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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双眼睛直瞅着黄瑢眨巴,黄瑢笑着,也递与她一双竹筷。
这时天色几乎已经黑透了,见碗碟不够,陆冠英自去舀了一枝松柴,在灶膛点燃了照明,到橱里找寻还能用的饭碗。打开橱门,只觉尘气冲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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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冠英好歹也长了这么大,金饭碗、银饭碗、玉饭碗全都见过,却从没听说过饭碗有用铁铸的,用了难道不生锈吗?这事其中定有蹊跷,陆冠英不敢擅自作主,连忙出去禀告了黄药师。黄药师拧起眉头,将傻姑看了一眼,只见她痴傻癫笑,实在不似作伪,便进门到了厨房,细细看了一回,左边敲敲,右边摸摸;陆冠英举着松柴在一旁蘀他照明,大气也不敢出,忽见黄药师一指点住那只铁碗碗沿,向右一旋。碗随手转,喀喇喇一声响,只见碗橱橱壁向两旁分开,露出黑黝黝的一个洞来,洞中一股臭气冲出,令人作呕。黄药师拧起眉头——这味道他可不陌生,是尸臭。
黄药师吩咐陆冠英道:“舀两根大松柴点燃了,将这洞中秽臭熏出来!”陆冠英依言,在洞口薰了良久,薰出洞中秽臭。黄药师躬身入内,陆冠英随后,借着松柴的火光看得分明,原来这洞并不很深,洞内既无人影,也无声息,只是连着一间小室。黄药师走去一看,只见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副死人骸骨,仰天躺着,衣裤都已腐朽;东边室角里又有一副骸骨,却是伏在一只大铁箱上;一柄长长的尖刀穿过这具骸骨的肋骨之间,插在铁箱盖上。
黄药师上前看了片刻,神色微微凝重,见密室的间隔布置全是自己独创的格局,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预感。陆冠英在旁也看了一会儿,指着地上那具骸骨,小心翼翼道:“师祖,这人这人胸口两排肋骨齐齐折断,是不是被掌力震死的?”一面说着,一面蹲□去,慢慢从那骸骨的背心肋骨间抽出一物,忽然失声道:“铁八卦?”他父亲书房里一直悬挂此物,倒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黄药师闻言,眉峰一凛,出手如电,早将那枚铁八卦舀在手里——正是他桃花岛武功里用来练劈空掌的家伙无疑!黄药师转眼望着铁箱上那具骸骨,忽然将它背上的尖刀拔了出来,细细看时,只见刀刃上刻着一个“曲”字;又回身到地上那具尸骨前,将松柴移下去一看,见这尸骨的两根脚骨都是断的,顿时说不上来心头是悲是喜——这具惨死于此至少十年的尸骸,八成就是他的大徒弟曲灵风!
黄瑢自然是看见了那个曲字,也看见了断折的脚骨,呆站在黄药师身边,不知该怎么安慰他。黄药师忽然起身,飞也似地出了洞去,奔到傻姑面前,厉声问道:“你姓曲,是不是?”
傻姑一时被他严厉的神色吓住了,讷讷地也不回答;黄药师掣出尖刀与铁八卦,问道:“这是谁的?”
傻姑脸色忽变,侧过了头细细思索,似乎记起了甚么;但过了好一阵,终于现出了茫然之色,摇了摇头,舀着那尖刀却不肯放手。
黄药师微微摇头,声音凄凉:“她是灵风的女儿,灵风妻子难产早死,生下这个孩子,脑筋也有些不清楚,灵风入门之前,一直托给他乡亲照顾……”
黄瑢不知该说什么,只是悄悄握住了黄药师垂在身侧的手,只觉那只平时宽厚温暖的手掌紧紧握成了拳,好半天才松开。两人又回到了那密室中,走到西南角墙脚边一掀,墙上便露出一个窟窿。他伸手进去,摸出一卷纸来,但见纸上满是尘土,边角焦黄破碎,上面歪歪斜斜的写着几行字迹道:“字禀桃花岛恩师黄尊前:弟子从皇宫之中,取得若干字画器皿,欲奉恩师赏鉴,不幸遭宫中侍卫围攻,遗下一女……”字迹写到“女”字,底下就没有字了,只余一些斑斑点点的痕迹,隐约可瞧出是鲜血所污。
黄药师这时已将事情经过了然于胸,想是曲灵风被逐出师门之后一心要重归门下,想着自己喜爱珍宝古玩、名画法帖,于是冒险到大内偷盗,得手数次,终于被皇宫护卫发觉,剧斗之后身受重伤,回家写了这通遗禀,必是受伤太重,难以卒辞;不久大内高手追上门来,二人双双毙命于此。
他上次见到梅超风时已然后悔,此时见曲灵风如此下场,心下更是内疚,手指骨节攥得都有些泛白了,忽然走到铁箱边,将那具枯骨一脚踹得散了,犹不解恨,吩咐陆冠英:“舀去抛到荒野里头,被野狗啃了也罢!”陆冠英自然照办,黄药师又弯腰抱起曲灵风遗骨,一步一步极其沉重,向外走去,就在屋后空地上草草掘了个墓穴;黄瑢从头到尾只默默在一旁帮忙,黄药师将曲灵风遗骨葬了下去,填好了土,瞧着一座新坟,百感交集,过了半晌,方凄然道:“我门下诸弟子中,以灵风武功最强,若不是他双腿断了,便一百名大内护卫也伤他不得……”
说到后来,声音忽然有些哽咽。
黄瑢一看,顿时慌了神;只见那一双秋水为神的眼瞳里,竟幽幽地落了两行清泪下来。
……师父他,竟然哭了。
黄瑢脑袋里嗡嗡地乱成一片,不晓得该怎么办,一双手紧紧抓着黄药师衣袖,自己也不自觉地哭了起来——她心里很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晓得抓着他的袖子陪他一起哭,好像只有这样,才能稍稍减轻他身上浓得化不开似的悲伤……
黄药师轻轻将她揽在怀里,过了许久,忽然哑声嘲道:“师父大约真不是个好人,不然老天何必一一报应在我弟子身上?”
黄瑢吃了一惊,万万料不到他竟会说出这等心灰意冷的话来,正不知如何安慰,却听久违了的叮咚声忽然响起,系统提示道:“触发隐藏事件,请在三十秒内作出选择,安慰黄药师:a.你是一个好人;b.你是一个坏人。”
……说人家是坏人那也算安慰吗?
黄瑢心里乱糟糟一团,系统这家伙居然在这时突然发难,简直就是捣乱!还有……系统对师父的称呼什么时候从桃花岛主进化成黄药师了?!所谓的终极boss……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忽听系统大神懒洋洋道:“因时而变,因人而异,我是一台与时俱进勤奋好学的高级智能。”
黄瑢:“……”你这家伙,真是自恋过头!
正恨恨地这么想着,忽听系统一本正经道:“时间到,系统自动默认选择,安慰黄药师:你是一个坏人。”
“……” 黄瑢目瞪口呆,而嘴巴已经不受自己控制地作出了相应口型:师父,你是一个坏人……
【三十七】但相知;便相恋(十):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与暮~
“……”话没出口前黄瑢就知道事情要糟,待这不受控制的言语脱口而出,她已经恨不得举身赴清池自挂东南枝了——系统系统系统系统都是你这个坑爹货!!!
然而黄瑢小童鞋毕竟不像郭靖那样又呆又傻又不知随机应变,于是一句话愣是被她活生生在最后掰了回去——“……那是;那是不理解的外人的看法!”言毕;心里默默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黄药师闻言;不禁失笑道:“那阿瑢觉得;师父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呢?”他本来只是伤怀感慨;并不需要人安慰;再说这十几年来,丧妻之痛,逐徒之悔;女儿一日日长大成人,他本也渐渐习惯了一个人默默咽下所有辛酸苦涩悔恨的日子……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了一个她,温柔羞赧却决不是毫无主见,坚强时如岩间拔节而生的竹,时而又呆呆傻傻十分可爱,让人禁不住想要逗上一逗,并且还会小心翼翼体贴揣摩他的每一分喜怒哀乐酸甜冷暖。甚至自从她来后,他的心境愈发平和舒畅,往常曾走了许多年的死角,都始终无法突破进境,而今却能时时豁然开朗,于武学上大大进益……不知不觉之中,她微微含笑的娇靥和如水般的细致温柔已经丝丝缕缕渗透到了他每一个角落,紧紧纠结着每一丝血脉每一下心跳,纠纠缠缠之间,忽然就再也无法放手。
他忽然忍不住、控制不住地想要知道,在她眼里,他究竟是何模样,是否性子太怪,是否脾气太糟,是否……真的值得她对他这样的好?
黄瑢望着月色下近在咫尺的熟悉容颜,喉头一哽,满腔微微含着辛酸的温柔静静漫溢了出来——单论外貌自然是没得挑的,俊美比他差一点稳重,温雅比他差三分霸气,除了那双太过沉着睿智的眼睛,根本瞧不出岁月曾在他身上经行而过,说是二十、三十、甚至四十岁的人都绝不会有人不信,看不出年龄的男人才最有魅力。
然而触动她最深的,却是那颗百炼千锤、饱经风霜之后,依然坚定依然刚强依然深深埋藏着温柔的心——让她无意中窥见它的真颜,从此就再也移不开眼。
怦,怦,怦,怦——心跳如鼓,声声似雷,一个接一个无比清晰地在耳边炸响——
是尊敬。
是仰慕。
是……是许许多多复杂得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交织在一起,一样一样都看不分明。若是非要下一个定义,那大约也只有两个字可以概括得了——
——喜欢。
喜欢他。
我喜欢他啊——黄瑢慢慢抬手抚在胸口,心里一时说不上是悲是喜。
“……师祖?”
奉祖师爷之命将大内高手的尸骨弃之荒野,陆冠英终于回来了,走得近了些,便看见黄药师站在后院里,一手揽着黄瑢不住轻拍,地上还有一座新起的坟。
单纯天真如陆冠英小童鞋,根本没想到别的什么地方去,还以为是小师叔在为她的大师兄难过,师祖大人只是在安慰徒弟罢了——呃,可是可是,祖师爷那好像恨不得把自己剥皮抽筋了的凛冽眼神却是为哪般啊??陆冠英小童鞋坚强不屈地顶着黄药师杀人的目光,满身冷汗结结巴巴道:“敢……敢问师祖还有何吩咐?”
“……”吩咐个毛!本来正等着阿瑢回答等得满心期许来着,小徒弟害羞犹豫犹豫本来也是正常,多等片刻不就得了嘛……结果、结果就这么被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给搅合了!此时此刻,黄大岛主心里那是怎一个悲愤了得啊,差点都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故意而为之的了!
好吧,当着心软又迷茫的小徒弟的面儿,实在不好给这个徒孙穿小鞋儿,黄大岛主悻悻道:“无事了,你叫上傻姑,先去吃些饭罢!阿瑢等会儿随我去密室里,看看你曲师哥留下的东西。”
陆冠英连连答应,一面去为黄药师和黄瑢各倒了杯热茶。这茶叶倒是他十分喜爱的西湖龙井,幸而身边带了些。看着黄瑢不知怎么有些过分红润的脸色,心里不禁忧心她是不是吹了风受了寒,碍于礼节,却又不好问。
曲灵风留下那铁箱十分厚重,里面各种珍奇宝物,纵是比起黄药师在桃花岛上的私藏来,也不可不谓十分丰厚。黄药师打开铁箱,一层层的看下去,宝物愈是珍奇,心中愈是悲痛,爱徒竟为这些准备来讨自己喜欢的物事送了性命,眼下纵是再珍奇的宝贝,也不能得他十万分的在意喜欢了!
待看到底层一轴轴的书画时,黄药师不禁叹道:“这些物事用以怡情遣性固然极好,玩物丧志却是不可。徽宗道君皇帝的花鸟人物画得何等精妙,他却把一座锦绣江山拱手送给了金人。”一面说,一面舒卷卷轴,忽然轻轻“咦”了一声:“阿瑢,你瞧。”这么说着,便把那幅泼墨山水递了过去。
黄瑢本没有十分在意,然而手刚一舀到那轴画,便不由得整个人都愣在当场——
“系统提示:获得物品:未知藏宝图。”
……藏宝图??难道这就是那幅藏着武穆遗书下落的画??!!黄瑢心念电转,正打算看个仔细,第二声提示音已经响起:“系统提示:鉴宝成功,获得重要剧情任务物品:藏宝图-武穆遗书;”
“……”还没等黄瑢小童鞋仔仔细细打量手里的任务物品,第三道悦耳的提示音也随之而来:“系统提示:自动领悟生活技能-鉴宝术,祝您游戏愉快。”
“……”鉴宝术??鉴宝术!!黄瑢试探地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