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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数学老师又叫我去他的宿舍,要给我“修改作业”,可是一进房间,他就反锁上门开始脱衣服,吓得我哇的一身哭出来。娘从来没有教过我要怎么应对一个疯狂的男人,我无助到了极点,他怕我的哭声引来别人,捂着我的嘴吓唬我:“别哭,再哭我就去校长那告你勾引我!”我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继续脱衣服,怕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突然,“当当当”有人敲门,一个声音在门外说:“曹老师,校长有急事找你,叫你马上去他办公室!”他无奈地看看我,慢吞吞地穿上衣服,“知道了,马上就去。”
是学校烧锅炉的小伙子龙龙救了我,他常常见我在水灶那里哭,也听说了我在学校里受的委屈,每一次曹老师叫我来他都躲在窗外偷听,见刘老师要对我下手,急中生智,他就出了这么个主意救了我一次。
他拉着我跑回水灶那边那个没人的空走廊的时候,我的心还在咚咚跳个不停。我真的不敢想象,如果没人来救我,烙在我心上的,将是一种怎样的绝望……
龙龙说他注意我很久了,因为我老是一个人来这里哭,他就默默地站在旁边,陪着我,等我哭完了,走了,他就在后面看着我孤独的身影独自叹息。
其实龙龙是一个长相清秀的男孩,浓眉大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看着我的时候老抿得紧紧的,他21岁,是校长的外甥,两年前他被爹带来交给校长,校长就安排他在学校的锅炉房烧锅炉。他拉着我的手:“每次看你哭,我心里都很难受,比我爹打了我还难受,你放心,以后,我来保护你!”我的心扑通一声,掉入了他铿锵有力的保证声中。
“我来保护你!”
他告诉我,每次刘老师带我去他房间,他都会再窗子旁边听着,如果我有危险,他就会想办法救我,叫我不要怕,也不要哭。我看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恩,我相信你!”
从此以后,除了上课,我与他形影不离,上自习也拿着书本去他的锅炉房里,趴着小板凳做练习。他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我。靠着暖暖的锅炉,透着里面发出来的暖融融的光,我看见他眼睛里的幸福,我相信,在我眼睛里,也有相同的憧憬。
我们学校里有一大半学生住校,大家都是下了课才去食堂排队打饭,常常有人去得迟了打不上饭要等师傅们做第二锅饭,可自从我和龙龙好了以后,他每次都在下课之前去食堂打好饭端回锅炉房他住的地方,等我下了课,就过去和他一起吃,吃完了饭还有时间回宿舍睡午觉。再有人来骚扰我,都是他出面摆平,校长的外甥可不是白当的,他在学校里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
那段时间,我的成绩飞速上升,心情也好了很多,可能是龙龙的威胁起了作用,那个色胆包天的刘老师再也不敢单独叫我去他的宿舍了,上课也不敢拿我开刀。二哥来看我,我高兴地告诉二哥我得了全班第6名,二哥笑笑地摸着我的头:“我就知道,你很聪明。”
当时四哥已经上高中了,三哥初中毕业早就出去打工了,家里只有我和四哥在顺从二哥的意思,乖乖在学校念书,见我学习有进步,二哥高兴得跟捡了个大元宝似的,本来他还自责为了给他看孩子,害我年龄超过了好多才上初中,见我这么有出息,他一颗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可是二哥最后还是知道了我在学校谈对象的事,他把我叫过去,狠狠地批评了我,我有口难辩,难道对二哥说数学老师把我叫到他房子里去脱衣服?然后龙龙救了我?见我不吭声,他语重心长地对我说:“我和你二嫂日子也过得紧巴巴,他能同意我供你们兄妹两我觉得她很通情达理,可是你这么早就在学校里谈对象,那以后的学业怎么办?我能指望你以后出息点好好孝顺咱爹咱娘吗?女孩子谈了对象心思就不在学习上了,你知道不知道?”
我摇摇头坚定地对他说:“我和龙龙好上以后成绩才进步的,他对我很好,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以,而且我保证不会影响我学习。”他很生气:“你以后考上好学校了出来要吃公家饭,等你工作了,还要跟一个烧锅炉的结婚?!别做梦了!我要是知道了你再去找他,或是他再来找你,别怪我不客气!”
6。第一卷 前世…第六章 狗肉上不了席面!
我从小很敬重二哥,可是他说的我不同意!就算将来我工作了,吃上了公家饭,和龙龙结婚,有什么不可以?他也有工作啊,我们可以生活的很好,为什么不行?而且是他救了我,如果没有他,我现在还不知道怎么样了呢,为什么我就不能和他好?
我没有听二哥的话,反而疯狂地想念龙龙,想念他对我的好,比以前更频繁地去找他,和他呆在一起。
终于,校长知道了这件事情,他找到龙龙,毫不客气地批评了他,并命令他和我断绝关系,否则就不要他再烧锅炉,送他回老家。学校还给我给了处分,这下我在全校都臭名昭著,谁见了我都指指点点,最后,我终于受不了了,一个人哭着跑回了家。
爹娘当然和二哥站在同一阵线,他们坚决反对我和龙龙在一起,还批评我不珍惜学习的机会,娘后悔了没有把我早早嫁出去,如今,年龄都过了女子出嫁最好的时机。娘斩钉截铁地说:“要不,你回学校继续上学,要不,就给你找婆家,马上嫁人!不成器的东西,狗肉上不了席面!”
娘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从来没见她发过这么大火。
我怕了,可是让我再回到那个恐怖的学校去,真不如杀了我!
我静静地呆在家里,等着娘给我物色好对象,等着嫁人。我不是不想龙龙,可是,我知道,现在出现在龙龙身边,就是找死。
这时候四哥也已经上高二了,吵着说住在宿舍太吵了,还不方便,于是二哥费尽周折给四哥在学校附近租了间房,还给他买了当时少见的奢侈品煤油炉子做饭。这样的待遇,只有大官家的公子哥才可能有,可是,四哥不仅没有珍惜,还整天带一帮哥们去他住的房子里鬼混,差点把娘气得昏过去。
娘把给四哥租的房子退了,把煤油炉子还给了二哥,逼着四哥去学校住,说什么也不让二哥替弟弟妹妹们再花钱了。四哥回宿舍住了两天,实在受不了吵闹的环境,竟然就那么弃学,从学校跑回来了。
这下可捅了大漏子了,娘哭着拿起灰耙子追着我们兄妹两满院子跑,“我不争气的肚子,怎么就生下了你们这两个孽种!”我眼里噙着泪,躲着娘的灰耙子,四哥被娘打得怪声乱叫。
四哥被娘逼的不行了,就跑回学校去了,可是我,却无论威逼利诱,都不愿意再回那个魔鬼校园,赖在家里就是不肯出门,娘没了办法,只好给我张罗着办嫁妆,选人家:“女大不由娘,你这辈子,以后受了苦,也记着是你自己选的。”娘握着针线,眼泪长流。
在千挑万选中,一个后生被我娘相中了,媒人说这小伙相貌一般,但是为人忠厚老实,有车(当然是自行车)有房,还是煤矿的正式职工,条件好得没得挑。娘欢喜地请媒人带他来家“看家”。看家是我们这边农村婚嫁最初的一步,就是经媒人介绍,男方第一次到女方家里来,一来看看女方家庭情况,二来两人互相见见面,说说话,找找感觉。一般男方要给女方见面礼,一般就是十块钱或者手绢、衣服之类的东西,如果相上了,这就是双方的定情礼,要是没相上,女方可以选择在男方回去后将见面礼还给媒人托他转交,就是委婉的拒绝,对方收到退回来的礼物,就会明白女方看不上自己了。
他穿着簇新的绿军装,蹬着擦得锃光瓦亮的高跟皮鞋,跟着媒人来看家了,虽然在我们那里,能穿上一套人人羡慕的军装是件扬眉吐气的事,但是乍看那军装穿在他身上笔挺笔挺,那绿色反射着阳光竟然是那么刺眼。
他长着一张驴脸,脸上还坑坑洼洼像没平好的荒地,头发乱糟糟的满头站着,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上十几岁,也不知道是不好意思还是不怀好意,老是用一双贼眼偷着瞄我,被他锥子似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我偷偷溜到离家不远的大姐家里藏起来了。
见我溜走了,娘替我收了他三十块钱的见面礼,做了顿家常饭招待了他们,就打发他和媒人走了。
我一脸的不愿意,可娘蹬着我:“这么好的后生还嫌配不上你?人家那点不比你强?我看就蛮好,人家还是煤矿正式职工,那种大企业哪有人说进就能进去的?人家能看上你,你就知足吧!”我无话可说。
县里的煤矿是全国有名的大企业,在中国的整个西北部都小有名气,那些年,矿山里已探明的矿石资源已经令人咂舌,更不要说藏在深深的地底下还没有被人们看到的黑金子,所以就连矿上的临时工都很牛气,更不要说正式职工了,听说他每个月的工资比我二哥和二嫂两个人的加起来还要多。娘认定我这辈子跟着他会不愁吃穿,不由分说就认下了这门亲,收了见面礼。
见我们没有退回见面礼,他隔三差五就来我们家,帮爹割苜蓿,替娘挑水(80年代的时候我们那个村已经有了条自来水管道,但是由于海拔太高水压不够,水只能一滴滴地接,常常大清早就有好多桶子排在水龙头下,吃水还是我们大梁社的问题。)干活毫不惜力,卖力得就像他已经是我们家女婿。
他一来我就躲到大姐家去,从来不和他说一句话。有一次,他来大姐家找我,还推着他那辆自行车,穿着怪模怪样的高跟鞋,我躲在大姐家玉米地里不肯出来,他跑进来一把抓住了我,给我手里塞了样东西就走,我一看,是根细细的项链,银色的,但我不认识是不是真正的银,愣愣地拿在手里看着他骑车远去。
又一次,她在大姐家的灶台后面找到了我,交给我一对金耳环,临走对我说,后天我来接你去我家。
娘当然态度强硬,容不得我说半个不字,两天后,娘把我打扮得花枝招展,送我坐上了他自行车后座。
7。第一卷 前世…第七章 我逃走了
他在我们华清县的煤矿工作,可他们家却在安国县,他用自行车带着我去了他的单位,看了他买的房,是个两室一厅的小户型,是他们单位分给他结婚用的,我不禁有些心动:嫁给他,我不就毫不费力成了城里人了吗?
第二天,他又带我去安国县看他的爹娘。在班车上颠簸了三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安国县,从来没有离家这么远过,我好奇地打量着街道上花花绿绿的人群,还有和我同龄的、穿着时髦的健美裤的姑娘们,仿佛就打算认命了。
他家也拾掇得不错,能看出来他(娘)是个干练的人,一院子砖房,屋里屋外都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在路上他告诉我他妈其实想让他找个和他一样有工作的老婆,但是找了很久有工作的姑娘都看不上他,他才打算从农村找一个。
他把我介绍给他(妈),他的妈像看牲口一样从头到脚细细地打量了我,我甚至能感觉到她的目光像扇子一样扫过我的脸、胸、腰、腿、脚。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女人,身板不错,能看出来干活是把好手,你们结婚以后,让她留家里帮我吧!”他听了高兴得手舞足蹈,咧着嘴对我说:“我妈同意我们结婚了!我们这就选日子吧!
可是他(妈)的话我听得很清楚,明摆着她想让我嫁过来给他们家当苦力!这个丑八怪男人,要是能让我安安稳稳过上城里人的日子也就罢了,居然还想让我嫁过来当苦力!
我哭着给娘诉说了我心中的担心和不快,可娘哪管这些,她安慰我说他迟早会把我接到城里的,人家婆婆花钱娶个媳妇过去,不调教你两年,人家怎么放心让你当他们的家?再说我倒是想着让你好好念书将来靠自己的能力过上好日子来着,是你自己死活都不去学校的,我有什么办法。说完再也不听我一句辩解,就开始张罗着要彩礼,选日子。
我哭着去找大姐,可大姐也无能为力,他14岁就出嫁了,结婚前连男人的样子都没见过,都是娘一手操办的,就算我们俩联合起来,也不能动摇娘所做的决定。我彻底绝望了,整天愁眉苦脸,却不敢在娘面前哭,我一在她面前哭,她就会毫不犹豫地操起灰耙子劈脸朝我打来:“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催命鬼!”娘生起气来拿着鸡毛掸子都敢打爹,我可不敢挑战她在这个家里的威严,只能默默地哭,钻在被窝里哭,蹲在没人的墙角哭。
虽然从小家里都过得紧巴巴,但我没有想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