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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处机、王处一见势不妙,双剑齐出,连绵而上。这全真剑法变化精微,双剑连势,威力极盛,黄药师倒也不敢轻忽,凝神接了数招。马钰乘这空隙,站定天枢之位挥掌发招,接着谭刘诸人也各占定方位。这天罡北斗之阵一布成,情势立变,天权、玉衡正面御敌,两旁天玑、开阳发掌侧击,后面摇光与天璇也转了上来。黄药师出手荡开四人掌力,笑道:“好么,王重阳居然还留下了这一手!”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手上与各人掌力相接,已知情势大不相同:这七人每一招发来都具极大劲力,远非适才七人各自为战时之可比,当下展开“落英神剑掌”,身形灵动,掌影翻飞。
全真七子牢牢占定方位,奋力抵挡,知道只消一人微有疏神,七子今日无一能保性命,全真派必定就此覆灭;黄药师心中却也是暗暗叫苦,刚才他一上来若是立下杀招,随手便杀了对方一二人,这天罡北斗阵就再也布不成功;只因先前手下留情,此时却求胜不得,欲罢不能。双方都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各出全力周旋。渐渐全真七子力量不逮,黄药师却愈发应对从容,游刃有余。
忽听远远的有人大笑:“做小辈的不敬在先,药兄再不肯显点功夫,谅他们也不知道你桃花岛主的手段。”
黄药师一听声音,便认出是欧阳锋,当下不得不分神回道:“只得锋兄见笑罢了。”
欧阳锋本已袖手旁观了一会儿,眼见七子的天罡北斗阵极为了得,只盼黄药师耗动真气,身受重伤,那么二次华山论剑时就少了一个强敌;哪知黄药师武功层出不穷,七子虽然不致落败,但要取胜却也着实不易,心想:“黄老邪当真了得!”但见双方招数越来越慢,情势越是险恶,不到一盏茶时分,这场恶战就要终结。只见黄药师向孙不二、谭处端分发两掌,孙谭二人举手招架,刘处玄、马钰发招相助,欧阳锋心想此时不动更待何时,长啸一声,叫道:“药兄,我来助你如何?”当即便要向离他最近的谭处端出手,黄药师一眼瞥见,顿时撤回左手掌力将谭处端轻轻一推闪开,对欧阳锋怒喝道:“谁要你来插手?”
谭处端心有余悸,方才他全副精神都正与黄药师拼斗,欧阳锋那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掌力当真是迅猛无伦,若是被他打中,只怕自己不死即残;此时黄药师又被丘王马郝四人缠上,欧阳锋冷笑道:“那我就助他们!”双掌倏向黄药师背后推出。他下手攻击谭处端时只用了三成力,然而现下这一推却是他毕生功力之所聚,乘着黄药师力敌四子、分手不暇之际,一举就要将他毙于掌下。他本算定要先将七子打死一人,再行算计黄药师,那么黄药师既伤,天罡北斗阵已破,七子纵使翻脸寻仇,他也毫不畏惧。
这一下毒招变起俄顷,黄药师功夫再高,也不能前挡四子,后敌西毒,心中暗叫糟糕,只得气凝后背,拚着身后重伤,硬接他这一击。欧阳锋这一推劲力极大,去势却慢,眼见狡计得逞,正自暗喜,忽然眼前黑影晃动,竟是一人从旁冲过来,扑在了黄药师的背上。
原来谁也没有算到,早在欧阳锋出声的那一刻起,最容易被人忽略的不会武功的黄瑢就在附近紧张地等候时机了——横竖此时梅超风不在,欧阳锋又已经来了,她是早就豁出去了的——谁来蘀黄药师挡下那聚力一击呢?
全真七子的天罡北斗阵她原本插不进去,然而欧阳锋飞身而下时,谭处端一个踉跄离了原位,阵势微乱,却被她钻了这个空子,毫不犹豫地扑了上来——扑上来那一瞬间她脑子里还在晕晕乎乎地想,这速度够不够突破百米冲刺的世界纪录捏?
黄药师大惊之下,却根本来不及收掌回护,一刹那胸口阵阵激痛不已——这个傻丫头,这个笨丫头,你……你怎么敢啊!
然而就在黄瑢扑向黄药师的同时,又有另一人飞身而下,仗着绝高的轻功、高大的身形以及对蛤蟆功路数的深深了解,巧妙地将她牢牢罩在了自己身下。欧阳锋一看清来人,急忙收势,自己胸口顿时一阵闷痛,吐出一口血来,双手却还是带着五分余力,击在了那人身上。他顿时心痛难抑,沙哑着嗓子叫道:“克儿,你,你!”
欧阳克咳嗽着吐出一口淤血,虚弱道:“叔叔,没事……”一双眼睛却控制不住地飘了过去,又向黄瑢望了一眼——叔父要他回白驼山,可他实在不舍得走;从杨康对全真七子胡说八道那时候他就悄悄跟紧了叔父,生怕叔父掳了黄瑢做人质,现在这样……就当还她几次相助的恩情了罢?只盼在她心里,他并不是那么坏得无可救药……
此时黄药师与马钰等同时收招,分别跃开,回过头来,冷笑道: “老毒物好毒,果然名不虚传!”
欧阳锋这一击误中自己爱子,心中悲痛难忍,见欧阳克受伤过重,亟需医治,自己也受了反噬之伤,连忙弯腰提起欧阳克,飞步离去;黄药师也并不追赶,铁青着脸一把把黄瑢揪到自己跟前,怒道:“你长进了?有本事了?学会自作主张了?你让师父往后怎么办!”
声声质问如雷敲在心上,他的语气又惊又痛,还未从险些失去她的巨大痛苦中缓过来——痛失挚爱这种事情,一辈子有过一次,已经够了!
黄瑢脑袋一低,讷讷不敢作答,低头望着地面,眼睛却又瞄到自己雪白的衣摆上点点殷红如梅绽放,那是……欧阳克的血……
他……他没事罢?
☆、但相恋,便相许(四)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发相册外链,所以把弟弟的萌照放在微博了,置顶……丫是个小胖墩儿~~今天我抱他玩的时候差点闪着腰!他还特别骄傲地跟我讲:“我这么高这么结实,你看你抱不动了吧~~~?笨蛋~~!”我晕死……
我的错!!应该检查一遍!!!没想到晋江这么饥渴……
【四十三】但相恋;便相许(四):在天愿作比翼鸟;雄飞雌从绕林间~
师父大人很生气;后果嘛……已经不是“严重”俩字所能形容得了的了——黄瑢可怜巴巴蹲在黄药师房门口,怎奈师父大人就是不给开门;只扔下一句话就冷着脸把门甩上了——“好好反思去!”
嘤嘤嘤;人家真的反思了啊……
怎奈岛主大人这回着实吓得不轻,当然也气得不轻,真恨不得逮住那害得他吓得丢了半条命的小混蛋狠狠教训一顿——你要逞英雄,也得掂量清楚自个儿有几斤几两吧?!
然而生气之余,更是深深的后怕——要是欧阳克没出来挡那一招,要是欧阳锋没有及时收势,要是……要是那倾尽全力的一招,真的打在了她身上;他……他可怎么办!
他不敢想,一点儿也不敢想——那一击之中必是倾尽了老毒物欧阳锋的毕生功力,誓要让他不死也落个重伤;可她一个丁点儿武功都不会的弱女子,挨上了就只有死路一条!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啊——猛地拉开房门,黄药师冷着脸,故意不看黄瑢,只冷声道:“进来!”
黄瑢讷讷地照做,门一关上,只听黄药师又道:“伤着没有?”
这次他语气和缓了许多,黄瑢愣愣地摇了摇头。其实她胸口微微有些闷痛,背上也有点刺刺的感觉,但是现在哪里顾得上?
黄药师看她一副迷糊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黑着脸拉过黄瑢的手腕把了会儿脉,重重哼了一声,训道:“让你不听话……”一面取出药丸,喂她吃了两颗。
他语气虽然不善,动作却极尽细致温柔,黄瑢胆子大了点,连忙顺杆子往上爬,趁热打铁认错道:“师父,我错了……”
黄药师冷冷道:“你错了?我看你好得很!你练了什么壮胆子的功夫,鬼迷了心窍,敢接欧阳锋的招了是不是?!”
黄瑢被他训得垂了头,心里其实还是后怕的,此时听黄药师语气又凶,虽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安危,还是免不了地委屈,鼻头微酸,眼圈儿一红,心里暗暗还有些赌气。半晌才听见头顶上一声长叹,到底还是黄药师先败下阵来,不忍苛责,抬手将她圈进怀里,恨恨道:“嗯,现在又知道怕了?你的心肝都长到哪儿去了,就不想想师父得有多心疼么!”
黄瑢一声也不敢吭,静静趴在他温暖宽厚的臂膀里,忍了许久的眼泪忽然就再也忍不住了,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滚而下。良久,黄药师微微低下头来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怎么这么狠心,你怎么能让师父眼睁睁看着你出事呢?!……先前蓉儿的妈妈去的时候也是这般,难产,血崩,我在一旁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断气儿,心里恨不得那个闭上眼睛救不回来的人是我!看着挚爱死在面前却救不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痛苦,多难受,你怎么能让师父再经历一次一模一样的痛苦?你这个狠心的、不懂事的傻丫头啊……”
黄瑢听他语气真是灰了心一样的难过,自己心里也不好过;后来听他说到“挚爱”两字,心里一时百感交集,望着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句平时万万说不出口的话不知怎么的就脱口而出,待说完了才反应过来,轰的一声,整个人都着了——“就是因为知道,才要去挡啊……”
因为知道失去挚爱有多痛苦,所以我愿意为你去挡那一下,说什么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我面前陷入险境——因为你,就是我的挚爱啊。
黄药师微微闭了下眼,心里暗暗苦笑——真是栽了,彻底栽了,在他活了半辈子、人到中年的时候,却又来了这样一场轰轰烈烈的情情爱爱!这傻丫头,她还真敢说……她一说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完了,毁了,整个人一点也不是自己的了,他只愿给出全部,以求能换回她像现在这样好端端地坐在他怀里,他这余生几十年——没有她,是再也活不了的了!
“阿瑢,”他轻声道,“说出来的话,是不许反悔的。”
两个人在室内久久相对,慢慢地一点一点挨得近了,眼望着眼,眉贴着眉,不知是谁先动了一下,于是两个人四瓣唇忽然贴到了一起去,继而便是火辣辣情热如沸的抵死缠绵。
唇齿相依……原来是,这么幸福的事。
“以后不许了……”她听见他低声的嘱咐,沉沉地响在耳边,“你要是出了事情,师父后半辈子还有什么指望?你得好好的,咱们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一起走呢……”
她趴在他肩头微微喘着气,大脑一片空白,只晓得点头;他不禁笑了,爱怜地摸着她的头发,心中满满的都是这十几年来再没有过的轻怜蜜意,柔声道:“等回了桃花岛,就找个日子,成亲罢。”
啊……成亲?
这才意识到“跟师父大人过一辈子结个婚生个娃”这个现实问题,黄瑢小童鞋顿时抬起头来,愣愣回望之,心里的感觉……是害羞呢,还是纠结呢,还是别的什么呢,这个实在不好形容……反正她一急之下,居然下意识地选择了最不明智的做法——转移话题,吞吞吐吐道:“师父,欧阳克不会有事儿罢?”
“……”正自甜蜜地畅想着未来二人生活的岛主大人顿时黑了脸,危险地眯起眼睛——小丫头果然欠教训,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起别人?看来是他不够“努力”是吧……?!
当然现在不是身体力行向她说明谁才是她应该关注的重点的最佳时机……岛主大人心中不免十分遗憾地咂了咂嘴,可惜啊可惜,不是在桃花岛……
那还等什么?回岛呗!
黄大岛主向来想做就做雷厉风行,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是女儿还没出关——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响着呢:反正女儿找到了,眼看着心思半点也不在当爹的身上了,果然养大了留不住了,唉——真是不甘心得很,难道这么多年都是白养你的?为父的还比不上那么个又呆又木死心眼儿的傻小子?什么武穆遗书什么的,就等他们出关以后,扔给女儿去找去操心罢!他可是等不及要回桃花岛了——他本来于郭靖的鲁钝木讷深感不喜,心想我黄药师聪明绝顶,若是以如此一个笨蛋作女婿,岂不让武林中人都笑歪了嘴巴?除非他有些真本事能护得住蓉儿,不然的话,哼……!
当然,如果黄药师能提前预知他这一走给黄蓉留下了多么麻烦的一堆后患的话,说不定会暴跳如雷把郭靖大卸八块儿——可是他现在不知道,他一门心思都想着女儿出关-交托事情-回桃花岛-择日成亲!
试想啊,一个荡漾的、开窍的、思春的、久旷十五六年的老男人啊……黄瑢小童鞋,你伤不起啊伤不起!
再说全真七子那边,实实在在是惹了个大乌龙,一个个不住垂头丧气。那日欧阳锋狼狈遁走,众人也无暇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