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最后几行字是——“经查,该小吏并无亲生之女。嘉惠十五年春末,曾收一元女为义女。嘉惠十五年秋,该小吏夫妻二人告老还乡。”
“可看清了?”老太君的声音淡淡响起,“此事,想必你也是知道的吧。当年,你还替你母亲遮掩过。若不是为了替你母亲遮掩,只怕那时你还不肯开口。这么些年,我也明白你的心事。你爹你母亲不同于你其他几个叔叔伯母,你害怕忧虑,不肯冒头——可如今你不用怕了,万事有老祖宗给你做主。你母亲的事你也不必担忧,首尾我也处理好了。”
明思只觉心如巨震!
终于明白为何老太君如今才发难了!想必自中秋女儿节起了疑心后,老太君便在着手调查。
眼下的这一着,乃是恩威并下!
明思轻轻地呼了一口气,抬首看着老太君。
两人近在咫尺,烛火将两人面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映得纤毫毕现。
老太君面上浮上一丝温和的笑意,“六丫头,你可愿为了你母亲,为了纳兰侯府,担起这副担子?”
明思注视着眼前这个老人,心绪复杂而又悲哀。
她能理解,却不能苟同。
这个老人的一生都是在这种理念下生活的,她的做法在她的角度是没错,她必须要做她认为最正确的选择。
可是,那不是明思的选择。
明思轻轻开口,“老太君,四大侯府并无两个嫡女同时入宫的先例。”
老太君笑着点了点头,“的确如此。可你应该知晓你爹乃是庶出,庶出嫡女同嫡出嫡女是不同的。不过,你也勿须担心,在我心里,你同明汐都是一样的。以后你入了宫,万事老祖宗都会给你撑着。”
黄色的烛火在老太君的面上跳跃出不同亮度的光影,明思有些怔怔地,没有接话。
片刻后,明思回神过来,将目光的焦点重新投向老太君,老太君只见明思神情中有一种莫名的笑意。
似讽,又似淡然。
老太君微微一愣。
明思忽地笑开,一瞬间,老太君只觉眼前一亮。
眼前的这个重孙女似忽然间换了一个人似的,颊边酒涡深深,眸若星子,神采照人。
明思看着她微笑,“老太君,我不愿进宫。若说生养之恩,明思只能感激爹娘。他们虽未能生我,却疼我如珠如宝,不是亲生胜似亲生。而纳兰侯府于我而言,不过是恩怨两清。这份责任,我担不起,也不愿担。”
老太君霎时惊住,眸光倏地亮起,紧紧地盯着明思。
明思垂了垂眸,“十五年前,天师批命。大夫人所为,三老爷三夫人所为——老太君应是最清楚不过了,明思这个克父克母的弃婴能以庶出嫡女的身份活下来,想来也是多亏了老太君。明思并非不感恩,可要让明思以常妃之身份进宫去伺候自己的亲姐姐,明思——做不到!”
老太君死死地看着明思,沉默良久,闭了闭眼,“你还知道了些什么?”
明思淡淡地笑了笑,“明思并不怨老太君,甚至,我也不怨恨三老爷三夫人。就连大夫人,我也不怨恨。老太君您说得对。人生于世,无论是何身份,皆有无奈。大夫人想要子嗣没有错,三老爷三夫人畏惧‘怨魂’转世的女儿也没有错。”顿了顿,眸光清澈柔和地看着老太君,“老太君为了一府的和睦,更没有错。可是明思有错么?我这一生既然托生到了爹娘名下,我只想同爹娘一起过些平常的日子。不必富足,只需安心。我不愿像老太君这般站在风口浪尖的去筹谋。老太君,心里藏了太多事,身边若无温暖,人的心会累,会死”
一阵风忽地从打开的窗户吹入,烛火猛烈地跳动起来。
二人面上光影不停变幻。
想说的话都已经说完,明思静静地看着眼前的老人。
烛火在她的银发上镀上了一层红光,她的面容却似顷刻间老了数岁,显得深刻而沧桑。
深幽的眸光投射在明思面上,老太君久久不言。
良久之后,老太君眸色深沉的点了点头,“我没有看错,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能想到这么深,看得这么清楚,不愧是我纳兰家的女儿。”
拄着拐杖走了两步,“你也莫怪老太君不给你机会,我也有我的难处。选你入宫,一则是眼下并无更好的人选。二则,你容貌异样,可我们这样人家的女儿断无胡乱匹配之理。五丫头又难得同你和睦,进宫也不失为一条路子。有你帮村五丫头,我也能心安。”顿住话头,转身过来,“六丫头,老祖宗便给你一个机会。七日之内——你若能在七日之内找到一门同我纳兰府门第相当的亲事,那我便如你所愿!”
明思蓦地抬首!
看着老太君,渐渐地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七日之内!还要门第相当!
怎么可能?
即便是可能,明思又如何愿意将自己随随便便嫁出?这样同入宫又有什么区别?
姜还是老的辣啊。
这样给一个机会,明思连个“不”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老太君的神情,明思知道此事已无转寰余地。
多说无益,明思轻轻颔首,福身一礼,“老太君,明思明白了。”
转身别过,推门而出。
看着明思不卑不亢告退离去,老太君轻轻地闭了眼,长长叹息。
~~~~~~~~~~~~~~~~~~~~~~~~分割线前来报道~~~~~~~~~~~~~~~~~~~~~~~~~~~~~
宝砚在墙角阴影处等得焦急,不住探头出来朝门口张望。
此刻月已当空,少说也有戌时末了。
少爷已经进去一个多时辰了,却还未出来。
自四老爷离开后,颐养院的大门也合上了半天了。
正焦虑着,只听大门“吱呀”一声开了,偷偷探首一看,却是六小姐带着蓝彩离开了。
紧接着,门又合上了。
宝砚踌躇片刻,四下里张望了下,见无人在周围,便蹑手蹑脚走到院门处,轻轻一推——
却在这同时,门忽地轻轻朝内一拉,一个身影快速的闪了出来。
“少爷——”宝砚惊了一跳,才看清正是纳兰笙,“你吓死奴才——”
纳兰笙却未理睬他,脸色有些苍白,神情也似恍惚,轻轻推开他,直直朝前走了。
宝砚一愣,赶紧回身将院门拉来合上,朝纳兰笙追去。
走出百米远,纳兰笙还是那副神情,却是一语不发。
“少爷,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宝砚凑近。
纳兰笙却难得地发了火,冷声道,“没叫你说话,你就给我闭嘴!”
宝砚顿时噤声,心中却疑惑不解。
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见少爷这般神情。像这样对他发火,更是头一回。
到底出了什么事儿了?
主仆二人一直快步的走着,宝砚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纳兰笙的步伐。
一直进了昂山院,纳兰笙大踏步的走进书房,宝砚想跟着进去,纳兰笙却“呯”的一声将门给关上。
看着不住轻颤的门板,宝砚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侯在了外面。
纳兰笙只觉心中有一把火!
震惊、失神、愤怒最后却只能化作一股无法发泄的憋闷。
打小他就知道自己有个双生的妹妹,父母从未提起过,但从下人们的一些私下言语中,他却从来以为这个妹妹是体弱早夭的!
可是,如何能想到——这个六妹妹竟然一直就在他们一家身边。
难怪他一直觉得同这个异房的妹妹这般亲近,原来他们自母体就一起同生共长,相依了十个月。
她是他嫡亲的双生妹妹!
纳兰笙并不愚钝。
从老太君同明思的话中,已经有足够的信息让他拼凑整个事件的过程。
于大家族的明争暗斗,相比于明思,他有更多的分析能力。联系起多年前同明思在故去侯爷书房中所听到的一切,他瞬间就明白了——当年大夫人谋算的应该是他这个男丁!
明思何其冤!
从未见过比她更聪慧的女子——
她是那么聪慧,明明知晓了一切,却还是那么善良,那么的坚强。
明知是明汐当年害她几乎丧命,她仍是救了她。明明知道自己是代他这个哥哥受过,却仍能每次面对他时,笑语晏晏。
这么多年来,看着母亲如何宠溺明汐,连自己也曾心生不忿过,可她心中却是丝毫无怨恨。
她的语声那么的平和,“不求富足,只需安心。”
可是即便如此渺小的愿望,也
可是,自己什么都不能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她善良得让他心疼,坚强得让他心疼
纳兰笙攥紧了拳头,重重地一拳击在书案上。
门外的宝砚被这一声,惊得一抖,缩着脖子凑近门板,“少爷,你没事吧?”
响声之后,只一片沉寂。
过了片刻,纳兰笙有些颓然的语声传来,“你莫吵了,让我好生想想。”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半造访
收费章节(12点)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夜半造访(三更)
大京城东北,北将军府。
时已近亥,偌大的将军府黑沉沉一片,只第三进的东面厢房还亮着明亮的烛火。
秋池一身素白便衣,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卷兵书。
目光投射在书卷上,心思却游离其外。
半晌后,他轻叹了口气,长身而起走到窗畔。
夜色沉沉,心事繁杂。
太子有心励精图治,他也想好生整治军务,可——哪一样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知易行难啊!
空有壮志却无支援,徒奈何也!
太子是没人,自己是没钱——
轻轻地摇了摇首,转身走到桌案前准备灭烛,却听管家在外叩门,“将军,纳兰五少爷到访。”
纳兰笙?
秋池望了一眼更漏,心下诧异,抬声道,“请纳兰五少爷到书房来。”
不多时,细碎的脚步声传来,管家声音再度在门外响起,却有些怪异,“将军,纳兰五少爷到了。”
不待他回话,门便被推开了。
纳兰笙一步迈进,身后跟着的宝砚背上抗着一大袋东西,“吭哧吭哧”的喘着气儿也跟着进来。
纳兰笙神色肃然,吩咐宝砚,“小心些。”
宝砚应了一声,将背上的袋子小心翼翼的放在的书案上,又偷偷瞅了一眼一脸莫名的秋池,转身退了出去。
管家见状,赶紧把门拉合拢,把话留给两个当主子的去说。
秋池瞟了一眼桌上高高的袋子,“你这是作甚?莫非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被纳兰府赶出来了?”
纳兰笙面上却一丝笑意都无,上前去打开袋子,将一个个包装精美的匣子盒子慢慢取出,取一个正方形木匣放在书案上,口中沉声道,“这个是玛瑙台盏一副齐全,年代约莫一千三百年,值银八千两。”
又取出一个长形木盒,“这是银玉壶春瓶,略有缺损,但此器乃上古之物,值银最少也得一万两。”
放好,又取出一个尺余的黑金漆匣子,“这是象雕梅香雀筒——全大汉独一份的,你也见过,我就不多说了,”顺手放好,又取出一个扁扁的匣子,打开,里面却是一件铜绿斑斑的青铜器物,“这是鸮纹觯,真正的古物,至少也有三千年,值银——”
秋池伸手按住他的掌背,眉心蹙紧盯着他,“你今日怎如此古怪?到底发生何事,你把这些搬到我府上作甚?”
他们三人中彼此习惯也都熟悉,太子好收藏字画,纳兰笙爱搜罗古物珍玩。
纳兰笙带来这一大堆东西中,有些是曾向他们卖弄过的,有些连他也不曾见过。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些东西定然都是纳兰笙压箱底的珍藏之物。
纳兰笙慢慢地将匣子放好,抬首起来,“你我相知多年,我从未求过你何事。如今我有一事相求——除了这些东西,”纳兰笙顿住话头,抬起左手,从袖中掏出一张纸笺,“还有这个——”
秋池满眼疑惑,看了纳兰笙半晌,只见他面上一派坚定,眸中却是满满的恳求。
伸手接过一看,只见纸上抬头却是两个大字,秋池心中一惊,迅速看完,抬首诧异,“欠条?你欠我三十万银两?”
纳兰笙沉着地点了点头,“不错,如今我并无银两,这三十万容我慢慢攒——还有这些东西,全都是给你做军费的。”
秋池垂了垂眸,复抬起,“只因你有事相求?”
纳兰笙注视着秋池,神情恳切,“我并非以此相挟,也无任何轻视之意。只因,只因此事除了我,我实是想不出有何人可以帮我。”
将那纸笺轻放在书案上,秋池转身面对纳兰笙,“说吧,是何事让你这般心急?帮与不帮,能帮与否,我此刻怎能答你,也要听过才是。”
只见纳兰笙神情现出些犹豫,继而焦躁,最后眸光一定,似下了决心,“我想请你在七日内向我六妹妹纳兰明思提亲!”
向纳兰六小姐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