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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妾 作者:荔箫(晋江金牌推荐vip2015-05-01正文完结)-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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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临川这才恍悟,那时霍予祚与绿袖那么小心,为什么祁川的各个舞坊还是被赫契人明里暗里地搜查了那么多次,却又偏迟迟没能把他们拎出来。
    大概是“红衣”有意助他一臂,让他在朝中更顺,然后她回来当他的夫人才会更加舒心吧。
    然则彼时的各种细由已不重要,席临川需要的,是能拿得到台面上、足以让人震惊却又不足以站稳脚的“证据”。
    汗王事后必定彻查过那一众巫师的事的,还真就大大方方地将搜出的证据交给了席焕。那些证据恰好和他的意,既能让群臣觉得他通敌、是以有异族巫师助他,但又不妨碍这罪名听上去子虚乌有——毕竟他这“通敌”之人……既没帮赫契成事,还一次次把赫契打得落花流水。
    丢官而保命,是他所想要的。
    。
    君臣间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席临川静等着皇帝问他准备了什么罪名,皇帝却始终没有开口。
    美酒斟入盏中,皇帝欣赏着酒汁的色泽,又思量了一会儿,道:“各样罪名的轻重你清楚,朕信你能找到让朕免你官职的罪状,但你就不怕一举失算、或是局势不如你所想,把命丢了?”
    “怕。”席临川颔首承认,复抬起头,“但此时,陛下知道罪名是假的。保不住臣,也会保住臣的家人。”
    皇帝目光一滞,遂是一笑:“看来你不只是想去逍遥。”
    席临川未言。
    “是因为废太子的话?”皇帝问道,轻一哂,又说,“朕不会挑一个不明事理的儿子继位。”
    “陛下您自然不会。”席临川淡笑苦涩,静了一静,道,“但目下郑家……再加上臣和席焕,从军中到后宫,这股权势已然太大。陛下您待舅舅和姨母有恩,对臣……臣把陛下当长辈敬重,但这些在旁人眼里绝非好事。至此已有废太子嫉恨,再过几年、几十年,后果难以估量。”
    心绪复杂间,他的话也有些句不达意。皇帝安静地听他说完,未置评对错,只随意道:“顾虑这么多,可不像你的性子。”
    “对敌军、对朝中之事,臣从来没有顾虑。”他坦诚道,“但既娶妻过门,臣不能不为她想。”
    初想这事的时候,他也曾觉烦躁,觉得这瞻前顾后的性子连自己都讨厌,还是一贯的潇洒来得爽快。
    但仔细一想,若是任由事情发展、直至新君即位后再无可忍、拖累得全家丧命,怕是连投胎转世也还是会怪自己贪图这一时“潇洒”。
    再者……
    席临川扫了眼皇帝的神色:“陛下恕臣直言。”
    皇帝点头:“说。”
    “姨母为执掌宫权,可以忍下心中愤慨抚养废太子;为让亲生儿子夺位,又可除抚养多年的废太子。陛下您为人心稳定,亦可忍姨母那么多事……”
    “太‘直言’了。”皇帝忍不住一声干笑,却未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席临川缓了口气,又道:“权力之事,可让人仁,亦可让人不仁。臣不知若手中之权再大一步,自己会是如何……但不如不知道。”
    皇帝笑音微冷,沉吟了片刻:“你这是去意已决?”
    “是。”席临川应说。
    。
    呜咽的寒风刮出的声音有点恕�
    席临川踏出殿门,望着黑夜刚舒了口气,目光就猛地停住。
    短暂地滞了一会儿,他快步行下长阶,未站稳便急问:“怎么还没回去?”
    “我让母亲带泡泡先回去了。”红衣望着他,夜色中更显明眸清澈。她有点紧张地打量起他,上上下下地都打量了个遍,“没事了?”
    “嗯。”席临川点头,她顿舒口气。寒夜中,一股白烟十分显眼。
    “……你别冻坏了。”他皱着眉头将她往斗篷里一罩,揽着她朝宫门的方向走去,偏要直白地再问一句,“干什么非得等着?”
    红衣美目一翻,知他明知故问,偏就“死鸭子嘴硬”般的不承认:“怕泡泡在车上醒了,太吵。”

  ☆、第178章 免职

年初五,从满朝文武到席府上下都被惊呆了。
    皇帝下旨免了席临川的职、收了兵权,且连个原因都未说。
    旨意是直接下到席府的,传旨的宦官踏进广和苑的门,语气抑扬顿挫得十分渲染气氛。读完了把圣旨卷好、往席临川手里一交,转身就走了。
    正在卧房里陪着席小溪睡觉的红衣听得差点没晕过去,耳闻宦官的脚步声远去,立刻疾步往外走。
    还未踏出房门就见席临川迎进来,悠哉哉的神色间竟一点失落都没有,从容自若地问她:“你听见了?”
    “你……”她错愕不已,又怕声音太大打扰席小溪睡觉。一把将他拽出卧房,“陛下为什么啊!”
    “我请的旨。”席临川微笑道。遂将除夕那晚回府后特意没提及的事同她说了,红衣哑了半天,怒问:“那日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怕你高兴得太早。”席临川啧啧嘴,“辞了官,我们就可以四处云游去了——我怕你高兴得太早提前连去什么地方都想好,末了陛下却不放人。”
    她一时竟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
    该高兴吗?好像是应该高兴的。这样她就再也不用担心他会死在战场上,席府又家底够厚,纵使无权无位,已有的家产也够他们“吃”一辈子。
    但就是高兴不起来,反倒忧心忡忡的,甚至有点悲戚——大抵是因为这事太大了,让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一时便禁不住地将重心全放在了“失去了什么”上,觉得他受了重挫。
    席临川凝视着她的神色,视线在越锁越紧的眉心上一触,便知她再想什么。
    抬手在她脸颊上一捏,他轻松道:“高兴点儿。真是我主动请旨的——且我想得很清楚,没什么可难过的地方。”
    “嗯。”红衣轻应着,连点头都点得很犹豫。勉力从那份不安和负面的情绪里走出来,她抬头问他,“那……你日后就不用上朝了?”
    “是。”席临川点头。
    她思了思,又问:“也没有没完没了的政事要琢磨了?”
    他又说:“是。”
    “客套乏味的宫宴、复杂烦闷的府中宴请,也都没有了么?”红衣竭力提着一缕思绪,将先前所不喜欢的事情都明确点出来,努力让自己觉得他不干了才是最好的。
    席临川再度应说:“是。”
    她却还是觉得有点落差感,维持着理智道了一句:“哦,那很好。”
    。
    在这样的事上,红衣尊重他的决定,却不代表人人都会如她这般。
    陈夫人在听闻此事后生了一天一夜的闷气,而后怒然离开长阳,索性连上元节也不一起过了。
    席焕和小萄也大为震惊,二人一同到了席临川的书房里,一唱一和、苦口婆心地讲了半天道理……
    奈何席临川就一个反应:“哦。”
    第三天,连六皇子都亲自登门了。且看席焕的反应,并不是他请来的救兵。
    六皇子刚十六岁,比席焕还年轻些,冷着一张脸的样子仍未褪尽稚气。
    他大步流星地进了席临川的书房,刚道了一声“骠骑将军!”,就被席临川抬手止了话:“殿下,那是几天前的事了。”
    六皇子僵了一会儿,又气又恼地径自在他案前的软席上坐下:“您到底什么意思?”
    “大夏无战事,我想换个法子活。”席临川犹是答得轻松坦荡。对方到底是皇子,他起身亲自沏了茶来呈过去,倒是有点疑惑和意外,“在下却未想到,头一个来劝在下的外人,竟是六殿下。”
    坐在旁边的红衣也是这个反应。
    她一直以为席家和这位六皇子唯一的交集,便是席焕给他当了伴读。至于席临川,她和他在一起这么久,都不曾见他和这六皇子见过面,完全不熟的样子。
    “……我一直很敬重将军啊!”六皇子显然有点急了,茶也顾不上喝,往案上一搁,又说,“上个月,父皇刚说要再为我请一位武将做老师,我便提了将军。他原是答应了,怎么将军……”
    席临川眉头微挑,不再纠正他这称呼上的习惯。悠悠坐回去,道:“大将军比我阅历深,何老将军也征战多年了,殿下不必担心没人教您。”
    “可是……”六皇子还要再辩,席临川目光不经意地一扫:“殿下还是请回吧。此前陛下和皇后娘娘都已劝过我,我若有心留下,早就不提此事了。”
    红衣眼看着六皇子面上的怒意腾到顶点,面色白了许久,又慢慢地缓下去。
    倒是将情绪控制得不错,举止间半点分寸也未施,他起身向席临川一揖:“告辞。”
    红衣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腹诽席临川把六皇子气跑了。
    再看看他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默默地替六皇子觉得他这张脸格外气人。
    手指在他肩头轻杵了杵,红衣忖度道:“其实你也不用辞得这么干净?不当将军了,给六皇子当老师也挺好?”
    立了战功、再收个高徒……简直人生圆满啊!
    “嘁,免了吧。”席临川轻笑摇头,“就算我想,陛下也不会答应。”
    红衣一怔:“为何?”
    “因为陛下要给他找的是太子太傅或太子少傅。”
    他说得简练,红衣一讶:“陛下要立六皇子做太子?!”
    “是,早有苗头了,左不过是六皇子年纪尚轻,自己还未意识到。”席临川说着,扯了扯嘴角,“就姨母看六皇子那般不顺眼,我也当不成他的老师。”
    。
    六皇子登门拜访、而后铁青着脸离开的事,不知被什么邪风吹了开来。
    之后的几日席临川和红衣过着“睡觉睡到自然醒、醒了就逗泡泡玩”的闲散生活,没出府门,也没特意打听外面的事。
    是以关于他被免职的议论,直至上元出府时,二人才又知道一些。
    从在办灯会的西市前下了马车开始,他们就吸引了沿途几乎全部的目光……
    少女们看到席临川时还是难掩那种“花痴”,但年长一些的人们,则有了许多指指点点的举动。
    好在几日下来,二人都已将心态调整过来,有了心理准备,也就无所谓他们议论什么。
    席临川揽着红衣,乳母抱着席小溪,席焕和小萄离得略远一些。一家子逛得悠闲,猜灯谜、吃小吃,无比惬意。
    今年设灯谜的花灯在灯市北边铺开了整整一条街,街道两旁各样花灯琳琅满目地自上而下排了三排。最下一排的灯谜最是简单,都是些常见的谜语,但凡读过几本书的,稍稍琢磨便能猜到谜语、把灯拿走,算是个“参与奖”,是以灯的样式也过于简陋了些;中间一排则很有了些难度,有需要猜谜者引经据典去联想的、也有需要博古通今才能知道谜意的,花灯倒是个个精致漂亮,只是想拎走实在不容易。
    最上一排最美的灯,就是这设花灯的商人赚钱的手段了。
    所有的花灯猜对拎走皆不要钱,但最上面这一排有些特殊。灯下写灯谜的字条是空的,由文人墨客、富家公子来出谜面——想出谜面须得先花十两银子。
    而后若被猜到,猜谜者自是将灯拿走。但若没猜到,这灯最终就会挂到长阳城最大的青楼锦红阁去——那是长阳最风雅的一个去处,许多人慕名而往,但常常花重金也无法得见花魁一面。
    是以能让自己极具难度的“大作”在里面悬挂上一些时日,也是很有面子的事了。
    这样的“炒作”和红衣运作竹韵馆的手段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抓准名流的心理赚钱。于是便也很成功,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常见温润公子执笔蘸墨,在众人的围观下挥毫书写,然后风度翩翩地继续逛市、或是立于一边等着旁人猜自己的迷。
    目光所及之处,红衣倒看见了个熟人——何袤将军的那位幼子,何庆。
    他正蘸好墨准备写灯谜,目光朝这边一扫却未多做停留,很快就落了笔。
    灯市上的各样活动本就是众人同乐的事,他这厢提笔一写,周遭自有人跟着念。
    声音中有男有女,带着好奇和思量,声声入耳:“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阳被犬欺。得志猫儿雄过虎……”
    众人读完这三句,声音一同顿住,似是何庆笔下停了一会儿。倒是没妨碍红衣脑内自动续上下一句:落毛凤凰不如鸡。
    “山川倾覆流溪贱。”
    席临川脚下蓦然顿住。
    他侧眸冷睇过去,何庆倒没看过来,正将笔搁回身边婢子手中的托盘中。
    眼前骤一道人影驰过,转眼间,何庆已被一拳猛击在地。红衣惊然一望:“席焕!”
    她下意识地便要去劝架,席临川忙将她往回一拽,几步上前,拎着席焕连避几步,冷喝:“住手!”
    “他敢连泡泡一起骂进去!”席焕怒不可遏,撸着袖子就要教训何庆。
    红衣这才意识到为什么起了冲突。细一思那灯谜的最后一句,分明是指席临川被免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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