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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要什么?-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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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是你?新颖小姐呢?”他不禁喜形于色。

  新颖小姐身体不舒服,我一个人来了。”

  “这么老远,让你跑一趟,快进来,进来”,他把露露领进房间。

  他住三室一厅的房间,房内富丽堂皇,论装修、摆设在京城都是上乘:客厅内光彩璀璨,紫红色罗马尼亚组合柜顶上,一只老鹰标本怒目而视,展翅欲下。35寸的彩色电视机屏幕上正放映着VCD影碟片《脱衣舞娘》。

  黄某没有坐下,“你家里人呢?”

  “唉,独身苦哟,老婆离婚了,女儿出国了,高处不胜寒哟。”

  露露声音有点打颤儿,“我来替代新颖,可是你要说话算数,不然我会让黑社会的哥们卸下你一条腿。”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们还是有缘份的,先跳个舞吧。”他打开了音响,播放靡靡之音,又放暗了灯光。

  “不用跳了。”露露淡淡地说。

  于是黄某紧紧抱住她,在她脸上乱吻,“那就难为你了……”他把她抱起来,扔到卧室的床上,然后扑了上去……

  “别弄坏了我的衣服……”露露说这话时简直要哭出声来。

  这时,门猛地被撞开,一个人旋风般冲进来,一柄冷森森的尖刀抵住黄某的脖颈,这个人是阿毛。原来,阿毛见露露神色惊惶,又见她不辞而出,便不放心地悄悄跟随她来到这里。

  “阿毛,别胡来!”露露认出了阿毛,尖声叫道。

  黄某吓呆了,一道黄黄的浊流湿了裤子……

  阿毛怒目而视,不吭一声。

  “我明天就去办,你们派人来社里取好了……”黄某绝望地说完,瘫软地地上。

  第二天,阿毛到那家出版社取到了书号和诗稿。

  露露办事果然麻利,10天后,《中国当代天才诗人丛书》的5部诗集样书摆在了名流书屋的办公桌上。

  雨亭看到自己的诗集问世,十分欢喜。两年前一家出版社出版过他的诗集,可是诗歌不好卖,5个月后,全国的新华书店只征订160本,出版社不愿出版了。这可急坏了雨亭,最后与出版社商定,自己包销2000册,那部诗集才没流产。露露出版的这部诗集,塑料压膜,封面上是“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画面恬淡疏雅,茫茫大雪之中,“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老翁安坐江岩,悠然垂钓,旁若无人。左上角有一行隶书:中国当代天才诗人丛书,右侧一行竖排行书:雨亭诗集,右下侧有“雨亭著”的字样;再往下是雨亭龙飞凤舞的签名,左下侧印着出版社的名字,勒口印着雨亭的头像彩照,彩照下是雨亭的简历。

  丛书的前言是风格特色;《黄秋水诗集》的封面是澳大亚利的风光,由电脑制作。《飞天诗集》的封面是一幅敦煌壁画,风姿各异的飞天飘飘而落;《牧牧诗集》的封面是一片彩纹,有些印象派色彩;《老庆诗集》的封面是女神新生的图案。

  有了这些诗集,在第4期全国文学培训班上果然增加了光采。

  雨亭讲课后,洪强叫人搬来他的诗集,学员们果然都来购买,并纷纷请雨亭签名。

  露露在电话里听说了,露出了笑容,总算没有辜负她一番辛苦。露露请来些新闻记者,在名流书屋开了一个小小的新闻发布会,每个记者都领了一套诗集和一个信封,信封里的酬金自然是个小秘密,随后又在附近饭店摆了两桌宴席。

  几天后,北京的报纸上便发了诗集出版的书讯,有的报纸还发表了诗评和专访文章,这番炒作果然有些效应。

  不久,名流书屋就收到许多少男少女需要购买诗集的电话,想买《飞天诗集》的电话居多。

  梦苑在北京某报上见到了雨亭的专访文章,于是打电话给雨亭。

  “雨亭,又有大作问世了,祝贺,祝贺!”她的声音里流露出羡慕之情。

  “你这些天飞到哪儿去了?老公走了吗?言归于好破镜重圆了吧。”雨亭的话里有挖苦之意,又有几份责备。

  “镜子没有碎,就是没有光彩,怎么样?过得还好吧。”

  “托你的福。”

  晚上,他们在大华影楼见面了,放映了电影是《红粉》。豪华影厅里一片黑暗,两个人依偎在黑暗中最后一排一个双人软皮座上。

  梦苑小声地说:“吴欢好像闻到了什么味,他几乎每天晚上给我来一个长途电话。他说雇了一个人,随时跟踪我。有一次肯定是喝醉了,在电话里大声说,如果我背叛他,他就……”

  雨亭听了,心内一惊,他下意识地左右瞧瞧,没有发现可疑的人。左侧一个双人软皮椅上,一对年轻情侣正在亲吻,旁若无人。

  “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梦苑轻轻叹了一口气。

  雨亭把新近出版的诗集递给梦苑。

  “回去一定拜读。”梦苑接过诗集,放进挎包里。

  “以后你再呼我,多换几个姓,上街时戴墨镜。”、梦苑从挎包里摸出一片口香糖塞进雨亭的嘴里。

  “咱们有点像搞地下工作……”雨亭讪笑道。

  “就是地下工作嘛。谁叫我爱上你了呢,为了让我们的爱情地久天长……”梦苑说着,把两条胳膊箍紧了雨亭的脖颈。

  雨亭第一次觉得没有情绪。

  已是期末考试阶段,雨亭为了不打扰梦苑,一直没打电话给她。

  这些天,雨亭负责审阅一部重头书稿,是一位老作家写的三部曲,反映八年抗战时期北平沦陷区,中国共产党领导人民群众坚持抗日斗争的事迹。雨亭几乎把所有精力都用到这部书稿上了,他深深地被这部书中的事迹所感染,妻子柳堤也帮他校阅这部书稿。

  但是,对柳堤的倾心相助,雨亭没有丝毫的感动。他与妻子之间始终沉积着无言的隔膜。有时,雨亭会想,我并不是一个鄙俗的男人,我对梦苑是真诚的,对柳堤也并未过份。再说,作为一个真实的、现实中的男人,我还能再怎么样呢?我并不想对家庭,尤其对女儿不负责任,我也不想对自己的生命和感情不负责任。

  已经十多天没有与梦苑联系了,梦苑也没给他打电话。大学的期末考试已经结束了,许多外地籍学生已开始陆续离京,梦苑却没有消息。雨亭有些坐立不安了,他一连呼了几次梦苑,都没有回音。

  他给梦苑的学校打电话,宿舍楼传达室的人说她不在屋里。

  雨亭如惊弓之鸟,沉不住气,决定去学校找梦苑。

  第二天上午10小时许,他来到梦苑的学校,走进宿舍楼,空荡荡的,偶尔有学生拎着皮箱往外走。

  他在梦苑宿舍门前停住了,不知为什么,他心跳加剧。

  他贴在门前听了听,屋内没有任何动静,于是轻轻敲门。

  传来踢踢沓沓的脚步声,门开了,是梦苑的同学小红。小红生得颇有灵气,一副天真样,雨亭以前见过她几次。

  “梦苑在吗?”雨亭急欲进屋。

  “她已经3天没在这里住了,昨天晚上把行李拿走了,说是今天下午坐飞机回家。”

  雨亭一听,脑袋一下炸了,眼前出现一片耀眼的金星。

  小红道:“梦苑没给你打电话吗?那可能住在老师家里了。”

  雨亭踉踉跄跄来到街上,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机场。

  出租车司机见他那失魂落魄的样子,劝道:“天上下雪,肩膀扛着,大兄弟,想开点,没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是爷们就什么也不愁!”

  他没有说话,紧紧咬着嘴唇,任泪水往肚里流。他拼命克制自己。

  首都机场到了,他付了钱,飞也似奔进候机大厅。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他没有找到梦苑。他见飞往海口的飞机还有1个多小时起飞,心想,如果梦苑前来,必定先在窗口买机场建设费,于是在窗口附近待候。

  过了一会儿,梦苑果然气喘吁吁出现了,她拎着一个皮箱,满脸倦容,显得十分疲惫。她的身后跟着一个20岁左右的男青年,他比梦苑矮半个头,瘦弱文雅,戴着眼镜,推着一个有滚轮的大皮箱。

  梦苑匆匆来到窗口前交费……

  雨亭来到她身后,叫道:“梦苑……”

  梦苑猛地回头,见到是他,惊慌失措,脸色苍白。她下意识地拉起雨亭,往机场检票处走去。

  “你怎么来了……”

  警卫拦住雨亭,因为他没有机票。

  雨亭被堵在外面,梦苑也折了回来。

  “你的行李呢?”雨亭的声音颤抖。

  “我的行李在同学那里……”梦苑神采全无。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她打起精神拉着雨亭来到窗口前。

  “这是我的一个老大哥。”她指着雨亭对那个青年说,又指着那人对雨亭说:“这是我同学。”

  雨亭问那同学:“你是哪个系的?”

  那同学为难地看着梦苑……

  “他是哲学系的同学,帮我拿行李,来送我。”梦苑的脸飞红即逝,尽被雨亭看在眼里。

  “我这次走得匆忙,吴欢来电话说孩子病了,让我马上回去,我想在机场再给你打个告别电话,反正还得回来呢。”她尽力掩饰着慌张和不安。

  “我去打个电话。”那男同学有些尴尬,说完,溜进人群。

  雨亭也不记得说了哪些话,他有些语无伦次,眼前一片模糊。

  梦苑东拉西扯,有点无地自容,若是地上有个窟窿,她准钻进去。

  一忽儿,她对雨亭说:“我要进站了,要提前检票和验身份证。”

  雨亭冷冷地说:“你那个同学呢,你不等他了?”

  “不用,过两天他也要回家,他的家在浙江,他可能坐火车回去了。再见了。”

  她拎起两个皮箱,朝进站口走去。

  进入站口,行了一程,梦苑回头一瞥,这一瞥使雨亭终生难忘。她是在和他作别呢,还是在寻觅那个同学?总之,这眼神有些疏冷,这眼神使他觉得她是一个陌生的女人。

  人都有多重性吗?难怪有人说,有些人在外面是一个面孔,家里是一个面孔,情人面前又是一个面孔。那么情感呢?那些娓娓动听的言辞呢?是环境改造了人,还是人改造了环境?雨亭一边想着,一边离开了候机大厅。

  他的心情从来没有这么沉重过。这一天是他有生42年来最难堪的一天。

  雨亭昏昏沉沉达7天之久。梦苑乘机走的那天晚上来过一个电话,告诉他已平安到达。她责问他情绪反常,说她在飞机上越琢磨越不对劲儿,她劝他别胡思乱想;别忘了她曾寄给他的一张贺卡上写的格言:“多变的世界,不变的你我这世界是多变的,你我是不变的吗?

  雨亭陷入痛苦的思索中……

  第7天夜里,雨亭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与梦苑分手了……这一定是个好梦,雨亭想,预兆着他将摆脱目前的痛苦。

  第二天,清晨一起床他便觉得如释重负,精神大振,看到人世间一片阳光灿烂。

  “此乃神助我也!”他暗暗想。信则有,不信则无,这真是一句绝妙的格言。

  银玲来电话通知他,今晚在老庆家里举办沙龙活动,主题是:评说北京人。

  老庆家未免简陋一点,冰箱内空空如也,两室一厅的住房,家俱简单朴素,组合沙发倒是很有特点。露露做沙拉,银铃下饺子,水妮削水果,新颖切香肠;两瓶中国红葡萄酒,一盘花生米,一盆沙拉,一大盘水果片,一盘水饺,这顿周末晚餐吃得也算滋滋有味。

  吃过饭,点了蜡烛,气氛异常温馨。飞天又创作了几篇新作,大家鼓掌欢迎飞天朗诵。

  飞天笑道:“我可以朗诵,但朗诵完了,让黄秋水讲一个幽默故事。”

  黄秋水刚从新加坡回来,变消瘦了一些,但精神矍铄,他满口答应。

  于是飞天朗诵道:

  “种花的

  女人

  在自己身上暗藏了

  蜂窝

  花季太短了

  叹息着,女人

  暗自将那人笑出来的

  音符

  也一并掩藏起来

  日出时,

  她站立成

  洞墙

  繁藏的枝叶

  在她阴暗的墙里

  滋长”

  飞天停止了朗诵。

  大家听了齐声叫好。

  黄秋水咳嗽两声,说了一个故事:“一个乡下不识字的农民第一次到北京,当他走到一个写有‘浴池’字样的地方时,觉得口渴,便走进去讨水喝。掌柜的见他一身老农打扮,手里拿着油光发亮的烟袋,一幅滑稽样儿,以为是存心逗乐,便对伙计说:‘给他打碗水来!’伙计便从浴池中舀出一碗水,乡下人接过来看也不看,咕嘟咕嘟喝了个干净。待走出门,发觉味道不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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