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面流川很有型地站在那里,目下无尘地看着弥生,我再咳一声,打圆场,“呃,对不起,弥生,我同学的弟弟从乡下来的,不太懂礼貌,也不太爱说话。”已经很不错了,不能再要求更多,至少小狐狸还站了起来。
弥生温柔地笑,“没关系,以后熟了就会好。”她转头问我,“仙道君家里有现成的花瓶吗?我们先把花插起来吧。”
我和弥生在茶几上摆摆弄弄,流川自在一边看他的体育电视,但是看得并不专心,经常往我这边瞅。小狐狸刚看到弥生拿出花时,眼睛一亮,都市里矜贵无比的鲜花在山林中怕是他的邻居,所以见了分外亲切。
本来我提议做个投入花算了,但是弥生坚持要插草月流,所有生花的道具都买齐了,并且要我和她一起加入,说这能令人平心静气陶冶情操。
我们拿着剪刀,把好好的花东剪一截西修一修,再把好好的枝子曲来折去,流川很不以为然地看着,搞不清做什么对着几枝花大费周折,分明很无聊的事还自以为有宇宙玄机在里面。
趁弥生不注意,我对他吐舌头摊手挤挤眼,做出无可奈何苦脸。
流川翻我白眼,无声地说——白痴。
我对他重重点头,口型说,——是,是,三级白痴。
狐狸亮晶晶眼睛看我,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如同满天乌云里绽出的一丝金光,我提了半天的心终于放下,看来他没生我气。
弥生轻轻撞我,“好了,起个名字吧。”
“呃?名字?”
“是啊,当然要有名字,才是完整的花道。”弥生微笑,“很久没插花了,有点手生呢,仙道君将就着看吧。”
“我对花道不太懂,你来起好了,不管花艺好坏,都是一番心意。”我淡淡说,当然知道她分明是在谦虚,看她胸有成竹的样子就知道绝没有手生这回事,不过礼仪告诉我们,做的再好谦虚客气总是必要的。
对有教养的淑女来说,好手艺比真性情重要的多。
“嗯,主要是这枝紫菊,再衬着藤草与满天星,买的时候想起一句和歌,层云俱为紫菊化,仰望秋星正繁时,我记得那一章叫‘藤花末叶’,就叫它水末叶吧。”
我看住她笑而不答,弥生脸红了起来,站起身轻轻跺脚,“好啦好啦,不要笑话我,我承认,这个名字是我早想好的,想让你吃一惊佩服我多才博学,怎么,不可以吗?”她略略有些刁蛮的问。
“可是你刚才还告诉我很久没有插花了。”我说。
弥生一怔,我也怔了一怔,立刻发现自己有些过份,竟然当面拆穿别人谎话,我赶紧眨眨眼促狭的笑,“嗯,不过呢,据说第七类谎言是无法避免的,假如你是为了让我吃一惊才说很久没插过花了,相信我,绝对是我容幸。”
弥生和我都松口气,惊险过关,方才走神的厉害,幸好有急智,弯转的够快,她诘我以紫式部,我答之以莎翁,正好配合的天衣无缝,旗鼓相当。
弥生掩住嘴笑,心领神会的样子,看着她斯文的笑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种所谓的机锋隐喻,文明社会高段社交礼仪,据说也是品味格调的象征,谁管它背后是谎言或真情,我们只是借此卖弄才学,堪比孔雀开屏眩耀美丽。
转过头,流川眼里分明有些困惑,我微笑,小狐狸最讨厌说谎,他永远也不会明白,明明是公然说谎为什么却好似一种艺术,就象他不明白好好的花草为什么非要弄得变形,而我们叫那矫枝技术,我们认为它使花草树枝更增添了曲线美。
流川枫见的花草从来都是自然洒脱,活泼泼在风里张扬,山野里的花草,还有山野里的狐狸。我们不同,我们据称是文明的典范,社会的精英。
弥生系上围裙很象那么回事,看来她是打定主意要向我展露十八般手艺了,我也不好夺她的兴致,就权当下手,我们两在橱房里言笑晏晏,气氛很融洽。
“配料买多了,还以为你这里什么都没有呢,结果佐料蛮全的,仙道君很有生活情调啊,而且厨房收拾得这么干净。”弥生已经切好了鱼肉和目鱼,这会儿在切磨茹,我在剥洋葱。
“嗯,厨房是流川帮我打扫的。”我侧耳听,客厅里一点动静没有,流川好象回房间睡觉了。
“流川君一直住你这儿吗?是在上大学吧,在哪个学校?”弥生问。
“不是,他只是暂时借住。”洋葱辛辣的味道刺激着我的眼睛与鼻子,“他很快就要走了,回家乡去。”
弥生开始切青椒了。“是神奈川吧。”
我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对了,越野怎么跟你说的?就说我心情不好?其他没多说什么?”我问。
“嗯,他就说你心情不好,要我多关心你。”
她把青椒放进盘子,我递过洗好的洋葱有点担心地说,“不会太辣吧,流川不能吃辣子。”
“不会。”弥生接过洋葱一刀切下,她抬头,眼睛水盈盈带点鼻音地对我说,“好呛,这里差不多了,你不用留厨房,去叫流川君准备吃饭吧。”
“流川,睡觉了吗?”我探头,小狐狸没睡,正坐在窗台上看外面呢,我走过去揉他头发,“准备吃饭啦,看起来味道会很不错的哦。”
他一侧头躲开我手,过去挂好镖盘拿起飞镖。
“说话啊,怎么又不理我了?刚才不是挺开心的吗?”我温言温语。
流川一镖飞过去,扎扎实实又狠又准地正中红心,我看着露在外面只剩一点点的镖尾,心惊胆颤地想,以后决不能再和他比飞镖了,快练成百步穿杨了,
“小狐狸,不是答应我,弥生是客人,要给她点面子吗?”看着他流畅舒展地动作,我很惬意地倚着窗子轻声说。
流川回头,我对他笑眯眯地眨眨眼,摆出一副我们是哥儿们,她是外人的神情。
“如果觉得不好吃,正好可以夸夸我,给我长点面子。”我说。
认真说弥生的手艺虽然不如我但是也很不错了,这一道海鲜炒面虽然简单却颇见功底,也可能是我饿了的原因,从早晨到现在没怎么吃东西,一肚子的咖啡与烟。
满满一碗很快让我吃完,抬起头弥生正在斯文地吃,流川前面的碗没怎么动,看来不合他胃口。
发觉我在看她,弥生抬头笑,“味道怎么样,还能吃得惯吗?”
我诚心诚意说,“很不错啊,谁娶你真有福了,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一等贤妻。”
弥生抿嘴笑,“流川君好象不太喜欢呢,是不是觉得味道不行?”
沉默片刻,流川抬起头,简单明了地说,“臭味、烂味。”
什么?!还好我没喝水,不然一口水准喷出来,这个笨狐狸,实话实说地过份了,要他长面子也不是这样长法啊。
弥生第一次见识狐狸的实话,目瞪口呆定在那里,我正想打个哈哈打圆场,但是……且慢,我心念一动,小狐狸眼底有我曾见过的狡黠神色,难道流川是故意的?
我很没风度地决定弃弥生于不顾,静观其变看好戏,弥生脸上白一阵青一阵,见我不搭腔只好自救,“嗯,多谢指教,流川君说话真坦率,我很喜欢呢。”
“不喜欢。”流川不客气地截断她,“你讨厌我。”
“啊,怎会呢?我才见流川君没多久,怎么就会不喜欢你呢?”弥生实在好段数,她绝对第一次遇到这种场 面,居然还能维持微笑,虽然那微笑已经很僵硬了。
流川很认真地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一开始你就讨厌我。”
我很有些坏心地想,原来会载在小狐狸手里的不只我一个,也难得流川这么有耐心,你有来言我有去语。
“怎么会呢?无缘无故为什么讨厌你啊。”比起流川强大的自信心,弥生含糊的话一点说服力没有,快没招架之力了,而且我猜就算开始弥生不讨厌小狐狸八成这会儿也变节了。
正看得有趣弥生叫我,“仙道君你说是不是,我怎么会讨厌流川君呢?”
我倒吸一口冷气,好好地问我做什么,流川的眼睛也盯了过来。
左右夹攻,这边厢弥生求助地看我,让我帮她下台阶,那边厢流川不甘示弱,意思是你敢不相信我的话试试看。
“啊,这个,这个……”我拼命咧开嘴笑,要不这是我家一定夺路而走,我当然相信小狐狸的话是真的,可是弥生是客人而且是女士,而且从人之常情说是流川错了,但是和一只狐狸讲人情……,我放弃讲道理的想法。
“这个啊,是这样的,我认为呢……”主意打定,我先对着弥生深情地望一眼,然后慢吞吞站起身走到弥生身后伸手按住她的肩,再看着流川很真挚地说,“当然,你是对的,我绝对相信你。”
☆☆☆
我和弥生一起看电影,经典影庭正好在放《罗马假日》,我最喜欢的电影之一。
为了我的心脏着想,把弥生和流川分开是明智的做法,今晚好象在做智力测验,一关接一关地闯,答对了没奖,答错了很惨,我不能保证好运气还能维持多久,所以我把弥生匆匆忙忙拖出家门。
弥生已经完全恢复镇定,看不出刚才的慌乱,似乎已毫不介意了,果然是训练有素的淑女。
“原来仙道君也喜欢格利高力·派克,他是我小时候的偶像之一呢。”电影看到半截弥生先开口说话,情侣座隔音效果很好,可以放心交谈,
“不要啊,当着我面说别人是你偶像。”我有点心不在焉地回答,刚才走时很急,没顾得上安抚狐狸,不知他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仙道君难道吃醋吗?嗯,他是好莱坞经典标准的绅士形象,西装穿在他身上才知道什么是风度翩翩。对了,以仙道君的身高穿正式西服一定也很好看。”
“嗯,老式二粒扣又流行回来了。”
真希望现在有个水晶球,让我看看流川在做什么。
方才……,我想起流川眼中那抹慧黠神色,方才我和流川似乎有了一个共同的秘密,我微笑着想,小狐狸虽说的确一直认为不是新鲜的东西有臭味烂味,可他那样说似乎是在故意激怒弥生呢。
颇有点意外的举动,看起来最纯净最无邪的小狐狸,如同钻石,以为无色,其实藏着无比瑰丽的七彩光芒,在不经意的时候闪现。
弥生在我旁边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什么,弥生,你刚才说什么?”我问。
她略略拔高声线,“我是说,仙道,我们分手吧。”
…………
“为什么?”彻底收回心神,沉默片刻我笑笑地问,“要是为了流川刚才的话,我代他道歉,不要跟他一般计较,不会是真生气吧?”
弥生低下头,“不是因为这个。”她说。
“那是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不是很好吗?”
“仙道,你爱我吗?”她抬头,看进我眼睛里。
问得太突然,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试图蒙混过关,
“呵呵,女孩子都喜欢问这个,我还以为弥生和一般女孩不一样呢,用不着我天天送玫瑰,管接管送上下班,这次表现是差了点是不是?至少周五应当对着你唱,你是我沙伦的玫瑰山谷里的百合……”
“到底爱,还是不爱?”她截断我的话。
弥生是认真的,收起笑容,我知道这不再是一道智力题。
我迟疑着选择措词,“弥生,我们年纪已经很大了,不会再学十五、六少年对不对?我爱不爱你……,是,我绝对不会和你上演《殉情记》,但是我和你在一起很愉快,我们很谈得来,……,相信我,我这次是认真的,不是以前的玩儿,是真的想结婚……”
“不,仙道。”弥生掉过头看屏幕,“我相信你,你有诚意和我结婚,我也相信你,真的很欣赏我,但是你不爱我。”她心平气和地说。
沉默半晌我问,“这就是分手的理由?因为你发现我不爱你?”我也掉过头看屏幕。
“不全对。”弥生说,“不是今天才发现,我早就知道你不爱我,但是不敢承认。”
我想开口,“不必否认,仙道。”她伸手按住我的手背,“你在我面前从来彬彬有礼,从不会失礼,而我也在你面前做着最佳淑女,从来不敢抱怨什么,不会和你任性。”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颤抖,“本来我对自己说,这没什么不好,你天性如此,对我,已经是爱的极限了,我看得出来,你是认真的和我交往,不是以前的玩玩而已,那时我很开心,以为我终于等到了,但是我错了,仙道,我错了。”
弥生细细喟叹一声。
我不做声,盯住屏幕,慈善舞会里美丽的公主正在对记者说,“十二点钟声敲响,我的马车会变成南瓜,但是我会留下我的水晶鞋。”
过了一会儿弥生再开口,“我不能自己骗自己,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