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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度更大,然而,他火柴一划,就把烟点着了,呼出一团烟,抬头见张建中还在“卡卡”艰难地给自己点烟,就把手里的烟递给他。张建中也会意,接过递过来的烟,把自己的烟接着了。
娟姐站在一旁看,心里知道这是张建中跟支书讲道理的前奏。这个比其他人都要年青的副书记,不仅能干事,而且,还能说出一番道理,且比他年长许多的人服气。这就是他能在基层干部中有那么高声誉的原因。
不像一些领导,只会干不会说,下面人不明白就发脾气,就硬要人家明白道理要执行,不明白道理更要执行。
“山区村与沿海村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娟姐见支书迟迟不答,便说:“这还用说吗?一个有山,一个有海。”
她必须配合张建中。
——老话说得好,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但我们这些山并不是什么深山密林,只能算丘陵地带,不可能有什么百年老珍,珍贵动物,所以,山区村总比不上沿海村。沿海村出一趟海,一网撒下去,便满载而归,就是搞养殖,优势也非常明显,山区村种一棵树养一片林要几年时间,你们搞海水养殖,只需要一年就有收获。这就是区别,谁也不会那么傻,放弃这么明显的优势!
——但是,要在沿海村中如何凸显自己的优势呢?搞海水养殖是一种形式,水浸村走在了前面,这是值得水浸村骄傲的,还能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山尾村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完全可以,走成一趟咸水货有可能比你们搞一年海水养殖的收益还好。水浸村要保持走在边陲镇的前列,两者兼顾,山尾村还是望尘莫及。
——现在的问题是,该不该走咸水货呢?政策明摆在那,绝对不允许。我不敢说,以后会不会改政策?但有一条,不得不承认,当初,返咸搞海水养殖也不允许,现在,却成了大家效仿的典型。
张建中继续说:“许多事都在摸索中,对或错,还难下结论,当初的错可能是以后的对,还不能认定错或对的时候,为什么不可以试一把?为什么不可能先把利益抓到手?”
“走咸水货和搞海水养殖最大的不同是,后者要投入,要花一定的时间,前者却进退自如,上面犹豫模糊时,我们坚决出击,上面抓得紧了,下决心制止了,我们马上停,一点损失也没有。”
“当初搞海水养殖,铺开那么大的架子,你都能下决心,现在,进退自如,怎么就下不了决心呢?”
一边说,脑子里便呈现出一个个画面,沿海各村都行动起来了,千帆齐发,海面出现一片繁忙景象,各村各户都涌到岸边,抢运咸水货,一张张钞票满天飞,人人脸上呈现出贪婪的笑脸。
千万不能出现这种景象,一定要制止泛滥,任何未被认可的东西形成规模必定招来毁灭性的打击。
他想,山尾村搞起来了,大家眼红眼绿,水浸村再行动起来,沿海各村必将一哄而上,一片混乱不说,还会搅乱市场。那些无孔不入的需货方,杀到边陲镇来,几句话就能把没有市场经验的乡下人骗得团团转,把市场价格压得低得不能再低。
为了安全,为了市场有序发展,镇政府必须在这其间起到一个平衡的杠杆作用,遏制出现混乱出现恶性竞争。张建中还不能完全说服支书,却让自己意识到一种危机感,意识到自己肩负的责任。
娟姐问支书:“你听明白张副书记说的话吗?”
支书说:“好像有点明白了。”
“张副书记说得那么透彻,你怎么还不能彻底明白呢?”
支书很不满意地瞪了她一眼,似乎说,我明白不明白要你管吗?你不就一个妇女主任吗?你不就因为自认他是你亲弟,什么都听他的吗?
张建中说:“我相信,支书会明白的。”
——我们现在是一个变革的时代,是一个允许大胆创新的年代。创新是什么?就是以前没干过的都可以尝试着干,只要对地方发展有利的,只要觉得对老百姓有利的。
——从这两点看,我个人认为,并没有哪一点不具备。
不能不说,这些话没有一定的道理,你一个镇的领导考虑的就是这个镇的发展,就是这个镇的老百姓,你一个村委会领导,考虑的就是这个村的发展,这个村的老百姓。
现在的人可能不理解,因为许多东西都规范了,都一体化了。
张建中想到的一体化是边陲镇这个小范围,他的视角似乎不高,但他能高吗?你还要求他超心兴宁县这个范围吗?全国那么大的范围吗?比他大的官多得是,比他管的范围更大的人多得是,他们不也只是考虑自己脚底下那么范围吗?放在全国的角度,张建中这点小走私算什么呢?然而,为边陲镇带来的利益却是巨大的。
有时候,对一方官长不能太苛刻,尤其是那个年代,然而,张建中却能先知先觉地想到了一个“混”,想到不能让边陲镇出现混乱的局面。
从水浸村回来,他把自己的担心告诉了高书记,希望采取措施,未雨绸缪。张建中建议,召开一个沿海各村的支书村长会议,传达李主任和徐副局长到边陲镇检查的指示精神,谁出事,谁负责。
高书记非常愿意召开这个会,这可是证明自己与走私无关的一个最好说明啊!因此,他在会上大讲特讲了一番,说得参加会议的支书们都拿目光瞪着山尾村的村长,以为,高书记会点名狠狠地批评他。
380 让他先欠着自己一份人情
会议后,水浸村的支书找到张建中,担心地说,昨天,我想了一个晚上,觉得你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是,我们水浸村与其他村不一样,我们还多了一个海水养殖,总不能丢下不管啊!我又不是三头六臂,忙海水养殖就已经够焦头烂额了,再管走私恐怕顾不过来,反而会误了你张副书记布置的工作。
张建中笑着说:“应该是被高书记会上的话吓住了吧?”
支书就不说话了。他不想得罪张建中,虽然,非常怀疑他要自己走私是不是得到高书记的认同。
“高书记怎么可能在会上认可走私呢?他在会上说了那么严厉的话,怎么就不批评山尾村呢?你不会以为,他不知道山尾村走私的事吧?领导在会上,总是与县委县政府保持高度一致的,总是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的。”
张建中当然不能直接说,高书记是会上一套,会后一套。
“我不勉强你。”他说。
支书反而涨红了脸,说:“我不是不执行你的指示,我也认为,你的指示对水浸村是有利的,只是,我确实忙不过来。你看这样好不好?让妇女主任负责这事。”
张建中感觉得到,他并非像高书记那样耍滑头,而的确是害怕。
“有你在后面撑腰,谁负责都一样,就像高书记,遥控指挥。”
支书连连摆手,说:“我怎么可以跟高书记比,主要还是从有利于工作着想,她可以一心一意协助你。”
这天,娟姐打电话给张建中,说支书把走私的任务交给她了,说那天,她就想主动请缨了,只是没好当着支书的面开口。现在,她可以名正言顺负责这事了。她说,你要我干什么?吩咐就是了。
张建中说:“暂时还没有。”
他不没想这批货就交给水浸村,走咸水货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不是有渔船就走得通的,你总得有人在香港那边供货吧?
娟姐却说:“这个问题好解决。”
像山尾村一样,没走咸水货之前,他们也通过那边的人弄些货回来私用。她说,不就是加大供货量吗?张建中笑了笑,说:“不是加大一台两台,而是一船两船,甚至更多。”
娟姐不服气地说:“山尾村能做到的事,我们水浸村也能做到。”
张建中便鼓励她,说:“你有这个决心很好!我也相信你们能做到!”
这么说,他心里却在想,怎么说服山尾村的愣头青,向他提供他们在香港的供货老板,以后,水浸村走的货也由他提供。
娟姐连连说:“不用,不用。我们有我们的渠道,我们不能受他们牵制。”
“这怎么是牵制呢?这叫资源共享。”
“山尾村不会跟我们共享,我们也不需要共享他们的资源。”
说着话,楼下有人喊张建中。
他要回县城,已经跟徐副局长约好今天见一面。
开始,徐副局长并不答应,说他忙,问张副书记有什么事吗?电话可以说清楚吗?张建中估计到他有可能不见自己,便说:“也没什么事,就是弄了点海鲜要送给徐副局长。”
“不必了,那么大老远的要你跑一趟。”
“顺便而已,刚好明天要开会,今天回县城。刚好上午弄了几条石斑鱼,还是活的,高书记指示我给你和李主任送过去。”
这就有感谢他们到边陲镇来的意思了,有那天没什么好东西,今天遇到了就给补上了,一点也没有特意要讨好你徐副局长。
他张建中也是公事公办啊!
张建中很清楚,想要搞定徐副局长可不是一回两回的事,可不能太*,一开口就要人家帮你,就算徐副局长是一个很好商量的人,他也不会拒绝你。
徐副局长犹豫了:“这样啊……”
“下班前吧!我应该到县城了。你住哪?我送去你家吧!”
徐副局长不好意思了,说:“这怎么好意思啊!”
“没事,有车送我,我让车直接载我去就行了。”
张建中不仅送了一条大石斑,还提了一笼蟹,在徐副局长家门口见了面,他就说,你让司机送过来就是了,何必还要亲自送过来?张建中说,一样,都一样。其实,根本不一样,就职务而言,两人都是副职,张建中与徐副局长平起平坐,表现得这么卑微,很让徐副局长不安。
目前而言,张建中并没求他干什么。这也是张建中希望达到的效果,让他先欠着自己一份人情,至少,下次提出见面,他便不好拒绝自己了。
张建中也同样给李主任备了这么一份礼。
敏敏却说:“我们都不喜欢吃螃蟹。”
张建中说:“拿都拿来了。”
“你拿回家吧!”话一出口,又担心他不来见自己,忙说,“你来我家吃晚饭吧!让我妈做给你吃。”
张建中离开徐副局长家,就要司机载他去李主任的家。敏敏早早就下班回来等在家里了,一听到汽车喇叭声,就跑了出来,看着他从副驾驶位下来,红着脸说:“你来了。”
张建中也红着脸说:“我刚到。”
“妈,他来了。”敏敏冲着家里喊。
郝书记能不知道吗?
“来就来呗,看你紧张的。”
敏敏脸更红了。
张建中一见郝书记,脸也红起来。这可不比往时,感觉多少有一种女婿上门的意思?有一种郝书记突然成了丈母娘的感觉。
“我还是不进去了。”他说。
郝书记问:“怎么了?”
“李主任知道了不好。”
郝书记笑着说:“知道他知道不好,你还来?”
“我是来送东西的,是高书记要我来送的。”
敏敏说:“我爸还没下班。”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李主任的咳嗽声。张建中忙回头,胆怯地叫了一声“李主任。”
李主任问:“是你的主意吧?是你要高书记送的吧?”
“那天,你们去得急,刚好又是退潮,没什么好海鲜,所以,高书记见你们空着手离开边陲镇一直心不安,今天就叫我特意送过来补上。”
李主任头一扬,说:“拿进去吧!”
敏敏还嫌不够,说:“就让他在家里吃饭吧!我们又不吃螃蟹。”
李主任横了她一眼。
郝书记表面表现得与李主任高度一致,说:“还是给我吧!”说着,接过小张手里的东西,却给他使眼色,说,“你好不容易回一次县城,向李主任汇报汇报工作。”
李主任装没听见,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敏敏悄悄拉了一下张建中的衣角,也跟了上去,很讨好地问:“爸,你喝什么茶?我给你泡。”
“不用了。”李主任摸出烟,抽出一支,在茶几上跺了跺,叼在嘴里。
敏敏责怪地说:“你就不能少抽一点?”
张建中正不知是进是退,就听见李主任说:“你老实告诉我,你们边陲镇有没有走私?”
“没有。”
“到我这里,还说假话。”
张建中的脸就红了。
“你的工夫还不到家。”李主任一针见血地说。
“我们也就走了一趟,今天,高书记召开了沿海村委会各支书村长参加的会议,强调要落实你的讲话精神,再不允许边陲镇出现类似现象。”
“这是真的?”
“真的。你可以问老主任。我还交代他了,要他编印一个工作简报上呈市领导,下发各村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