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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归 (完)作者:诺言-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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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中很有些波折,可知道父亲撂下狠话:“小子,别以为你的江山已经坐稳了,能给你我就能拿回来。” 
  孔峥回敬他:“我至目前为止还是姓孔——而且这辈子也没有打算改,如果你还想有个孙子继承你的姓,就让雁归进门。” 
  儿子羽翼已丰,多说无益,老爷子气得当场被送进医院。 
  雁归一直静静坐在他们中间,看着两个男人为她剑拔弩张也不讲话。 
  事后她问孔峥:“对了,你怎么没改姓?” 
  孔峥白她一眼:“还不都是因为你!那年你耍阴谋诡计,老头子把我弄出国,当时正在办更名手续没来得及改。到后来我回来,自己又不想改了。” 
  虽然老爷子拒不与雁归说只字片语,但是不管这么样,她总归是进了那张门了。在一片恭贺声中,她不但搬出了里仁巷,还搬进了C市最豪华的半山别墅。 
  雁归一方面觉得对老人家过意不去,另一方面觉得游乐城原定的名字实在太傻,因此提议改成“SKY之城”游戏俱乐部,K是孔峥,Y是她,至于S是因为孔峥父亲姓苏,孔峥采纳了她的建议。 
  婚后刚开始那段日子过得不怎么舒心。孔家房子大,人的心气也高,除开孔母和孔峥几乎没人与她说话。 
  他们三个人闲时坐在一起聊天,孔母握住雁归的手说:“我打小看着你长大,不知道有多喜欢你,那时候我们家也只有你肯来坐坐,当时我就想,我家孔峥如果能娶到你做媳妇儿就好了,没想到这傻小子还真有这个命。” 
  雁归看着眼前这依然风姿绰约的妇人,着实觉得她多年的辛苦不易,于是说:“妈妈这些年辛苦了,所谓养儿防老,我们以后一定会好好孝敬您。” 
  孔峥一边看着她们上演苦情戏忍不住插嘴:“她那时候来我们家是干什么你忘了?是送老师请家长的通知单好不好,每次雁归一来我就要挨你的笤帚。” 
  两个女人的冷冷目光嗖一下像暗器似的射向孔峥,他连忙拿张报纸遮住脸:“我看新闻,你们接着聊。” 
  但这样的欢乐时光不多,大家庭的规矩多,闲杂人出入也多,哪怕孔母扶正多年依然不怎么为夫家的亲戚看得起,时不时就要被冷嘲热讽几句,更何况新入门的雁归。老派的女人法子不多,孔母还是拿着当年的忍劲,一味谦简恭良让,越加滋生了别人的嚣张气焰,那些来打秋风的亲戚不像是来蹭好处的,倒像是来要债的,说话尖刻,一开口简直能把入室的贼都吓走。 
  话说他们婚礼前夕某天,孔峥拿着一堆婚纱图片和雁归坐在露台上一起挑选,马上就有人说风凉话。 
  “你们年轻人讲新潮,可是有些规矩只怕还是不懂。” 
  雁归连忙抬起头请拿过来串门的婶娘请教。 
  “这结婚呢,头次是要穿白纱的,第二次可就不兴了,婚纱之所以是白色,因为它代表的是纯洁,都结第二次了,怎么还敢穿白纱?还有敬酒时候的礼服也不能用大红,顶多是粉红。这些都是规矩,我可是好心才提醒你们。” 
  孔峥一拍手,恍然大悟:“对啊,婶婶提醒得对!这些婚纱这么俗,穿上跟跳艳舞似的,哪配得上我老婆,太不纯洁了。嗯,还是去米兰定做比较好!雁归,你等下,我去打电话联系。” 
  雁归低下头,微微一笑,其余人等皆诧异无声。 
  事后的一天中午,雁归帮着孔母插花,孔母惴惴不安地同她说:“雁归,不是我不心疼你,那个婚纱的事情……” 
  雁归一边低头修剪枝叶一边回答:“妈妈,我既然嫁过来了,就一定听丈夫的。他如果说不穿白纱我就不穿,他若说要穿我就一定穿,我是嫁给他,又不是嫁给旁的人。” 
  孔母不禁怔住。 
  雁归心平气和地说道:“我有很多朋友总是抱怨跟丈夫家里关系相处不好,我就想,有什么不好相处呢,大家都是人,将心比心,你对我好我也掏心窝对你好,你敬我一尺我便敬你一丈。但如果真是有人存心挑剔我麻烦,那就不去将就好了,我只用将就我要将就的那个人。” 
  她把修剪好的插花递到孔母面前:“爸爸最喜欢火鸡,不如妈妈送去爸爸书房?我们不是千手观音,做不到面面俱到,所以只怕难讨所有人欢心,就像这盆花,也不见得所有人都觉得好看,关键是要讨丈夫欢喜才好。他欢喜了,一句话自然抵别人百句。” 
  孔母顿感自己已经落伍,为之折服。 
  这种不受待见的情况一直维持到婚后,孔峥此时已经是家族里的实际掌权者,没人再记得他的身世,世界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你的成就大了,别的东西人们自然会自动忽略。但是这天下是孔峥打的,大家虽然可以忽略孔峥的出身,还不至于宽容到包庇到他母亲和妻子,雁归默默看在眼里,一直按兵不动。 
  直到有天又是一窝三姑六婆来她们家打牌,要烟的要茶水的要糕点的,使唤了保姆不够还要使唤孔峥的母亲,继而有人口无遮拦地笑:“这孔峥做生意出奇制胜没得说,挑媳妇的眼光也是剑走偏锋,多少好人家的女孩儿不要,偏偏死活找个结二头婚……” 
  又有人接口:“他们一家子都这样……” 
  这时雁归正好下班回来,听了这话,把包往沙发上重重一掼,大声对保姆说:“今天少爷出差,准备三个人的饭菜就够了,多了浪费!” 
  打麻将的女人们顿时愤怒了,其中一个站起来大声嚷道:“雁归,你是怎么待客的?” 
  雁归回答:“我们家只招待尊重主人的客人。” 
  又一个更加老字辈而且说话更为刻薄的某姑跳出来:“雁归,别以为进了这张门就真的是这里的女主人了,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出身!” 
  雁归一字一板、正义言辞地回敬她:“我没什么出身!我就是里仁巷里长大的一个普通孩子,是不是从里仁巷里出来的媳妇就要受到你们的非议?我娘家没钱,但是我们不偷不抢,认真生活,我爸爸妈妈辛苦工作把我养育成人,现在我的职业是小学老师,我的学生和家长都很尊敬我!你们凭什么看不起我婆婆和我?我婆婆守了十多年等到她挨的人,她儿子争气孝敬她,以后我也会这样。至于我,是嫁过一次人,但是我遇人不淑,现在改嫁了,嫁了一个好男人,难道我们国家的法律规定妇女不能二嫁?你们是我的长辈,做长辈就要有做长辈的样子,对晚辈要爱护提携;你们在这里做客,做客人也要有做客人的样子!现在你们侮辱欺负我和我婆婆,等同侮辱我的公公和丈夫,侮辱这个家庭的主人,这样的话以后请不要走进这张门,我们全家都不会欢迎你们!” 
  她精神奕奕,双目炯炯有神,正义凛然的眼光所到之处无人敢与其交锋,全场鸦雀无声,过了不知多久,传来一阵清楚击掌声。 
  事后他对孔峥说:“我倒是看错了这姑娘,看来你的眼光还是不错,这女孩有胆色,够资格做我家儿媳妇!” 
  孔峥关上门同雁归说:“我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我以为你还能忍得久一点,你以前胆子虽然大,但还不至于这么嚣张。” 
  雁归笑笑说:“或许我有以毒攻毒的天赋。” 
  孔峥捏她的脸:“你本也不是吴下阿蒙。” 
  雁归嗔道:“你又不能时时刻刻在我身边,我这叫自立更生,为你省却了多少后顾之忧,你只需在前方冲锋打战,无需担心后院失火,该怎么表扬我?” 
  孔峥嬉皮笑脸:“我的全付身家都已经交托到你手,你还想要怎地?”     
  第十六章 雁归(下)   
  雁归和孔峥夫妻关系极好,人前人后都很恩爱,孔峥哪怕工作再忙每天必与她通n多个电话,晚上他们时常会关了房门嬉笑玩闹,孔峥甚至买了最新款的电动游戏机陪她玩。他们两个空时窝在一起双打魂斗罗,雁归不太会玩,总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操纵的角色悲惨死去,看她一脸凄楚,孔峥便会得意地笑出声来,同时对雁归露出鄙夷的神情。雁归气不过,趁孔峥玩超级玛丽飞跃峡谷时按暂停键,孔峥玩的那个红色戴帽子的胖胖小人只好尴尬地停在半空中,她再按下开始键,小人就咕咚一声掉了下去,孔峥目瞪口呆,等反应过来雁归早已经偷笑着躲到露台的窗帘后面去了。 
  孔母进来叫他们吃饭,看他们在房间里追打嬉闹,只得摇摇头:“真像对小孩似的。” 
  雁归这辈子的日子也没过得这么舒心过,她真正懂得了什么叫幸福,什么叫梦想的实现。 
  这天孔峥打了球回来,雁归放水给他洗澡,过一会他披着浴袍出来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水滴一边说:“你猜我今天在球场遇着谁了?” 
  雁归说:“谁?” 
  “露易丝,柳大伟原来的老板。” 
  雁归哦了一声。 
  孔峥在床边坐下来:“露易丝还挺记挂你的,跟我打听你 的消息呢,要我代她向你问好……对了,顺便也提了下柳大伟,他日子过得很糟,还住在里仁巷。那小子以前升得太快,不知多少人等着看他出错,露易丝一不喜马上有人踩,不但没分到房子,公司也没有再与他续约。现在失业了,口碑也不好,这行的大公司再用他只怕有困难,小公司要他屈就简直是要他命了。” 
  雁归没说话,从他手里接过毛巾,跪坐在他身后帮他擦头发。 
  孔峥有些感叹:“柳大伟这辈子只怕是站不起来了,再想振作很难——其实以前如果不是你一直顶着他,他靠自己还真没站直过,他那种性格的人是受不起磨难跟挫折的。对他我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不安分又没本事竟然还走错路,总是不甘心,觉得还有更好的在前面等着他,The gnass is always gneenen。人不满足现状是好的,但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雁归从背后伸出头去:“嗯。给我开电视,我要看韩剧。” 
  孔峥忍不住好奇,追问:“你难道没有一点感慨?” 
  雁归说:“我有什么好感慨的,我一局梭哈已经由输家变成了最大赢家,他关我什么事?那些东西我才懒得听呢。” 
  孔峥悻悻说:“韩剧有什么好看的,难道男主角比我帅?眼睛一个个那么小。” 
  雁归诘一声笑起来,用手去揉孔峥的脸,他这段时间常去打高尔夫,皮肤晒黑了一些,愈发显得阳刚健美:“你像张东建……别吵我,我要看人家怎么谈恋爱。” 
  孔峥看看穿白色吊带睡裙的她,双目晶莹,不由得眼神一暗,忽然把她扑到在床上:“张东建是谁?不许那家伙做我们的第三者!看人家谈恋爱,不如我们自己谈。” 
  是夜,雁归口渴醒来喝水,她开了床角一盏小小台灯,昏暗的灯光照到孔峥脸上,他皱皱眉头含糊地吱呜一声把脸背过去。雁归笑一笑,帮他被毯子盖好,自己则像八爪章鱼似的钻进去从后面紧紧抱住他。 
  靠着他宽阔的背脊,她心里暗笑,这家伙竟然还试探我。 
  柳大伟在她生命里这么多年,说忘记得一干二净肯定是假话,但那个人真的已经与她无关,就像是茫茫旷野中偶遇的一个路人而已,或者说陌生人也不为过,现在她的心里真是只有孔峥一个了。 
  “你最重要,我爱你。”她拿手指在孔峥的背上轻轻划字,嘴角微微弯起来。 
  当然是最重要的,不是最重要的人和事又怎么值得她费如此大的功夫阵仗?     
  终曲   
  离婚那日天气晴好,灿烂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间撒落下来如同碎金,身边车流缓慢,雁归揣着离婚证书在城市间穿梭,或许是天气让她的心情回暖,她兴致盎然地逛了会商店,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在手袋,抬头看时发现自己晃到了天翔国际楼下。 
  思忖一会她拨了个电话给孔峥:“我在你楼下,我们见个面?” 
  孔峥犹豫片刻:“现在?” 
  雁归说:“就现在,你正好也差不多该下班了。” 
  “那你上来吧。” 
  雁归上了顶楼,推门进办公室,看见孔峥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一盘录像带。 
  时值四月,孔峥穿一身简单白衣,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见她进来并不抬头,雁归毫不介意,大刺刺地往旁边坐下去跟他一起观看。 
  过了半晌,雁归点点头:“不错,画质清晰,拍摄的角度也好,你们大厦的监控设备物有所值。”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晚宴当晚她与叶筠在一起的画面,从叶筠出现到两人交谈争执,最后是雁归推人乃至自己不小心摔下石梯。 
  雁归问他:“我昏迷的时候警察摆明怀疑叶筠做了手脚,你为什么不拿这盘带子给她做证?” 
  孔峥直听到雁归问话,才懒洋洋地嗤鼻道:“她说不该说之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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