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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得就是从那晚开始,一切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先是从计算机开始诡异起来的。
死党离开后,穆茹的胃就翻江倒海般汹涌澎湃,她急忙冲进厕所里,使劲的呕吐,就这样折腾了好几次,胃部的难受令不清醒的大脑也清醒了许多。将晚上吃的喝的全部吐空,她倒了一杯热水喝下去,几秒后,白开水也被吐了出来。
来不及进厕所,呕吐物就这样附着在地板上。穆茹委屈的蹲在地上,用双手捂住脸,终于哭了出来,使劲的哭。
该死的男友,该死的混蛋,该死的小Y,他们怎么不去死!穆茹想不通,为什么这么悲惨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从来都以为被男人抢走男友的事情,只会发生在无聊的九流小说中。
最恨的是,自己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了不和他两地分隔,就连十分不错的工作都拒绝了,而他,居然一声不吭就甩了她,这也算是男人?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胃更难受了,酒醉的痛苦才刚刚开始,身体的折磨令大脑无比清醒,穆茹干脆打开笔电,上了一会儿网。
即时通上只有一个好友在,那好友的名字她似乎从未见过,甚至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加过他。
不过,也懒得管那么多了。
苦闷无处发泄,需要找一个泄洪口,所以穆茹就发了一个表情过去,问:“有空吗, 聊聊?”
“失恋了?”
那个网友的名字很古怪,叫做“轮回精神病院”。现代人取网名,果然什么都敢用。
“你怎么知道?”穆茹吃惊,难道这家伙其实认识自己,是熟人?
“大凡你们这个年龄的女孩,找陌生人搭话,不是失恋了,就是发疯了。”他说的话很难听,但颇能抓到重点。
“你在我好友名单里,肯定是熟人。”
穆茹不悦的想着,这混蛋绝对是熟人。自己资料中的年龄是假的,随便填成了一百多岁,但他却很肯定自己的年纪。
“熟人,呵呵,或许吧。”对方回了一个表情,“失恋了,很恨对方吧?”
“是啊。”穆茹颓然。
“跟我说说。”名叫轮回精神病院的网友发给她一张哭泣的脸。
也许是真的太需要发泄了,女孩没有多想,干干脆脆的从头讲述起来。她确实很恨、很气愤,连自杀的心都有了,然而等到讲完,她心情居然好了很多。
即时通那边沉默了十多秒钟,然后用一行红字发来了讯息:“想不想报仇?”
“报仇?”穆茹一愣。
“杀了他们。”
“杀了那对狗男男。这个世界不需要他们这样的垃圾。”
“你杀了他们,可以减少地球的碳排放量,是在节约能源,为环保做出贡献!”
一串一串的红字映在屏幕上,穆茹刚开始被吓了一跳,结果被最后一句话逗乐了。她不禁噗哧一笑,摇了摇头,“你究竟是谁?”
“很快你就知道了。”对方回复道。
“你果然是熟人,我从来不加陌生人的。 ”
穆茹觉得他挺有趣,干脆翻看起自己和他从前的聊天纪录。心里甚至想着,这家伙难道是曾经暗恋她的一员,否则为什么那么替自己着想呢?不过他说的话满搞笑的。
纪录被打开了,女孩一看之下,顿时感觉匪夷所思,他虽然确实在自己的好友栏中,可从来就没有和自己聊过,甚至,穆茹找不到自己加他为好友的纪录。
这是怎么回事?她从来没如过他,那他为什么会在自己的好友栏中?
“你究竟是谁?”穆茹问。
“你很快就知道了。”对方仍旧这样回答。
“要死啊,你是不是那混蛋?分手了还来吓我!混账,混账!”女孩气恼的咬紧牙关,她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便是刚分手的男友在整自己。
这种混账事,那混蛋男人绝对做得出来!自己真是瞎了狗眼了,怎么会和那种烂德行的人交往?
穆茹恨恨的关了计算机,揉了揉越发不舒服的胃。她起身想喝几口热水,突然发现周围一片黑暗,房间浸在暗色调的世界中,显得无比阴森。
女孩顺手按下电灯开关,灯没亮。她混乱的大脑好不容易才记起租屋处的电梯间里贴了一张公告,说是最近两天线路检修,会停电。
还好有笔电,没电的时候还能上网。
穆茹仍旧睡不着,她愤愤的准备用即时通骂前男友几句,顺便将其从“亲爱的”群组拉入黑名单里。按下电源,计算机没发出熟悉的启动声。
想再按一次,猛地,女孩的手悬在了空中,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爬上了背脊。
她忘了,自己的笔电电池早就坏了,如果不插电源的话,计算机根本没办法开机。可停电后又没有其他电力,她究竟是怎么上网的?自己居然用了没电的计算机,跟一个叫“轮回精神病院”的家伙聊天。
闹、闹鬼了?还是自己喝胡涂了,做了白日梦?
穆茹捂着脑袋越想越混乱。她害怕了,缩回床上,闭着眼睛,不知何时睡着了。
醒来后,没有看到阳光,满眼所见只有一盏老旧的日光灯。白色的光芒十分刺眼,女孩想要爬起来,却惊然发现自己的手脚被紧紧的裹了起来。
她惊恐的四下张望,顿时恐惧得尖叫。
穆茹被束缚衣包裹得严严实实,身处于一个十分陌生的狭小房间里。房间中什么也没有,她躺在地板上,头靠着包裹着柔软海绵的墙壁。
这是电影里经常看到的,囚禁有自残倾向的精神病人的房间。
自己,怎么会一觉醒来,却来到了精神病院中?这怎么可能!是梦,一定是梦!
穆茹惊慌失措的用眼睛搜索着一切有用的线索,她的眸子最终捕捉到了两行字——
轮回精神病院
欢迎各种棘手的精神病人入院
CHAPTER。1 轮回精神病院
“这里就是轮回精神病院了,地理位置优越,空气很好,适合病人疗养。”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边用手指着视线的远处,一边向我介绍。
那里有一座占地颇广的精神病院,也是我此行的目的地。
这儿位于西安西南几百公里外的地方,有着西部特有的风光,却没有荒凉的感觉,一路行来,嗅觉中都是开满山丹丹花的黄土地被阳光照耀时蒸腾出来的那种味,深入鼻腔和眼眸,就算连夜搭乘飞机从加拿大飞过来,睡眠不足的我,在如此好的景色里,精神也不由得一震。
车窗外时而飘逸着带着麦秸杆和羊粪蛋混合着烧时发出的那种味,对我而言,特别新奇。昨天下午,刚从西安下飞机,身旁的这位白大褂早早已经到了出口,举着硕大的、写有“夜不语”三个字的牌子,他高举过头顶,显然害怕遗漏了我的到来。
可这家伙明显有着天然呆的属性,居然找错了出口,直到自己拖着行李箱,绕了好大一圈才看到那个写着我名字的纸牌,这才跑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好,我就是夜不语。”
白大褂愣了愣,然后极为热情的握住了我的手,“夜大,你总算来了,我可是看了你许多书啊。你小说写得好,民俗学研究的书籍也研究的很深刻。”
“你就是易古?”我不着痕迹的将手抽了回来,他的手劲儿挺大,捏的我直发痛。
“我就是,我就是。嘿嘿。”易古挠着头,憨厚的笑着。
他这个人给我一种质朴踏实的感觉,话不多,很干练,也有些呆呆的。这家伙身高不高,一米七左右,剃了平头,虽然开春了,但这里的天气仍旧很冷,所以他在外衣上套着工作用的白大褂,完全可以从此细节看出这个叫易古的男性,生活有多懒散,而且绝对没有结婚,甚至没女友。
易古接过我的行李箱,将我请到车里。是辆面包车,很老旧,至少也有十年历史了,点火的时候发动机猛的颤抖,整个车子都在摇晃。就在自己极度怀疑是否会有无法启动的可能时,车居然被顺利的发动了。
直接上了西安的绕城高速,面包车一路朝西郊前行。说起来古都西安这城市几年前也因为某件事来过,但时间流逝了三年,城市面貌的变化特别大,大到自己几乎快要认不出来了。
这里的景色依旧,不知为何今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晚,气象专家说连续十天最低气温十度以上,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春天,可已近四月,这省分最低气温未上过十度,早晚温差很大让人很不适。
毕竟春天的步伐已悄悄临近,大地复苏,高速公路两旁的植物还是抽芽长出了嫩绿的枝叶,甚至有的树木已经长出了白色的小花。
易古一路介绍着周围的事物,车终于开入了一个叫做轮回的小村镇里。这个村子恬静,入村的地方有一棵硕大的千年老槐树,树下三三两两的老人在聊着八卦。
“这里人都很淳朴。”易古说,“我们这里的人,都善良的很。”
“但是,他们似乎对你的车不太友好。”我扫了一眼窗外。
当面包车路过,本来还八卦家长里短、挺高兴的老人们顿时收敛了声音,他们全部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开过的车,等远离后,这才捂着嘴对车指指点点。
易古苦笑,“或许他们对医院的车都有些忌讳,老人嘛,最怕就是沾生老病死这些事了。”
“可那些小屁孩,为什么也有敌意?”我又指了指不远处穿着开裆裤的一群小屁孩。这些孩子最大的只有六岁,十多个人见车开来,全都哇哇叫着,从地上捡起黄土块,愤愤地朝车上扔。
易古沉默,叹了口气,“请夜大来,这也是原因之一。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轮回村的人,总是对我们病院很敌视。或许拆迁的时候,占了村里祖坟的原因吧!”
我将窗玻璃关上,透过窗户看着这个叫做“轮回村”的小地方。简略的观察了一下,就发现这地方很小,青壮年去城里打工了,只剩老人妇女和小孩。
来的时候,坐在航行的飞机上,当眩目的阳光透过舷窗照在我的脸上时,我曾经以为位于陕西的目的地,在舷窗外的云层下,那绵绵无际的黄沙地上,是否春天种满了庄稼,一到夏末就开遍了洋芋花?
因为从前看小说和民俗书籍,九成会有作者感叹“洋芋花开赛牡丹”。洋芋花贫贱,但却顽强,那片土地上的人们的生活离不开它,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更像它,现在虽然不是洋芋花开的季节,但却正是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最幸福的季节。
可惜,想像终归是想像,轮回精神病院所处的地方偏僻落后贫困,但偏偏所有田地都荒芜着,长满了野草,难道留守在村里的人全都靠着外出工作的青壮年们寄钱过来延续生存?
奇怪了,易古所在的精神病院,为什么开在这种交通不便,而且严重落后的地方?
村民对轮回精神病院的敌视,绝对不止易古所说的占用了祖坟那么简单。其中的原因虽然现在还不清楚,但,缘由肯定很深彻。
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穿过村子不远,就看到了一个现代化的建筑群。
精神病院的占地很广,足足有五百亩,像个监狱似的,修了五米高的围墙,甚至还设有观察哨。
“这里像监狱吧?”易古很有自知之明,“我应聘被选中,刚来就职的时候,也这么想。但是进去后,这想法就没有了。”
他的语气很自信,破烂的面包车驶入缓缓敞开的,高达四米的大门后,视线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门内入眼全是高低起伏的绿油草地,亭台楼阁无一不全,仿佛进入了苏州园林。车穿行在树影间,闻着清醒的草香,令人不由得心情也好了许多。我淡淡看着外边,却发现精神病院的设计呈现典型的现代欧洲风格,不知是请的是哪位有精神分裂倾向的设计师。
三三两两的年轻护士们推着轮椅,轮椅上的病人们呆滞的望着身旁的绿色,穿行在树荫小道间。祥和的气氛,周到的服务,根本让人感觉不出来,这里其实置身于偏远荒凉的贫瘠大地。
“很漂亮的病院。”我觉得有些疑惑,同样规格的精神病院,如果开在大城市周边,效益不是会更好吗?为什么找了个交通不便的村落?既不节约成本,也难以招揽顾客,还是说,这儿根本不以盈利为目的!
易古显然看出了我的心思,解释道:“轮回精神病院的老板是一位美籍华人,身分非常神秘。我是从没见过他的,但据说,他的祖籍就是这个村子。本着提高老家的收入水准,才斥巨资修了这个五星级的病院。就我所知,别看它位置很偏,可生意确实不错。”
“这样啊,嗯,有意思。”我摸着下巴,笑的有些意味深长。
面包车停在了行政楼外,我俩下了车。
医院的行政大楼共有六层,模样像极了美国的白宫,真有些怀疑主人的品味究竟是有多俗气,不过将精神病院的设计中西合璧,倒确实破费了一番心血。脚踩在青石砖铺就的地面,我却有一些错愕,脚底下明明是石头,但给人一种软绵绵的错觉。
不,我甚至不清楚究竟是不是错觉。
“脚下很软吧?”易古问。
我用力踩了踩,确实是软的:“难道用了特殊的设计?”
“不错,老板说用了美式的某种新型治疗法,名字很复杂,我这个拿了心理学硕士学位的人都没听说过。”易古吐槽。
“是克巴拉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