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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许三多脸皮薄,原本不打算逗他太久,可始终对他和成才的事耿耿于怀,袁朗这次是打定主意要他亲口说出些好听的话来,便在桌边坐下,佯装连线上网下载资料。
许三多一边闷头吃饭,一边偷瞧袁朗,眼见午饭就快吃完了对方也没往那传单上瞄一眼,更是焦急。
“我去洗碗,刚吃完别忙着坐,先站30分钟,等会儿午休好好睡一觉。”见许三多慢吞吞地搁下筷子,袁朗站起身,收拾了碗碟就往厨房走。
“——袁朗!”许三多终于忍不住出声叫住他,见袁朗回头询问地看向自己,心里又打了退堂鼓,结结巴巴道:“你、你周日有空么?”
话一出口,许三多真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啥笨问题呢,他是自己的人形电脑,他能有啥事儿?
见许三多臊红了脸,袁朗咳嗽两声,一本正经地答道:“嗯。有空,全天都有空。”
许三多脸更红了,低着头,攥着拳,酝酿了半天,终于小声道:“那……那你要不要……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袁朗坏心眼地继续逗他。
“要不要……”许三多头垂得更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游园会?”
“游园会啊……”袁朗故作为难地皱了皱眉,“可你看我这模样儿,都三十好几的人了,还挤在一群小娃娃中间参加游园会,那多丢份儿啊。”
“不是,不是给小孩子玩的。”许三多连忙解释,一抬头,看见袁朗等待下文的样子,又忍不住垂下眼,脸涨得通红,声音小得几乎淹没在唇齿间,“是……是……是情人节的活动……”
也亏得袁朗这电脑系统收音功能好,才将许三多的话一字不漏地给听见了。袁朗端着碗碟,故意继续使坏:“不过,情人节不是两个人的节日么,这样大家一起打堆凑热闹,好玩儿么?”
许三多早臊得不行了,从刚才到现在一直碰壁,现在终于忍不住恼了,索性背过身去,闷声道:“那算了吧。周日我还是在寝室继续复习六级好了。”
袁朗见他背对自己,终于偷偷笑出口气,摇摇头,还是舍不得将这小家伙欺负得太过分。
许三多正在生闷气,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男人醇厚的声音——
“其实不管那样好不好玩儿,最重要的,是那一天你在我身边。”
许三多愣了下,连忙回头,却看见袁朗哼着调子端着碗碟进了厨房。
怔怔望着厨房门口半晌,许三多扑哧一下偷笑出声:真够让人抖落一地鸡皮疙瘩的肉麻话啊,不过,听了后心里的感觉,估计也只能用同样让人抖落两地鸡皮疙瘩的词儿来形容——甜蜜蜜的。
……
转眼便到了2月14,也算天公作美,情人节刚巧在周日,给了大伙儿光明正大约会的机会。晚上7点,当许三多和袁朗来到学校操场时,游园会这儿早已人山人海。
看着夜色中熙熙攘攘的情侣,许三多微微皱了皱眉:“好多人。”他向来不爱去人多的地方,看见这样下饺子似的拥挤程度就想撤退了。
袁朗自然明白许三多的想法,可上次那阵尴尬过后,两人好不容易一起出来约会,浪费这情人节岂不可惜?
“这里不好么?”袁朗故作惊讶状,然后又了然地点点头,凑到许三多耳边悄声道,“那……咱们去找个我俩能单独相处的僻静地儿?”
许三多心里一跳,脸上一红,说话也不利索了:“其、其实吧,我觉得这儿游园会挺、挺好的,挺好的。”说着便径直向操场内走去,“咱、咱们还是快、快进去吧。”
看着青年红透的耳根,袁朗低笑了声,摇摇头,跟上许三多的步伐。
宝蓝夜空高远深浓,衬着操场上为游园会点亮的盏盏灯光,如同倒影在世间的点点星辰。虽然游人众多,可各项娱乐设施实惠好玩儿,而且情侣们能趁机牵紧了对方的手或者搂着对方避开人潮,反倒有益增进彼此的亲密度。
不知是不是在人前害臊,许三多匆匆走在袁朗前面,不敢回头,左顾右盼,见各项游园活动都几乎人满为患,真不知是在‘游园’还是‘游人’。
“三多。”袁朗有些好笑有些无奈,两步上前,一把握住许三多的手。许三多像是触电般地就想抽回手。袁朗没给他这机会,只将他的手紧紧包裹在温热的大掌内。
“三多啊。”袁朗注视着面红耳赤不敢抬头的青年,眼中漫上笑意,俯身凑到许三多耳边轻声道,“我想和你一起走,可以么?”
这温柔的语调让许三多停止了挣扎,低垂的小脑袋轻轻点了点。袁朗唇边勾起笑意,紧紧握了握许三多的手,牵着他一同漫步向前。
于是,今夜游园会中又多了一对相依相偎的身影……
虽说两人牵手并肩慢慢走也是一种浪漫,可既然都来了这热闹的游园会,不玩玩啥娱乐项目似乎又太过浪费。待脸上的热度稍退后,许三多开始寻觅有没有什么人少点儿的项目可以玩。
“——袁朗。”许三多忽然眼睛一亮,也忘了刚开始的害臊劲儿,拽了拽袁朗的手,指向不远处,“我们去看看那个?”
袁朗抬眼望去,原来是“镜像迷宫”,正有几对情侣排队入场,稀稀落落的,倒比别处人少。于是点了下头,同许三多一起走上前去。
银白色的可折叠式合金墙圈起一大片区域。卖票的小哥估计是打工的学生,将贴有游戏说明的看板放在桌前,示意大伙儿自行阅读,他老人家则躲在板子后吃泡面当宵夜。
袁朗和许三多站在看板前细细阅读说明:这镜像迷宫大体上和一般的游园会迷宫没啥区别,但里边儿的隔墙全由一面面镜子组成,一共八个入口。买了票后,情侣二人将分别获得半块心形雷达,接着两人分别从不同的入口进入寻找对方,待二人在迷宫中会合后,将各自手中的半块雷达拼在一起,完整的心形雷达会照出红外线导航系统,带领二人顺利离开迷宫……
这里之所以人气不旺,似乎主要是因为走迷宫费时又费劲儿,情侣二人还得分开行动,老碰不着面儿便会焦躁,反倒破坏了情人节的美好氛围。说明最后写着“走迷宫主要考验情侣二人的默契感应,若心有灵犀、爱有所感,迷宫自然会把你们引导在一起。为安全起见,迷宫中每隔1米便设有警铃按钮,若实在找不到路,可以宣告放弃,并按下按钮获得完整的指路雷达。”
读完说明,袁朗看向许三多:“要玩这个么?”
许三多左右一看,其他娱乐项目仍旧游人扎堆,走迷宫这儿人少、安静,又能耗时间,想了想,便点点头。
掏钱买了票,卖票小哥将筷子衔在嘴里,从抽屉中摸出两只半块心形雷达递给他们,最后没忘记敬业地来上一句“情人节快乐”。
袁朗笑着应了,拿着雷达翻看了下:“那,咱们待会儿见?”
“嗯。”许三多点点头,见二人交握的手分开,稍稍有些失落。
“三多。”袁朗笑了,揉了揉青年的后颈,眸色如夜,“你这个表情,会让我不想放开你。”
许三多脸上一热,身形僵硬地转身就走,结结巴巴丢下一句:“待、待会儿见。”
袁朗唇边噙着笑,把玩着那半块心型雷达,转身向另一个入口走去……
镜像迷宫很大,天花板子用的是无线照明设备,路线曲折迂回,加上进来玩的人不多,隔音效果好,许三多走了一会儿,还真没碰到其他人。不过他性子本来就不急躁,兜里揣着那半块心型雷达,一边摸索着路线慢慢前进,一边四处张望。
迷宫走道两旁的墙壁全是镜子,清晰地映出人影和走道回廊,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倒给走这迷宫增加了不少难度。
初时许三多还能耐着性子慢慢走,渐渐地,却开始明白为什么没几个人来玩这项目了——迷宫里空荡荡的,只听得见自己的脚步声,若着急起来,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四下望去,只有自己,周围墙壁乃至天花板都映出自己的模样,愈发让你觉得孤单无助,愈发想要快点找到对方,而此时只能无头苍蝇似地乱撞,焦躁的情绪更加高涨,如同遇着‘鬼打墙’似地找不到路……
刚开始还不觉得,现在发现满面的镜子晃得人头晕眼花,心里慌得厉害,许三多握紧兜里的半块心型雷达,莫名觉得委屈:袁朗,你不是说不想放开我么,为什么还不快点找到我?
停了脚步,缓缓蹲下身,许三多将脸埋进臂弯:他想他是错了,他后悔不该瞅着人少就来玩这个迷宫,他不喜欢这样,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吵嚷,与夜晚不同的过于明亮的灯光,还有映出自己孤单身影的镜墙……抬起头,在自己脸上狠拍一下:干啥呢,许三多,今天是过节出来玩儿,这迷宫又是你自己选的,莫名其妙地郁闷了、难受了,还不如振作起来快点和袁朗会合。
再度站起身,许三多刚向前走了几步,却听见转角处传来脚步声,心里忽地生出几分期待:难道是——
“——许三多?”惊诧的男声扬高了音调。待看清来人,许三多也惊得愣住:“——成才?”
迷宫里,明亮的灯光晃得刺眼。二人就这么愣愣站在原处望着对方,脑子里忽地浮现出看板说明上的最后一句话……“若心有灵犀、爱有所感,迷宫自然会把你们引导在一起。”
呆立了好半天,成才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也是来玩这个迷宫的?”
许三多缓缓点了下头。
成才嘴唇动了动,静默半晌:“和袁朗?”
“嗯。”许三多轻轻答了一声,“你……是和顾小姐一起来的吧?”
成才抿了抿唇,轻点了下头。
二人再度陷入沉默,曾经无话不谈的兄弟,此刻却找不到话说,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那个。”许三多装作不经意地四下望望,“这迷宫真不好走啊。我走了半天也没遇到人。袁、袁朗肯定也很着急。我……我还是快去找他吧。我、我先走了啊。”说着便越过成才就要离开。
“——等等。”成才忽地抓住许三多的手,见许三多不解地回头看自己,一时也怔了怔,似乎自己也没料到会有此举动,神色不禁有些尴尬。
成才的手心有些烫,许三多咬了咬唇,想抽回手,却又不想这么一下甩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气氛僵得快让人透不过气儿时,许三多听到成才轻声开口:“那个……我们一起走吧。”
许三多惊讶地抬头看他。
“我,我没别的意思。”成才脸上有些臊,“这地方镜子乱七八糟地到处都是,我也是走了老半天也没看见其他人,一个人在这儿走,怪渗人的……反、反正你要找袁朗,我要找允蔓。不、不如一起走吧,也好有个伴儿……”
说到最后,成才声音似是没底气般地渐渐小了下去,然而手却紧抓着许三多不放。
冷战了半个月,今天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对话,许三多也弄不清心里是个啥滋味儿,却不自觉地张嘴想要说——
“——三多。”话未出口,身后忽然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许三多下意识地慌忙甩开成才的手,转头望向身后,没看见成才眼中一闪而逝的受伤。
“袁朗!”许三多先是脸上一亮,正想快步迎上去,接着又想起成才也在,不免有些尴尬地顿住了脚步。
袁朗似不介意,也没多问,大步走上前来,摸了摸许三多的刺猬头,轻声道:“没事吧?”说着,目光缓缓转向成才,有探究,也有某种宣示所有权的警告意味,“三多啊……我该更早一点找到你的。”
听到这熟悉的温柔语调,许三多心里的焦躁一扫而空,没注意到自己竟轻轻扯住了袁朗的衣袖,获取安心的感觉。
成才只觉得眼前景象有些碍眼,袁朗那挑衅和警告的目光更让他恼火,嗤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成才。”许三多出声叫住他,想了想,开口道,“咱们三个一起去找顾小姐吧。”
成才有些惊讶,回头看向许三多。许三多朝他点了点头,又转向袁朗:“袁朗,这个镜子迷宫一个人走的话,真的有些渗人。反正咱俩已经会合,拿到了路线图。我们就陪成才一起去找顾小姐吧。我想她现在一个人肯定也有些害怕。”
袁朗沉默片刻,缓缓点了下头,从衣兜里拿出半块心型雷达:“来。”
许三多会意,也连忙掏出自己那块,慢慢对准了凑过去,同袁朗手中那块合二为一。
看着两人手中的雷达合成一个完整的心形。成才深深皱了皱眉,心里忍不住啐了句:谁他妈设计的破雷达儿?跟个定情信物似的,肉麻死了!
有了雷达释出的红外线导航系统,三人很快便找到了迷路的顾允蔓。虽在生意场上纵横决荡,可到底是天性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