球挡在身前,只是他的十指都被这刺一般的魔气捅出数十个血孔来!张黯然强忍着痛,却是不敢避开。因为这刺猬如果由下方水路出逃回到古家报信,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便会前功尽弃,古家这样一个商贾世家,真正能请出的供奉不可能只是这六阶的小妖!而如果古潭这次事败,那么张黯然所想要的东西,便会化为一句空话。这是他极不愿意看到的!
啜!
一团黑色的火焰,自张黯然左手缓缓冒了出来。
第二一九章 勿信
更新时间2011…5…22 0:43:53 字数:3019
这火焰的颜色与魔气并无二致,只是在接触到血布衣针状魔气的瞬间,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嘶嘶”的声响,随即火焰蔓延至血布衣全身,在他来得及发出痛吼的同时,顷刻间化为了一团黑气,融入张黯然掌中之后,便没了踪影。
周围的小妖都愣住了心神,张黯然亦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这火焰的气息如此熟悉,但他却不明白这是如何在危急时刻衍生出来的。这是魔心的魔气!
那一瞬,他想到了魔珠,那是魔心当年屈服于他时主动献祭出来的珠子,可吸收一切负面的力量为己用。只是张黯然一直以来都压抑着自己心中的黑暗面,魔心又常处于被压制的状态,因而这珠子很少发挥作用。然而这一次,它却是在骄傲的宣布,自己重现于世!
血布衣本为刺猬兽身,但凶戾的本性却是贯穿于它的一生,身即为形,在他以戾气强行凝聚出尖刺魔气的同时,他也是在不知疲倦的透支着自己的信念,那是弱肉强食、以实力为一切的信念。于是就在这信念刺破张黯然手指的同时,他识海之内那被黑暗主宰的阴阳鱼,终于透射出一股魔气,在魔珠的引导下将这一股暴戾但缺乏实力的信念轻易的吞噬殆尽!
血布衣一生的经历以及情绪犹如波浪般源源不断的涌入张黯然的魔识之中,他的心神在这喘息之间冷漠的注视着血布衣的一切,张黯然血红的双瞳,不知何时刻上了一道黑线。
此时自己还无法掌控这力量,因此,一切知情者皆不可留活口!张黯然心中冒出这个念头来,身形疾闪,那些为他打开水下闸门的妖在顷刻间死无全尸,而当他的身形再次站在那长矛妖面前时,他看到了那双畏惧之中透出狂热与崇拜的神情。
“魔主!”长矛妖未等张黯然下手,便将长矛远远抛开,那张瘦削而精干的脸如浆糊般贴住了张黯然的脚背,如一条忠心的狗般挪出脑袋来亲热的噌着。张黯然眉头微皱,淡淡道:“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将会是魔主您最忠诚的仆人!”长矛妖使劲的蹭着,但张黯然却未感到他有一丝的害怕。仿佛这般谄媚之后他便可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一般。
“凭什么。”张黯然并未阻止长矛妖的丑态,他的话,并未带着一丝疑问的语句,因为不出意外的话,这条忠诚的狗再过上片刻便会成为一具无法分辨的尸体。
“因为您让我看到了成魔的希望!”长矛妖抬起头来看着张黯然居高临下的神情,将这句话说完之后,他张开嘴唇,上颚内一个血色的咒符飘将出来,缓缓的悬浮于张黯然手中。张黯然知道这是妖的本命妖符,只要自己的手指轻轻合上,眼前之妖便会顷刻间灰飞烟灭。而长矛妖此时的想法,自然是想将自己的本命妖符由张黯然封印在识海之中,借此来作为谈话的筹码。
张黯然冷冷一笑,却并不接过那符,淡淡道:“要你这仆人,于我有何好处?”
“首先此次行动我可为你遮掩海妖船众妖猝死的真相。其次以我的势力,可顺藤摸瓜,尾随古潭将整个古家情报网控制于掌中。再次,魔主此时实力未至顶峰,我可保魔主在成魔之前的一切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