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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舅妈的附言，许三多皱了皱眉，袁朗看他这表情，便站起身来：“要去么？”
“嗯。”许三多点了下头，“我先打个电话给表哥，麻烦你帮我找个提袋将水果味儿的那盒装起来。”
袁朗应了，转身去柜子里找提袋。许三多拿出手机，拨通吴哲的号码，响了半天却没人接。
“不在？”袁朗拿着袋子走过来，将点心装好。
“没人接，估计又窝在办公室里睡着了。”许三多挂了电话，取过外套穿上，“不碍事，咱们直接去就成。”
“嗯。”袁朗披上外套，关了空调和灯，跟许三多一道出门，落了锁，下楼而去。
……
其实自上次工厂一别，许三多就没再去过无限公司。吴哲说现在不比初期，已经不需要每周回公司检查，只需询问一下近况就行，所以这几周都是周末和吴哲通视讯电话……想起舅妈的嘱托，许三多略微有些担心，直到在无限公司休息室里看见躺在沙发上睡大觉的吴哲，才终于放下心来。
“表哥。”许三多轻手轻脚走到沙发边，将点心盒子往吴哲额头上轻轻一磕，硬质盒盖冰凉的触感一下惊醒了吴哲。
吴哲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在看清来人是谁后，像是给吓得完全清醒了似的，脸色一变，立刻翻身坐起：“三多？！你怎么来了？”
许三多也被吓得后退了一步，袁朗连忙扶住他的肩，转向吴哲调侃道：“人有起床气，咱们吴大博士也有‘起床癫’么？”
“去。”吴哲啐他一口，摆摆手，定了神看向许三多，已经恢复常态，“三多，有事找我？”
“给。”许三多将点心盒递给吴哲，“舅妈寄来的。”见吴哲一愣，试探着问，“听说今年春节你不回去？”
吴哲怔了几秒，挠头大笑：“——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说着便拉了许三多在自己身旁坐下，撕了盒子包装，拿出一块点心递给许三多，自己又塞了一块进嘴里，“上个月末，‘Arbitrary’系列的一批初代机器人刚刚投放市场，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很忙，忙市场监测、信息回馈和技术及时革新，还有公司研商会……今年确实是没时间回去了。”说着，叹口气，“老妈他们不理解，只觉得天大的事也比不上春节重要。我妈又是个火爆脾气，那天刚一听说就炸了火。等会儿晚上我给她打个电话好好劝劝就成，还麻烦你跑一趟，快期末考试了吧？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复习了。”
“没事儿，你跟舅妈说清楚就好。”许三多笑了，松了口气，“其实好几周不见，我也挺担心你的，顺道来看看你，看你有没有又为了研究废寝忘食、不顾健康。”
吴哲嘿嘿讪笑两声，脱口而出：“哪能啊，最近身边就跟带了个‘妈’似的，比你还能念叨。”话一出口，立刻噎住。
“谁？”许三多疑惑道。
“咳，不就是我那助手型机器人嘛。”吴哲咳嗽两声，轻描淡写地带过，“性格问题，性格问题。”
“对了，我还没见过你的人形电脑呢。”听他一说，许三多倒好奇了，“啥样儿的？”
“外表没啥特别的，助手嘛，还是注重功能型的。这会儿我让他去工厂取新的资料，还没回来。”吴哲不着痕迹地带开话题，“对了，A…01的新功能，你俩试用了么？”
被他一问，许三多脸上微红，看了袁朗一眼：“还没。”
“怎么，出了什么问题么？”吴哲皱眉。
“最近三多忙考试，我们暂时没时间。”袁朗替许三多接过话头，淡然答道，“等他忙完了再试也不迟。”
吴哲了然地点点头，忽又想起什么，一把握住许三多的手：“对了，三多，试的时候记得你亲自动手给他弄啊。”
“啊？？”许三多和袁朗同时一愣，但愣过之后，表情却是一个尴尬，一个高兴。
“虽说这项功能是为了使机器人更为‘类人化’，但说到底，机器人的所有功能都是为主人服务。”吴哲说到这儿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咳咳……这个新功能，主要是为了增加主人和机器人之间的互动和情趣。当然要主人用过觉得好才算好。他机器人自己弄来‘舒爽’了有什么用啊。”
许三多涨红了脸，尴尬得说不出话来。袁朗一脸大彻大悟的认真严肃，他觉得自己从没像现在这般感激吴哲：“吴博士，您说得太对了。没错，我们机器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主人服务，当然得以主人的感觉为重。自己爽不算爽，主人爽才是真的爽。”
“噗！”吴哲喷了一声，“喂喂，说话别这么粗俗行吗？虽然你说的是实话，但也得稍作修饰啊。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无限公司开发的电脑语文水平不高嘞。”
“现在不是流行个性美么。”袁朗也同他侃回去，“机器人说话调调千篇一律多无聊啊，得有自己的语言特点和独特性嘛。”
“行行行，真说不过你。”吴哲拍拍一旁满脸通红的许三多，“不好意思啊，三多，哥似乎塞了麻烦的家伙给你呐。”这闲侃之间，自己都败下阵来，老实如许三多，还不得让袁朗欺负得没法儿翻身？不过看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似乎也自得其乐。吴哲暗自感叹，真是啥壶配啥杯，人总能找到个互补又适合自己的对象。
“不、不麻烦。总、总之，你记得给舅妈打电话啊。我先回去了，还得复习。”见吴哲目光带着探询打量他和袁朗，许三多脸上有点儿烧，他不觉得袁朗是个麻烦，只是……偶尔会让他心慌意乱。
听了许三多的肯定，袁朗得意地瞥了吴哲一眼，待许三多站起身，随他一起走出休息室。
“我送送你吧？”吴哲抓了外套披上。
“不用了，这儿的路我熟得不能再熟，我就是替舅妈来看看你。”许三多拦住吴哲，“你忙你的吧。”
“也好。那路上小心。”吴哲手撑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暗暗松了口气。
袁朗注意到吴哲的表情，眯了眯眼，见许三多没问，自己便也不多说什么，很自然地牵住许三多的手，拉着脸红的青年进了电梯。
待电梯门一关，吴哲连忙转身进屋，走到窗边望向楼下，不时回头看看挂钟。
不一会儿，便看到许三多和袁朗出了大楼，走下台阶，两人站定，袁朗作势要将许三多打横抱起，代步离开。吴哲暗暗握拳：YES！就是这样！YES！
这YES尾音还没拖完，忽然从对面楼里走出研究员连虎来，只见他抬手一招呼，袁朗便止了动作，随许三多停下来，同连虎寒暄。
吴哲在心里暗损了连虎一声，着急地看三人聊完，挥手道别，刚舒口气，却见楼里又走出个石丽海，再次与许三多他们停在原处闲侃。
今儿老天似乎偏要和吴哲过不去，和许三多熟识的人走了一个又来一个，楞是把许三多堵在楼下闲聊走不了。吴哲一边看钟一边急得慌，心道平日你们几个都难得碰见一次，今天是都商量好的吧，居然一个接一个地还不让人走了！
终于，当最后一人挥手道别后，袁朗将许三多打横抱起，而四周也没再冒出个‘拦路虎’的趋势，吴哲终于抹了抹额头，靠在窗边儿吁了口气：这下时间应该能错开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袁朗即将起步的瞬间，远处一道人影急步而来，看那媲美小型汽车的速度便知是一人形电脑。吴哲抓紧了窗框，手心冒出冷汗：不会这么巧吧？
而事实总是一再证明，当你越不希望一件事发生时，它发生的机率偏偏越大——当那人形电脑在楼前停下时，许三多无意间瞟了对方一眼，然后便惊呼出声：“——齐桓哥？！”
吴哲捂住眼，离开窗边，瘫倒在沙发上：这‘瞒天过海’一招果真是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三多说吧……
而楼下这头，许三多正不可置信却又惊喜地望着眼前的男人：“齐桓哥！你啥时候回来的？”说着便要从袁朗怀里挣下来，却被袁朗紧紧制住。许三多不解地侧头看向袁朗，袁朗唇边勾起一抹笑，森森寒气从牙缝里迸出来：“我只知道你有个‘成才哥’，这什么时候又多了个‘齐桓哥’？”
许三多一愣，一下反应过来，有些气恼地扯了袁朗一把：“你胡猜啥呢，他是吴哲哥的——”说着，忽然噤声，像是说到什么不该说的，不禁小心地偷瞧了眼对面男人的表情。
虽然许三多话只说了一半，袁朗却是听明白了，原来眼前这面容严肃的男人是吴哲的‘麻烦’，于是终于安了心，放许三多下来站好。
“——抱歉。”被称作‘齐桓’的男人终于开口，定定注视着许三多，“我的记忆库里没有你的资料，请问……你认识我和吴哲博士？”
许三多怔住，这才想起刚才看‘齐桓’跑过来的速度，那分明是个机器人！而这机器人不认识自己，却承认他叫‘齐桓’也知道吴哲，那即是说——
抬头望向12楼的窗户，许三多喃喃道：“……袁朗。看来，我们还得再上楼一趟。”
“嗯。”袁朗和齐桓对视一眼，心里已猜到几分，只不动声色地跟着许三多再度走入无限公司办公大楼。
高速电梯直达十二楼。步出电梯，许三多径直走向休息室，房间里吴哲已从沙发上坐起，双肘撑在膝盖上，看到许三多后，便似早已料到般冲他笑笑。
许三多指向身后的齐桓：“他——”
“——他就是我的助手型机器人，齐桓。”吴哲没有回避或隐瞒，直视许三多，早已不见之前的焦躁，像是下定决心直面的镇定。
许三多表情有些复杂，欲言又止，回头看向袁朗：“麻烦你在外面等我。”
“好。”袁朗颔首，瞥了眼齐桓。齐桓望向吴哲，见吴哲朝他轻点了下头，便退后一步站定。
许三多走进休息室，反手将门关上。
第 13 章
“有很多问题想问是吧？”吴哲闲散地靠在沙发上，笑着看向背抵着门站在那里的青年，拍拍沙发垫，“过来坐吧。”
许三多咬了咬牙，快步走过去挨着吴哲坐下：“你为什么要做一个和齐桓哥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形电脑？”
“岂止是长得一模一样。”吴哲笑着爬梳了下头发，“连‘初始性格’都照着齐桓那厮设定的。”
“为什么要这样？”许三多眉头皱得更紧。
吴哲干脆侧过身，面对面看向许三多：“为什么不能这样？”
“……是我不希望你这样。”许三多叹气，肩膀垮了几分，“当初齐桓哥拒绝你后，我以为你没事，但现在……”
“我是没事啊，你看，我这不活得照样挺好么？”吴哲伸出手，在许三多眉心弹了一下，“别杞人忧天了，你个小鬼。”
许三多拉下吴哲的手，仍旧紧皱着眉：“表哥。‘忘了他，把他丢进回忆的焚化炉，开始自己的新生活’——这是你当初自己说过的话，可为什么……现在要复制一个‘齐桓’留在你身边？”
“不是‘焚化炉’。”吴哲揪了下许三多的鼻子，嘿嘿一笑，“是‘化粪池’，把他丢进‘回忆的化粪池’，埋了，淹死丫，臭死丫。”
“表哥！”许三多拍掉吴哲的手，“你严肃点儿。”
“严啥肃呢，又不是作思想政治工作。”吴哲大笑，仰头往沙发上一靠，“你想啊，当年我追他追得多辛苦，他躲我躲得多带劲儿啊，最后还干脆连夜偷跑去国外留学不敢回来了。”说着，耸耸肩，“我说了，追去国外那次，是我最后一次追着他跑。他那次又拒绝我后，我不也回来了，没再管他的事儿了么？这不，连电话号码也删了，QQ也拉黑名单了。看，我多决绝，多刚毅。”
“那你的助手人形电脑为什么要做成齐桓的样子？”许三多可没那么好唬弄，仍旧抓着问题重点。
“这是报复，打击报复。”吴哲摇摇手指，“风水轮流转。当年我追他，这会儿轮到他当助手来围着我转，给我做牛做马。”说着，故意摇头晃脑道，“我也来享受一次在齐桓面前当大爷的滋味儿。”
许三多皱着眉头盯了吴哲半晌，似是终于信了吴哲的说法，但却仍迸出一句：“表哥。我觉得这样不好……”
“傻小子，你想太多了。”吴哲无奈地敲了下许三多的头，“不过就是个人形电脑，我是好玩儿才把他做成齐桓的样子。我就是心里已经完全放下了，所以才能不避嫌地设定个齐桓样子的助手啊。”
许三多定定看了吴哲半晌，没从对方表情上找到一丝破绽，只轻叹了声：“希望你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