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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没有了主意,卖菜又不赚钱,我只好暂时停下生意,再做新的打算。
自从上次出了事故以后,张鹏变得沉默寡言,本来就话不多的他现在更加沉默了,有时候呆坐着就是一天,叫他他也不应,跟他说话他像没听见一样,我觉得是时候跟他好好谈一谈了,自从回到了华清,我相信我过去的事情他也肯定听说了一些,但是他闯了那么多的祸,我却一句责备他的话也没说,还一心一意地张罗着过好日子,我想,再冷血的人,也有被感化的一天吧?
这天,我拉着张鹏去看我爹,顺便带着他参观参观我家乡的山水。张鹏的家乡是一马平川的平原地带,站在田里一眼望不到边,可是我们这里,却是山连着山,沟接着沟,走到哪里都少不了崎岖的小路,还有两边不知名的小花小草。
大梁上我有很久都没有来过了。鱼梁上的草甸子还是那么厚,踩上去软绵绵的,我拉着张鹏趟上去,盯着头顶奇形怪状的云,一下子就走进了时光穿梭机,好像回到了小时候,温暖柔软的小草为我按摩着皮肤,散发着阵阵清香,让人沉醉。
张鹏也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大概勾起了他儿时的某些回忆吧?他闭着眼睛笑出了声。我们就这样躺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张鹏,我们结婚快五年了吧?”
“……嗯”
“说实话,我是不是没有你当初想象的好?”
“……”
“说呀,是不是有点后悔娶了我?”
“……”
他不回答,我也不急着问他要答案,就这么静静的等着。
大概过了一顿饭的功夫吧,他好像才从梦里醒来一样,睁开了眼睛:“你除了蓉蓉和佳佳还有个孩子。”
这个问题其实他早就知道,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正面谈到过。现在他肯说了,就说明这些事,我们要摊开来讲了,要么,我们两个能提早解开心结,要么,他不能释怀,那我也无可奈何。他这句话不是问句,是陈述句,他没有向我求证的意思,我也就没有回答,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他又停顿了好几分钟。
我都习惯了这样的他,每当他这样说话的时候,说出来的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这些都没有什么,其实我早就知道,只不过现在更加确定这是事实罢了。”
他又开始沉思,我继续盯着头顶的白云变幻成许多不同的形状,记得小时候我和四哥五哥常常躺在这里,争论着头顶飘过的一朵白云像什么动物。
“你不想她吗?你以后会不会去管她呢?”
突然间,从西南方向飘来一大朵形状很像兔子的白云,长长得耳朵,大大的眼睛,圆圆的屁股,遗憾的是看不到它的尾巴究竟是长尾巴还是短尾巴,很多年前,我和五哥约定,再看到这样形状的白云,就以它尾巴的长短的判定到底像兔子,还是像驴子,如果尾巴短,那就是兔子,如果尾巴细长,那就是驴子,可是我们每次看到的,都是兔子,从来没看到过细长尾巴的驴子。
我不着急回答他,我知道他担心的是什么,可是这个时候,我越急着辩解,越会让他不相信我的话。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可是,我们不是都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吗?你认为,我会为了一个孩子,而放弃两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那是我年轻时犯的错,现在,我们都不年轻了,考虑问题也成熟了,就算为了孩子,我也一定不会再拆散一个家了,我不能辜负了这个又辜负了那个,那样的话,我还有什么再活下去的希望呢?”
渐渐地,兔子的耳朵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了,兔子变成了没有耳朵的怪物,后来,兔子的四肢也飘走了,栩栩如生的兔子变成了一团棉花糖。
“可是,和我结婚前,你过得那么好,挣了那么多钱,现在都被我败光了,你不恨我吗?我自己都恨我自己。”
天上的兔子不见了,又游来一只小鸭子,弯着脖子,翘着嘴巴,可爱极了!
“我娘说,人的命都是天注定的,人一辈子所受的苦难,都是有数的,怎么逃也逃不掉的,但是想要过好,却是靠自己努力就能得来的,我既然跟了你,就跟你是一个完整的整体,你的苦难就是我的苦难,那就是天注定的,谁也没有办法,我一点也不怨你,但是,你要是打不起过日子的精神来,那我就要怨你了,我们这个家,还要靠我们自己来奋斗才能好起来,你说是不是?就像这天上的云朵,一会儿像兔子,一会儿像鸭子,那都是谁也预料不到的,但是,阴云总会飘走,太阳也总会出来,难道我们就会一直生活在苦难里吗?不努力,就这样自暴自弃,谁会来拯救你啊?”
张鹏若有所思的看着天空。我知道,他想通了,毕竟,他曾经是那么深深地爱着我啊。
不一会,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飘起了小雨点,打在人身上凉凉的,再被带着香味的风一吹,别提多舒服了。我深深的吸了口气:如果不能回到小时候,就让我多吸一口和以前味道一样的空气吧!
34。第二卷 今生…第34章 坦诚相待
我带着张鹏继续往前走,稀疏的雨点重重地打在身上,被风一吹瞬间带走了身上的疲惫。雨点打在地上,溅起带着泥土的飞沫,飘进鼻孔里,全然一股清香味。
酸梨湾我是很久都没有去过了,自从小时候和哥哥在那里见过一条大蛇之后,每次给耕地的爹送饭,要经过这里的时候,我是死活都不肯一个人来的,就算来了,也都是快步的跑过。
这里居然什么都没变,甚至我爬过的那棵歪脖子树,都还在那里保持一个姿势趴着。郁郁葱葱的密林,一棵挨着一棵,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们不拿酸梨树来做家具,恐怕他们的木质没有那么坚硬吧?或者是太过坚硬,不好加工吗?但是他们却长得很直,比白杨树还长得直,这一片林子也没有人管理过,但是所有的树上都没有歪枝斜杈,所有的树枝都是齐刷刷的向上伸展着。
这个时候正是春天,山里多半的花草树木还没有长出来浓密的叶子,但是这酸梨树却提早的长出了叶子,一点也不怕剪刀似地早春的寒风。酸梨湾周围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油菜花,和金黄的油菜花相映,酸梨湾显得更加碧绿。
我边走边踢着路上刚冒出头的小草,农家人用来运作物和农肥的车子都是同样的规格,所以田间地头的小路被这些车子碾出固定的车辙,只有车轮走过的地方不长草,小路的中间和两边却长出了茂盛的不知名的小草小花,顽强地开在人们的脚下。
我和张鹏都沉默着,我们彼此都习惯了这样的沉默。我们在一起的大部分时间都是沉默的。
我突然又不确定起来,刚辞啊他说话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是又把握保护好这个家的,可是现在他又沉默了,我又开始不自信起来:或许,张鹏心里是后悔了的?或许,他根本就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爱我?或许,他在自己心里定格了一个太美的我,等和我生活在一起,才发现其实他错了?
雨停了,我的烦恼就又回来了。
前面有一个突出的山包,我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去,站在山顶,附近的山峦尽收眼底,远处近处都是弯弯曲曲的山脊,顺着山脊,人们开出一条一条的梯田,像羊肠子一样曲折的山路,明晃晃的小溪尽头,连着天,连着云。我的心情仿佛又好转了一些。
管他呢,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不能如愿以偿,那就顺其自然吧!总之努力过才不会后悔吧!
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我家院子对面的山头上了,中间隔着鱼潭沟,从这里看去,我们的房子掩映在随意分布的林子里,只有偶尔的鸡鸣狗叫,和袅袅升起的炊烟,才让人确定那是一个小村庄。四嫂站在院子前面隔着沟对我们喊:“小红——回来吃饭啦——”我这才和张鹏动身回家。
四嫂不愧是被娘培训过的好媳妇,饭做的和娘一样好。
吃完饭,四嫂吩咐我和张鹏去鱼潭沟驮水。
我和张鹏赶着驴子,沿着小路下沟底去。这么多年来,我的家乡真的是什么都没有变,我们村的人,还要用这么古老的方式去取水,其实乡上已经为我们村铺设了自来水管道,可是无奈我们大梁社这个地方海拔太高,水压老是不够,供全村用水的那个水龙头无论冬夏,都像泪滴样大的水流,是完全不够的,把自家的水桶拿去接上两个小时才能接满一桶,还不如自己去沟底驼水呢,何况我们鱼潭沟的水是山泉水,是神水呢!据说有人把水拿去化验过,里面含有什么对人体有益的矿物质,能够明目健体。
去鱼潭沟的小山路上,驮水的驴子屡见不鲜。
沟底的风景和山上,又是完全不同。因为背风,沟底的温度比山顶山稍微高一点,小花小草们早已经拔节长高,借着山泉的滋润,一个个长得碧油油的,都叫人喜爱。沟底的破庙已经被村里人重新修葺,供上了龙王,水潭里的大石块是没办法运走了,只好还原模原样放在那里。
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勾起我对童年的回忆,在大城市,哪怕是两年前的风景,想再次找回来重游一番,都是特别困难,城里的发展太快,三天两头就被人改造,而这里,仿佛凝固了时间,几十年如一日,娴静得就像是一个世外桃源,日头每天东升西落,都跟这里没有关系,这里总是这样泰然自若地保持原样,向人们诉说着它的古老秘密。
张鹏很是稀奇,在他的家乡,一望无际的平原有的是,山也见过不少,但是就没见过这么奇妙的山沟,他仰望着只能看见狭长一片的天空,赞叹着没想到沟底是这么一番景象。我自豪地说:“你没见过的美景还多着呢!要不是当年没有办法,我才舍不得离开我们大梁社呢!”
我从潭里舀了一瓢水给他喝,“啊,真甜呢!还温着呢!”
“多喝点,对身体好着呢!你不知道方圆百里的人都到这里来讨水治病呢!”
我牵过驴子,这才开始往水袋里装水。
在张鹏家,每当我稀奇地赞叹他们和我家乡不同的地方时,他总是不以为然地说:“这有什么奇怪的!”这次,轮到我向他炫耀了吧!
每个人都有令人自豪的优点,就像不同的地方有不同的气候、不同的特点一样,在这个大地上,无论是哪个地方,只要有人烟存在,就说明这个地方有能够哺育人类的伟大之处,不是吗?
就拿张鹏来说,就算他有一些缺点,不断地闯祸,但他还是我的丈夫,还是我两个孩子的爸爸,他还是爱着我,爱着我们这个家的,不是吗?想到这里,原本淤积在心里的一些怨气,也随着微风,一点一点地飘散,荡然无存。我决定从今以后,和张鹏坦诚以待,真心实意地和他好好过日子,娘是这么教我的,真诚地对待别人,别人也就会把心掏出来捧给你。
35。第二卷 今生…第35章 重新起步
春节已经过去好久了,村里的青壮年们都已经出门打工了,村子里留下来的都是些老弱妇孺,我们也要开始一年的打算了。
可是我和张鹏辛辛苦苦半年下来也才攒了两千块钱,靠这些钱能干些什么呢?思来想去,张鹏也只会开车而已,而我呢?虽然没干过什么大事,但是经过的这些事却让我明白,无论干什么事,给自己干总好过给别人干,于是,我想好了,先给自己开个小门市部吧。我手里的钱暂时也只能允许我干这个。
镇上的门市部不多,据我观察,镇上的很多门市部都是家庭主妇兼职管理,很多时候来了顾客,要到家里去叫老板来开门,才能买到东西,我没有多少家务活可以干,专门守在店里,应该比他们能好一点吧?
于是,我把我租住的小房子临街的窗子改造了一下,我的小卖部就开张了。
刚开始生意很淡,因为农家的人都注重人情味,哪怕是买包火柴要等上半天,他们也愿意到相熟的人家去买东西,我坚持了一个多月,去年挣得那些钱都压成了货,张鹏劝我处理掉货另想出路,可是,我明白,这么多货物要是处理了,我们去年就真的白干了,我不同意,我相信自己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等到春天了。
两个月过去了,我的店里慢慢的开始有了客人,一些附近的邻居开始来买些日用的小东西,我亏得不像以前那么厉害了,这两个月来我和张鹏顿顿都吃馒头,有时候大姐看不过去了,就做点改样的饭来看我们,我也很少接受大姐的好意,她们自己的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