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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钺,你现在马上走。”郗超神色凝重对桓济说道,马上他们又要同傅末波开战了,他得把桓济尽快送走,毕竟这次战事不同桓济以往参加过的战事,要是他有了什么差错,他拿什么跟桓家和皇室交代?
“我不走。”桓济坚定的说道:“郗大哥,你让我留下来吧。”
“不行,万一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公主、桓大人和伯道(桓熙)交代。”郗超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
桓济淡淡一笑,从怀里取出一封信,“这是我给父母写的信,他们看了之后就不会怪你了。”
“阿钺你!”郗超先是疑惑的接过桓济的信快速看了一遍,看完之后不由脸色一变,这孩子真的不要命了!
“我已经说清楚了,是我自己要留下的,生死与人无关。”桓济坦然的说道,“郗大哥,你让我留下来吧,我是无论如何不会走的!”
“你这又是何苦呢!”郗超皱眉说道。
“人生在世不能扬名立万,能马革裹尸也不错。”桓济微笑的说道。
“阿钺——”郗超叹息了轻拍他的肩膀,“你还年轻,有些事还不懂,要知道人生哪能事事如意呢!”
“我知道。”桓济神色一黯,“郗大哥——”他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母亲会突然提起我跟司马道福的婚事吗?”这是桓济最想不通的地方,明明他说过自己在行冠礼之前不想考虑婚事的。
“你可能不知道,太后和圣上有意让琅邪王当丞相。”郗超微微蹙眉,“而桓大人同琅邪王又一向交好。”凭心而论,他要是桓温也会选择司马道福做媳妇的,她给桓家的带来的利益,可比阿渝多多了。当然郗超也绝对不可能同意让阿渝嫁到桓家去,桓温就算权利滔天又如何?王家可是当世第一家,王与马共天下这句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
“而司马道福又是琅邪王唯一女儿,又恰巧同我年龄超不多。”桓济面无表情的说道,其实他也猜到了。
“阿钺,我早说了,人生哪能事事如意呢!看开点吧!”郗超再劝了他一声之后,就怕这小子做出什么傻事!
桓济见郗超满脸担忧,不由笑了笑说道:“郗大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他抬手挠挠自己的后脑道:“其实我只是想能不能趁着这次机会赚个军功回去!”
“你这臭小子!”郗超轻捶了他一拳,笑骂了一声,随即又关切的说道:“赚军功可以,可千万要当心自己。”
“嗯,我一定会的!”桓济认真的点点头。
“那我还有事,先走了。”郗超说道,还有几天就要同傅末波开战了,他现在忙得恨不得有三头六臂,若不是担心这傻小子出事,他哪会特地花时间来开解他?
“郗大哥。”桓济唤住郗超,低声说道,“我跟阿渝只是小时候有几面之缘而已。”
郗超闻言脚步微微一顿,随即嘴角轻扬,头也不回的离去了。
桓济望着郗超离去的背影,双手的紧紧的握拳,牙根紧咬,突然间他觉得今天的日头真大,日光刺得他双目隐隐生疼,他不由自主的抬手遮住了眼睛,如果自己同建康的那些士族弟子一样,没有跟着军队历练过,只躲在父辈的羽翼下过活,说不定他会不顾一切的带着阿渝远走高飞。但是现在——桓济神色黯淡,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桓家给的,没有了桓家,他什么都不是,真的带阿渝远走高飞了,他又有什么本事在这兵荒马乱的时候护着阿渝一辈子生活无虞呢?
“阿渝,你不是要做玉容散吗?我已近把小米泡好了,连桃花也让人采摘好了。”周氏见郗道茂这几天一直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来,心里暗暗担忧,故这几天一直同郗道薇一起来找郗道茂说话。
“是吗?给我看看。”郗道茂见周氏同郗道薇来了,忙放下手里的书卷,微笑的说道,“这花儿摘的真细致。”她轻赞了一声,周氏带来的桃花瓣全是完好无损的。
“这是我特地吩咐过的。”周氏含笑说道,“自己家里做的总比外头的用起来放心,以前我阿母在的时候,也时常跟我一起做这些东西呢。”说着周氏的神色黯了黯。
郗道茂见状忙道:“阿嫂,我这玉容散不光能当水粉用,晚上安睡前和水在脸上涂上一层,一盏茶时间后洗去,还能白嫩肌肤呢。”
“真的?”周氏将信将疑的问道。
“真的,这方子我时常用。”郗道茂点头说道。
周氏抚摸着郗道茂嫩的不见一点瑕疵的小脸道:“难怪这张小脸这么嫩,原来是从小就知道养护的缘故。”
郗道茂笑了笑,见郗道薇一脸好奇羡慕的神色,不由微笑道:“阿姊,这玉容散我这里还有些,一会你也拿点回去试试看?”
“这——”郗道薇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不是什么值钱的玩意,就是做的时候功夫繁琐一点,阿姊可千万不要嫌弃。”郗道茂说道。
郗道薇噗嗤一声笑道:“这么好的东西我哪会嫌弃,那就多谢阿妹了。”
周氏笑道:“你们也别光顾着客气,先帮我把今年的玉容散做好才是正事呢!”feifan
郗道茂和郗道薇不由抿嘴一笑,郗道茂起身说道:“好,我现在就来做。”她刚准备动手,就见流风惊惶的掀帘进来,“女君、大小娘子、二小娘子,夫人让你们过去。”
“发生什么事了?”郗道茂见流风如此慌张,心里也不由突突的跳了两下,难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娘子,郎君同少郎君上战场了,同那贼人打起来了!”流风再也忍不住啜泣的说道。
“什么!”就在郗道茂和郗道薇被流风传来的消息惊得花容失色的时候,突然听闻周氏身边的丫鬟惊叫了一声,“女君!”
两人回头一看,周氏居然晕了过去,幸好她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扶住了周氏,没让她摔倒地上,“阿嫂!”两人同时惊叫了起来。
“快!快请疾医来!”郗道茂喊道,“还有阿母没事吧?”
“夫人没事。”流风说道,“只是担心郎君和少郎君的安危。”
“你去请阿母过来,别说阿嫂晕过去了,就说她身子有些不适。”郗道茂嘱咐道。
“诺。”流风应了一声。
郗道薇指挥着丫鬟把周氏小心翼翼的抬到榻上,郗超临走前不放心家里的几个女人,特地找了一个大医供奉在府上,故不过一会,崔氏还有到,大医就过来了。郗道茂和郗道薇退到了屏风后面,丫鬟们拉上帐子,又用丝帕盖在周氏手上。
“阿渝,你阿嫂怎么了?”郗道茂和郗道薇坐在屏风里,忐忑不安的时候,听到崔氏的声音,不由欣喜的起身,“阿母/母亲!”
崔氏从偏门绕过大医走到了屏风后,“马头怎么了?没事吧?”崔氏关切的问道。
“大医在诊脉呢。”郗道茂轻声说道,“刚刚阿嫂突然晕了过去,可把我们吓了一跳。”
“什么?马头晕过去了?”崔氏吓了一跳,“你怎么不早说。”她嗔道。
“我这不是怕你太担心嘛。”郗道茂说道,“再说阿嫂身体一向很好,我估摸着,她会晕过去可能是因为这几天焦虑过甚,又听到阿兄上了战场,一时受不住才晕倒的。”
崔氏点点头,“马头可不能出事,不然我可就真对不起阿冉了。”
“阿母你放心,阿嫂一定没事的。”郗道茂其实心里也打鼓,好端端的怎么无缘无故就晕了过去呢?
这时外间传来了双竹的声音,“大医,我家女君身子如何?”
“恭喜贵府,贵府女君有了二个月身孕。”大医的说道。
“什么!”崔氏、郗道茂和郗道薇听闻这消息,不由一震,随即郗道茂欣喜的说道:“阿母,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无量寿佛!我们郗家终于要有后了!”崔氏双手合什喃喃的说道,“快派人回京口告诉阿兄、阿嫂这喜事。还有快派人把我房里的雪耳取来,给女君炖上”崔氏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
郗道茂听得眼晕,忙打住崔氏的话,“阿母,您先歇口气,至于的阿嫂的补品,不是有大医吗?我们听大医的话就说了。”
崔氏闻言点点头,“这倒是。”此时周氏也幽幽转醒了,听了众人的恭喜声,不由又惊又喜抚摸着肚子。她身边的保母、侍女也是一脸欣喜之色,嘴里喃喃的颂唱着道号。
崔氏坐到了周氏面前,“好孩子,你现在身体跟往常不一样,什么事都不要想,就安心给我们郗家生个大胖小子!”
郗道茂听了崔氏的话,怕给崔氏造成压力,忙说道:“生个小侄女也不错,粉嘟嘟的,多漂亮啊!”
崔氏也醒悟,笑道:“对,生个漂亮乖巧的小女孩也不错。”
周氏听到崔氏和郗道茂的话,不由羞怯的低下了头,轻轻的“嗯”了一声。崔氏又安慰了周氏几句,见她有些累了,便嘱咐她好好休息,便带着郗道茂和郗道薇离去。
“阿渝,我想这次趁着你伯父来接阿薇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回去吧。”崔氏从周氏那里离开之后,考虑了一会,对郗道茂说道。
“我们不留在建康了?”郗道茂问道。
“马头现在有了身孕,正需要好好照顾的时候,建康终究不比京口方便,我想这次就让她也一起回京口。可这一路上,阿薇年纪还小,你伯父又是大男人一个,我可不放心把马头交给这两人照顾,她肚子里怀得可是我们的郗家的嫡长孙啊!”崔氏叹了一口气,“再说你阿父那边已经开战了,也不知道要打多久呢!我们一直留在建康也没意思,军国大事也不是我们能探听到的。”
“其实我们回京口也好。”郗道茂说道,“免得让阿父和阿兄打仗的时候,还要分心担心我们的事。”
郗道薇也点头说道:“母亲,阿妹说的极是,我和阿嫂都走了,你跟阿妹两个弱女子留在这里,大家都不放心。”
“是啊!”崔氏点点头,“我正是这个想法,现在建康一个人都没有,我一个妇道人家单独留在这儿,也不是长久之计,还不如早点回去呢,你们伯父那边的消息说不定比我们还灵通呢。”母女三人商量一会,便起身准备回京口的行装了。
各有算计
你是说阿钺不肯回来,说是要在战场上挣个军功后,回来风风光光的迎娶阿福?”温柔如水的声音沥沥的响起,徐姬半靠在坐榻上,素手漫不经心的剥弄着香炉的香灰。
“是的。”徐姬的心腹仆妇阿终恭敬的说道,“公主还说桓二郎君知道对不起郡主,特特让人从下邳带了不少礼物过来。”说着她示意下人见桓济送过来的东西带了上来。
徐姬抬眼望去,不由嘴角轻扬:“这孩子倒是有心。”送来的礼物全是阿福喜欢的东西。
“阿母!”两人正说话间,门口传来了司马道福娇嫩的声音,徐姬不由自主的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你这孩子,没规没矩,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就这么进来了?”
“阿母——”司马道福嘟着小嘴,一头腻到了徐姬怀里,“我不要嫁给桓济那根木头啦!”
徐姬听了司马道福的话,不由轻笑了一声,“哦?你讨厌他?”
司马道福想起桓济那张冷峻的脸,瘪瘪小嘴说道:“他最讨厌了,几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我要是嫁给他了,非闷死不可。”
“这世上会说话的人多的去了,可找个靠得住的人可不容易,你看这些都是阿钺派人带给你的,都是你喜欢的东西,他可算是有心了。”徐姬指着下面的东西笑道。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他弄的呢!”司马道福随意瞥了一眼,眼睛亮了亮,但嘴依然说道:“再说我才不稀罕这些东西呢!我要什么没有?”
徐姬笑望着女儿言不由衷的模样,随口问道:“哦?你不想嫁阿钺,那你想嫁谁?”
司马道福眼睛亮了亮,“阿母,你说王献之好不好?我喜欢他!”她小脸发亮的说道:“他就跟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一样呢!”
“王献之?”徐姬微微蹙眉,“王羲之的七子吗?你什么时候见过他的?”
“阿父时常唤他过来说话,我——”司马道福难得忸怩了一下,她性子在豪爽,也说不出自己在屏风后偷看王献之的事。
徐姬微微蹙眉,“他同你说过话?”
“没说过几句——”司马道福嘟起小嘴道:“他比桓济还闷!”
“你这傻孩子!”徐姬爱怜的摸着她的小脸,“你可别忘了,王献之的母亲可是郗道茂的‘嫡亲姑姑’。”徐姬特地加重了后面四个字,不过她并没有说王郗两家也在准备王献之和郗道茂的婚事,不然依着自己女儿那脾气,肯定强着非嫁给王献之不可。
司马道福闻言脸一下子就黑了,“王献之的阿母是郗道茂的亲姑姑?”听到这消息,她对王献之的兴趣就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