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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小潘氏急忙跪下了,脸上一阵白一阵青,低头劝说:“老爷,妾身只是怕……会不会弄巧成拙?再说,夏氏怎么都是世霖明媒正娶的妻子……”
“什么妻子?你我喝过她的茶了吗?她和世霖圆房了吗?”江光辉依旧语气不善,不过心中还是为那句“到底不是你亲生的”而后悔。
“老爷,退一万步,卫大夫明日只是回寿阳。将来还是有机会请他回来的。可薛大人那边,若是老爷真的那么做了。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愧对恩师……”
小潘氏一径苦劝,死死拦住江光辉。江光辉满心不耐烦。他愿意用任何代价换取儿子醒来,哪怕倾家荡产亦在所不惜,更何况一个在他眼中连丫鬟都不如的夏堇。至于薛家,只要江世霖醒了,他再找其他关系就是,京城的官儿又不止姓薛的一个。
江光辉想到这,挥开小潘氏就欲往外走。小潘氏跪着上前,堵住了门口,哀声说:“老爷。这事若传扬开,与老爷,与世霖的名声都不好。还有大伯那边……”
“你不用拿他压我!”江光辉绕过小潘氏。推开房门,疾步走了出去。
走出蘅安院,被夜晚的冷风一吹,江光辉渐渐冷静。综合这两日发生的事,他和小潘氏都觉得。卫晨想要离开江家,一定是因为夏堇。原本他想着,只要卫晨愿意留下,他今晚就把夏堇锁在卫晨的房间,要杀要剐要奸都随便他,横竖他们从来没承认过这个媳妇。
可转念再想想。小潘氏说的也有道理。为了儿子,他不在乎得罪薛子昂,更不在乎夏堇和其他人。又或者什么狗屁名声,可他不知道卫晨的想法。万一不小心弄巧成拙,那就得不偿失了。
江光辉在蘅安院门口略略站了站,转身去了池清居。挥退下人,他独自站在儿子的床边。表情阴沉得可怕。他对着床上的人喃喃:“世霖,我一定会把害你的人千刀万剐……夏家的这个女人。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她根本就是罪魁祸首,她和崔文麒是谋害你的奸夫淫妇……你到底何时才会醒?你要为父怎么做,你才会醒?……”他断断续续,语无伦次地说着。
不知过了多久,江光辉不经意瞥见厢房的灯亮着,他举步去了卫晨的房间。
“江老爷,我心意已决,您不需要再劝我了。”卫晨率先开口,继续整理随身物品。
“无论你提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的。”江光辉的语气带着哀求。这个时候,若是卫晨要求他跪下,他一定会下跪的。
卫晨放下了手中的书册,笑着摇摇头,依旧是前几天的那句话:“江老爷,是我自己医术不精,不想耽误了江公子,这才自请离开。”
“你若是有什么要求,不方便对我说,我让世霖的媳妇过来。你可以详详细细告诉她,我保证不会有人打扰,而她一定会答应你任何要求。”
听到这话,卫晨愣住了。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江光辉分明是说,他会让自己的媳妇像妓女一样陪他过夜。这不仅仅是对夏堇的羞辱,更是对他人格的侮辱。江光辉把他当成什么人?又把夏堇当成什么?
“江老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卫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卫大夫……”
“江老爷,应该交代的后续,今天下午我已经交代过了。若是接替我的大夫一时未有良方,我把药方和如何针灸都写了下来,仅作参考。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告辞了。”他想连夜离开,以后都不想与江家有任何牵扯。
江光辉见他连行李都不要就想离开,慌忙拦住了他,急道:“卫大夫,有话好好说。”
“江老爷,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想到江世霖在卫晨的治疗下,情况确有好转,江光辉一时情急,脱口而出:“卫大夫,明人不说暗话,大家都知道,你突然离开是为了她。”
“她?”卫晨注视着江光辉。他的确因为夏堇才想提前离开江家,但他问心无愧,他从未对她存有任何不堪的想法,更没有不该有的感情。对他而言,夏堇不过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江老爷,我不知道你口中的‘她’指的是谁。”他不再管她的闲事,但也不想害了她。
江光辉看着卫晨,一时吃不准他对夏堇是什么意思。他虽没有读过多少书,但好歹在商场上打滚多年。他看得出,卫晨恼了他。“卫大夫,我知道是夏氏惹恼了你,你这才提出回寿阳。我只是想让她向你赔不是。”
“江老爷,你误会了。三奶奶一直尽心尽力照顾三爷,凡举煎药、喂粥,她都无微不至,她怎么会惹恼我?”
“既然卫大夫说她尽心了,她定然是好的。”江光辉急忙附和。
卫晨见他这般,心中更是恼怒。在他发现夏堇对齐氏一家的所做所为前,他为了防止她做傻事,以照顾江世霖为名困着她。他觉得只要冯氏的身体康复了,她心中的恨终究会慢慢散去。他们虽然时常与丫鬟们一起,同时呆在江世霖的房间,但他为了避嫌,从不与她说话,甚至不会看她一眼。现在,江光辉摆出这样的态度,分明就是认定他和夏堇之间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江老爷,请你让我离开。”他不想再和江光辉呆在同一个房间。在他满脸堆笑的脸庞上,他只看到了“龌龊”两字。他根本不该追随薛子昂来到江家。
自从成了涿州首富,江光辉从未如此低声下气。为了儿子,他心中有再多的不满,也只能硬生生忍下。他用讨好的目光看着卫晨,无数次恳求:“卫大夫,只要你愿意留下,什么条件我都答案,任何条件。”
卫晨抿嘴不语,只是冷冷看着江光辉。片刻,他问:“江老爷,其实我十分不明白,你为什么觉得三奶奶惹恼了我?在照顾三爷的时候,三奶奶从未出错,我为何会恼了她?”
江光辉相信李大嫂和竹青不敢有任何隐瞒。三天前,他亲眼看到卫晨与夏堇关上门说话。眼下他有求于卫晨,这话不能明着说,只能含糊其辞地回答:“卫大夫是宽厚善良的人,就算夏氏做错了什么,你为了给她留着面子,只会私下提醒她。”
话说到这份上,卫晨自然意识到,是自己的一时激愤让江家的人误会。他的冲动已经害了夏堇。是他行事太欠考量。“不瞒江老爷,那日我并不是提醒三奶奶,我只是因为自己即将离开,交代三奶奶以后应该如何照顾三爷而已。”
“卫大夫,其实只要你愿意留下,一切都好商量。”
“江老爷,我一早就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卫大夫,我们都诚心希望你能留下。”
……
江光辉和卫晨你一句,我一句,两人都坚持着自己的说辞,他们的对话就像鸡同鸭讲话,根本不在同一个水平面,不过他们的心中都很明白,江光辉言里言外都在表达,他愿意把夏堇像货物一样送给卫晨,任他处置。而卫晨虽极力撇清自己与夏堇的关系。不过他的心里很清楚,他已经无法扭转江光辉的想法。
此时此刻,卫晨满心烦乱。当下,江世霖还有一口气,江光辉就能说出把夏堇送给他,这种无耻的话,将来,待江世霖咽气,夏堇会面临什么结局?经过今晚上的对话,恐怕在江光辉眼中,她就连替江世霖陪葬的资格都没有。
卫晨失神地看着江光辉的嘴巴开开合合,完全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很早之前,当他发现自己无论是卫家三公子还是卫大夫,对世上的事都无能为力之后,他决意不再多管闲事。眼下,他似乎又在重蹈覆辙。他必须马上抽身,可他如何能忍心,眼睁睁看着夏堇送死?
正文第80章 条件
江光辉读书不多,认定世上没有银子买不到的东西,从来都是他俯视别人。可此时此刻,卫晨是宝贝儿子最后的救命稻草,他对他多了几分小心,遂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犹豫。他趁机再次苦苦恳求,不敢提及夏堇,只是一味吹捧卫晨。
卫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全然听不到江光辉的话。他不断告诫自己,他没能力改变现实,他唯有及早抽身,可另一个声音又在指责他,是他令得江家的人误会夏堇,他若是一走了之,就等于亲手杀了她。
江光辉见卫晨神思恍惚,急忙请他坐下,让他好好休息,一切等天亮再说。见卫晨失神地坐在椅子上,他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吩咐下人若是卫晨有什么动静,立马通知他。
第二天一早,卫晨依旧像前几天一样,去了江世霖的房间替他诊脉。小潘氏在夏堇抵达蘅安院之前就得知了此事。前一晚,在江光辉离开后,她不止让心腹盯着江光辉,同时也派人守着未明阁。江光辉为江世霖失了理智,她可没有。不过卫晨和薛子昂到底是什么意思,对夏堇有什么打算,她一时无法下定论。以后她该如何对待夏堇,这是一个必须谨慎对待的问题。
看着夏堇低眉顺目站在自己面前,神色中难掩焦急,小潘氏说道:“按前几天所言,卫大夫今日就会回寿阳。我和你父亲都劝过他了。他现在世霖的房间,你也帮着劝一劝他吧。”
闻言,夏堇心中不禁诧异。她想求卫晨留下,可小潘氏为何让她去劝说?她和江光辉不是一直防着她吗?
夏堇在狐疑中走到了江世霖的房间外。绯红等人正立在廊下等候。知道卫晨正在屋子内,夏堇的心中一阵紧张。她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理由劝说他留下。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杏红对着夏堇比了一个“请进”的手势,拉住了欲跟着进屋的绯红。竹青上前一步。关上了房门。夏堇循声回头望去,愣愣地看着紧闭的房门。有史以来第一次,她们没有像贴身膏药一样跟着她。
卫晨同样看到了竹青的举动。虽然他确实想和夏堇单独谈一谈,但眼见着江家的人居然把他们独留房中,他脸色微沉。有些事恐怕永远都解释不清了。一旦他回了寿阳,夏堇唯有死路一条。
“先生。”夏堇不知如何开口。“我们已经有几日未见……”她的声音渐渐弱了。她不该说这句话。
卫晨侧身对着夏堇,低头整理药箱。“我知道,你希望我留下,只是想让我帮你拖延时间。”
夏堇不敢辩驳。这一刻,她觉得卫晨已经把她看透了。“先生。齐氏一家虽罪不至死,但他们并非全然无辜。”
卫晨转头看着夏堇。“所以你觉得自己根本没有错?”他直视着夏堇的眼睛。“你怎么就不明白,一旦你的双手沾染鲜血。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夏堇终于确认,卫晨果真是为了齐氏之死生气。“先生,我希望您能留下,是我自私。您和薛大人都没有帮我的义务。我让竹青把齐氏是二叔父外室的事宣扬出去,因为我不想他们找到母亲。也不想他们找我麻烦。时至今日,奶娘一家仍旧在二叔父手中。”
卫晨只是打量着夏堇,并不言语,
“先生,我做的一切只是希望自己和母亲能够活下去,仅此而已。”
卫晨仍旧只是盯着夏堇。似在思量她话中的真假。
“先生,齐氏一家,我或许是起因。但绝不是凶手。另外,母亲留给我的东西,有大半都在齐氏手中。其实,若齐氏只求妾室的名分,家里的事大半都是二叔父做主。她想进门,并不困难。但她一直住在荷花里,一直是云英未嫁的姑娘打扮。”
“那么你二妹呢?你应当知道,女人的名节比性命更重要。”卫晨终于开口了。
夏堇不知道卫晨有没有相信自己,她心中忐忑,低头道:“我根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齐氏一家的事,还是听先生说了,这才知道的。”
“你希望我为你拖延时间,那就对我说实话,你到底想怎么样,又在暗地里做过什么。”
“我确实不知道二妹怎么了。至于我,当日二婶娘欲强行带走海棠和钱妈妈,我一时气愤,曾对二妹说,嫁人是一辈子的事,仅此而已。”
“我只是希望你对我说实话。”卫晨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其实就算你什么都没做,那桩婚事也成不了的。”
“先生,我说的话句句属实。纵使我心中有再多的恨,再多的怨,活人永远比死人重要。我甘愿被囚禁在江家,卑微地活着,我只希望能亲眼看到母亲以后能快快乐乐地生活……”
“然后呢?”
“然后?”夏堇不明白卫晨的意思。
“你母亲昏迷着,你已经忙着报复你的二叔二婶,一旦你母亲醒了,你是不是再无后顾之忧?在你心中,你二叔二婶固然可恶,但一切的起因是江家的逼婚,是不是?”
面对卫晨的质问,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