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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地,不少官员士绅秘密向萧厚启送来书信、财宝之类,对一些投靠援军的百姓,大家亦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想来当兵的,编入新兵队伍,交由上官胤严格训练。
对于秘密投诚的官员士绅,萧厚启很客气,不仅一一接见,还劝说众人要效忠大梁朝廷和燕王,可每天早上起来,萧厚启的枕头总是湿了一大块,那可是激动的泪水
升为燕王府参军的苏钦趁数次出使,冒险给方连山留下一封书信,指出辽军本不善攻城,此番却是攻得颇有章法,恐有汉奸为向导。
入夜,方连山饭也没吃,只是对着地图发愣,猛地一惊,不顾伤还未愈,寻了个借口,只身前往上官胤处。
趁着夜色,在精壮斥候引路下,方连山率着上官胤、徐宝等人前往北山探听虚实。
干掉偶遇的两股辽军斥候,逼问出暗号后,众人换上辽军军装,一路直上北山。
越靠近北山,斥候部队、游骑兵等愈发密集,亏得有暗号,有惊无险,方连山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来到高处,放眼望去,辽军营寨整齐,几排车辆为墙的营区内,堆堆篝火燃起,漫山遍野的帐篷间,一列列巡逻骑兵往来穿梭。
“辽军果然强悍,夜间也戒备严密,要想偷袭,几乎没有可能!”上官胤低声惊叹,徐宝等人亦点头认同。
方连山手微微上扬,示意众人噤声后,死死盯着灯火通明的辽军营寨,到底哪儿不对劲儿
侦察回营,方连山带着上官胤、徐宝直奔中军帐,巧了,萧厚启、李德广、蔡袭三人俱在此议事。
“臭小子!”见方连山风尘仆仆走进来,萧厚启喜得立起,“我们正着急呢!怎么样,当斥候过瘾吗?”
见方连山平安归来,李德广和蔡袭亦很高兴。
“让萧兄和两位担心了!”方连山凝重道:“幸亏今晚侦察一番,我发现——辽军大营竟是空的!”
空的?众人俱惊,上官胤和徐宝亦愣住了。
“你进那帐内看过?”萧厚启急道:“如何断定的?”
“没进过营帐,我是从篝火看出的!”方连山回身问道:“上官都尉、徐宝,你们觉得那篝火可有诡异之处?”
“篝火燃烧得很旺,比我们的篝火大多了。”徐宝不解,“可能是辽人怕冷吧!”
“篝火很多,比我们营寨的篝火密集许多。”上官胤回道:“为防我军夜袭,对辽军来说,明亮些总是好的。”
“辽军的斥候和游骑兵比我军多出许多,要是为了防夜袭,早已足够了!”方连山摇摇头,“现在天气愈发干燥,哪儿有军营一顶或两顶帐篷间就点一大堆篝火的?辽军擅长野外行军,帐篷密集处,更要严防火灾,他们连这都不懂?加之我与幽州间貌合神离,以辽军的凶戾性格,岂有不趁机报复之理?事出反常,必有阴谋。我断定,辽军主力已经转移!”
什么!众人俱神色凝重。
“那那辽军主力是什么时候溜掉的?去哪儿了?”萧厚启惊问。
“辽军斥候和游骑兵主动出击最频繁最激烈的是什么时候?”方连山转向参与侦察的已升为游骑尉的徐宝。
“九天前!”徐宝肯定道:“那天我们打得最激烈,每次遇敌虽不多,却是一股接一股。”
“莫非辽军撤回了新州?”李德广早摊开地图,沉声道:“为防我军追击,故意留下这空城计?”
“好一招金蝉脱壳!”蔡袭重重地击打手掌,“竟让他们逃脱了!现在追,哪里追得上?”
“若燕王叔父能早些与我们一同出击”萧厚启叹息一声。
“若辽军撤退新州后,真回了辽国,那倒好办了。”方连山指着地图,“辽军此番南下,耶律斜轸为主帅率二十万大军为左路攻幽州,而耶律休哥为副帅率十万大军为右路攻云州。现在右路军耶律休哥仍在攻打云州的杨老将军,并未传来撤退的消息,身为左路,负有统帅和照应的职责,耶律斜轸敢撤回辽国吗?而且,以耶律斜轸的雄心,他是绝对不会在依然拥有重兵的情况下认输的!这样回辽国,他如何向大汗耶律贤交待?”
“不回辽国?难道”萧厚启大惊失色,“难道他想从新州向西,与右路军耶律休哥兵合一处,去攻打云州?”
“对耶律贤多多少少我还是了解的,这个人的智谋可不简单哪。”方连山苦笑道:“换作我来指挥,我定然会命令耶律斜轸从新州向西,沿着桑干河,直取云州背后的寰州,切断云州与大后方朔州和代州的联系。如此一来,云州抗敌的杨老将军可就危险了!”
“我们应该立即拔寨起营,火速救援寰州!”蔡袭指着地图,急道:“我们只要挑选精兵,日夜兼程,穿越飞狐口,应该能在应州一带截住耶律斜轸!”
“你能用精兵,耶律斜轸难道不会挑选精锐骑兵吗?他们可都是骑兵!”李德广心中剧痛。
“此事应立即禀报父皇,飞速通报给齐王和杨老将军!”萧厚启急得团团转,“可我们这这大军不能动啊!”
“不能动?”方连山亦急了,“杨老将军乃国之柱石,现在你说我们的军队不能动?难道我们眼睁睁看着杨老将军陷于危难吗?”
“我”萧厚启欲言又止,急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方将军息怒!”见方连山就要去拉扯萧厚启,李德广忙劝阻,无奈道:“这不能怪吴王殿下!这这是陛下的密旨!攘外必先安内,燕王一直是陛下心中的一根刺。此次辽军南下,朝廷军进入幽州腹地,一是为抗辽,还有就是。。。。。。”
“还有就是防止燕王背叛大梁,投降辽国!”萧厚启示意众人坐下,缓缓道:“燕王要想夺取帝位,恐怕只能借助辽国。我们此番不仅要监视燕王,而且还要趁机恢复朝廷对幽州以南各地的影响,所以我先前才会同意去向各地要粮要兵。要想削弱燕王对幽州以南各地的统治,可不是一件朝夕可以完成的事情。就是现在辽军退了,我们也要借抗辽之名守在这里,请神容易送神难嘛。此事,还请诸位保密。”
“刚才是我着急了,险些错怪了你。”方连山有些歉意,“萧兄,事情紧急,能不能让我率右卫军的精锐去堵截耶律斜轸?德广、蔡袭他们定能助你对付燕王!”
“路上小心。”萧厚启紧紧握住方连山的大手
屯骑都尉上官胤紧急点齐右卫军三千精锐骑兵,游骑尉徐宝为斥候头目,率百名骑兵先行出发。
美思子坚决要与方连山同行。
王颜却是身体孱弱,又有箭伤在肩,无法前去,送出营帐后,默默地看着篝火旁的方连山与美思子双双翻身上马。
“我会让人送你回洛阳”回望一眼楚楚动人、目泛泪光的王颜,方连山狠下心肠,就要扬鞭抽马。
“不管是在洛阳,还是在高丽,我都会永远等着你!”不知哪儿来的勇气,紧靠帐门的王颜突然高声喊道。
“我不适合你!找个好男人嫁了吧!”方连山不敢回头,不顾美思子的诧异,飞驰而去,消失在黑夜中。
坏人!你让我如何去爱上第二个男人?火光映在王颜晶莹的脸庞上,娇艳如花,两行清泪滑过,纯洁的笑容是那样开心,温柔而依恋的目光,望向爱人消失的无尽黑夜
正文 第一百九十二章 奥兜额
书香屋 更新时间:2012…3…28 11:13:20 本章字数:3291
寒风朔朔,浓烟弥漫,云州城头上依然飞舞着一面大大的旗帜,上面赫然绣着一个“杨”字。
辽军死尸层层相叠,铺满云州城下。
头顶秃了一大块,披着红色斗篷的二十来岁的耶律休哥,握紧了手中的钢刀,脸色阴沉得可怕。
想当初,年仅十七岁的耶律休哥,率领几万铁甲骑兵大举攻打渤海国。辽军一路势如破竹,沿途敌军一触即溃。杀得渤海人闻风丧胆,是何等威风!
如今,自己亲率十万铁骑直奔云州,誓要灭掉大梁军队的脊梁——杨业。
云州城池矮小且只有区区数千守军,弹丸孤城,稍顷即克之!
但结果却让耶律休哥大为震惊。
面对如此艰难的局面,城内的大梁军民在杨无敌和其子杨延玉的统帅下拼死抵抗!
整整三个月,十万辽军先后以云梯、楼车、攻城塔、冲车和地道等方式,在数万弓箭手的掩护下,以立体化集群攻击的方式先后发动了数千次排山倒海般的猛攻,却均被击溃。
此刻,杀红眼的耶律休哥决定孤注一掷。
寒光泛起,直闪得人睁不开眼,穿普通军服骑矮小草原马的辽军纷纷避让。
一支三千人的重甲骑兵从辽军中缓缓而出,清一色锃亮的精钢甲胄外加俊美的高头大马,人人手中举着钢制刀矛,背负着强大的复合弓,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凶悍暴虐气息。
“杀气好重!”立在城头的杨延玉神情有些凝重,“父亲,这是什么辽军?我怎么从未见过?”
“这次辽国大汗耶律贤是下了血本了!”白须飘飘的杨老将军冷冷望着城下,“这应该是辽国最有战斗力,以勇猛善战著称于世的御帐亲军!看来,耶律休哥狗急跳墙了!找死!”
“咚咚咚”
沉闷的鼓声响起,耶律休哥亲自擂鼓督战。
可汗特地派来助战的御帐亲军带着特有的骄傲发起了冲锋。
耶律休哥还是太年轻了,从未有过的巨大挫折使他昏了头。
御帐亲军是最典型的重甲骑兵,拥有举世无双的攻击力,可以在野战中确保击败一切对手,但这是中原的城池攻防。
御帐亲军们和以往一样无惧生死,挥舞弯刀嚎叫着扑向云州城池。
可到城墙下后却便得异常笨拙,根本不懂如何作战,很多人爬云梯甚至比走钢丝的狗熊都笨。
在密集的箭雨和飞石下,三千御帐亲军基本全军覆没。
辽国最精锐的王牌遭遇自诞生以来最惨重的打击,在杨无敌手下折戟沉沙。
鼓槌掉落,耶律休哥吐出一口鲜血,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辽军慌乱,后撤十里
正当云州城一片欢腾时,应州守将派人紧急来报,数万辽军铁骑像阵狂风般,沿着桑干河直向西扑去,应州军力微弱根本无力拦截。
寰州完了!杨业心中一沉,正沉思间,齐王使者传令,云、应、寰、朔四州军民立即撤退,回雁门关内的代州。
原来坐镇太原府的齐王萧厚照得到战报,数万精锐辽军扑向寰州,心胆俱裂时,吴王萧厚照的使者也到了,劝齐王立即守卫寰州,若来不及保卫寰州或寰州失陷,就速速将雁门关以北四州军民立即撤回关内,否则文宗定当怪罪,恐太原府不保,特地告知方连山已率三千精锐前往应州截击。
齐王无奈,传令杨业撤退的同时,火速调集军队,加上禁军后卫军的五千人,约两万余人,北出雁门关,刚到狼牙村,却听闻寰州已然失陷,惊恐之下,齐王打算立即撤回代州。
杨业却率军护卫着四州百姓来到了狼牙村。
齐王见杨业平安归来,还带回四州百姓,大为惊喜,抚慰一番后,就想立即撤回关内。
为防将来文宗责怪自己私自撤军之罪,齐王将吴王来信交与杨业看,以为杨业会对前线总指挥吴王萧厚启未向文宗请示就做决定而惋惜。
不想,杨业对吴王的果敢大加夸赞,对正前来驰援的方连山亦很欣赏。
齐王萧厚照心中阴冷到了极点,脸色阴晴不定。
考虑到辽军已经占领寰州,而耶律休哥的大军正尾随而来,杨业建议,派兵佯攻,吸引住辽军主力,并且派精兵埋伏在退路的要道,掩护军民撤退。
在齐王的示意下,太原府监军使立即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尖声道:“我们带了几万精兵,还怕他们?我看我们只管沿着雁门大路,大张旗鼓地行军,也好让敌人见了害怕。”
杨业耐心道:“现在敌强我弱,这样干一定会失败。”
监军使冷笑数声,“杨老将军不是号称无敌吗?现在在敌人面前畏缩不战,是不是另有打算?”
齐王冷眼旁观。
杨延玉大怒,正想理论,却被杨业喝住。
杨业神色肃穆,向齐王深深一躬,“老夫并不是怕死,只是看到现在时机不利,怕让兵士们白白丧命。殿下一定要打,老夫可以打头阵。”
齐王缓缓道:“辽军见到老将军旗号定闻风丧胆,为了掩护军民撤退,监军使的话有些道理。”
“既然殿下都责备老夫有避敌之意,敢不从命!”杨业指着前方的陈家谷,郑重道:“恳请殿下在这个谷口两侧,埋伏好步兵和弓弩手。老夫兵败之后,退到这里,请殿下带兵接应,两面夹击,也许有转败为胜的希望。”
齐王默然点头,算是答应了。
“杨家军,出发!”杨业翻身上马,杨延玉紧跟着,率着五千子弟兵慷慨出击
方连山明白,辽军一个精锐士兵拥有多匹战马用于换乘,速度和机动性非常强大,自己却只有三千骑兵三千匹马,而萧厚启能让这三千人马出战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难,也要拼!忍着腰间、腿上的剧痛,抓紧时间歇息,飞速驰援。
待赶到应州时,三千人马累垮了一大半,此时耶律斜轸的铁骑已经过去许久了,方连山下令,五百人骑着剩下的一千匹马,继续向寰州前进
杨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