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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夫-第5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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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烈眼下不在,黑甲军之事都要靠他们两人处理,且帽儿也怀有身孕,布罗一人将大半事务揽下。
  她交待的事儿要办好,所费的功夫也不少。
  何况,他们还要担心她个人的安危,这三人身上压力都不小。
  明思沉了一口气,看向三人,轻声缓缓,“王爷去大雪山之前疑心宝光乃是诈死脱身。”
  “什么?”沙鲁“唬”地站起,黑脸上铜铃眼瞪大!
  布罗卓都虽比沙鲁沉得住气,可此际也是满面惊异。
  明思点了点头,朝屋中走了两步,将相关经过说了一遍,最后道,“可惜在太子府并未寻到有力证据,故而眼下只能靠咱们自己寻出证据方能面圣。今日平阳王府之事,我心中总有种感觉。洛河郡王这般变化似乎并非平常。这其中——只怕还有隐情在。”
  停住脚步,明思看向布罗,“莫氏之事可先放一放,太子殿下曾说莫氏应是不知宝光一事,但我不放心,这才让你查探。查莫氏族人动向可知他们是否同宝光有关联,查莫氏产业也是以防万一宝光藏身其中。现在看来。也许太子殿下的判断是对的,莫氏真不知宝光之事。你们如今也忙,那就先将莫氏之事暂缓一缓,眼下先全力查洛河郡王最近两月之动向!”
  布罗站起顿首。“属下领命!”
  沙鲁黑面怒气勃发,忍不住咬牙切齿恨声,“真要是她——老黑管她什么郡主郡王,不报此仇老黑就不配叫王爷一声主子!”
  卓都眉心也深锁。看沙鲁一眼沉声道,“眼下不是发怒的时候,王妃说得对,捉不到人。说什么都无用。”语声一顿看向明思,“此事王妃可还有其他打算?”
  宝光的手段心计,荣烈手下这三人早已有所领教。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局势对己方实不利,由不得他不担心。
  卓都布罗三人并未疑心宝光诈死的真实性。先是有荣烈的疑心,再有尸首蹊跷腐化难辨,最后加上明思语中的笃定之意。
  在他们心中,已是确认。
  这么多年来,在大事上的判断上,荣烈有着惊人的直觉。
  他们信荣烈。也信明思。
  若非心中有笃定,明思断不会今夜同他们这般开口。
  卓都问出口,沙鲁布罗又朝明思望去。
  这一回,明思却转身再度走向窗边,静默片刻,语声有些低却清晰,“暂时还未想好,不过宝光是定要寻到的。你们也别担心,眼下虽看似对咱们不利,但她忍不了多久的。”
  沙鲁不明白,“王妃怎知她不会一直躲起来?”
  他虽憨直,但听了这般久也听明白了。
  眼下他们虽是疑心宝光诈死,但没有铁证,连太子殿下都不能随意将此事的判断说出,何论是他们?
  一旦说出,皇后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天下这般大,宝光若是真个躲起,他们哪里寻得到她?
  那这大仇还如何得报?
  听完沙鲁的话,明思缓缓转身,清丽面容上笑意淡淡,眸光惊亮中一丝奇异,“她原本以为可以通过密信一事让皇上厌弃我,我会为世人所弃,生不如死。可我如今竟然活得尚好,每日还能言笑往来,她如何会气得过?除非她甘心躲在阴暗中老鼠般偷生一世不过,若是这般,她便不是宝光了。”
  沙鲁闻言怔住,只觉自己的心口被明思这番话说得有些沉甸甸的发堵。
  卓都布罗二人对望一眼,心神震动之余也顿生几分不安。
  明思看了一眼茶案上未曾动过的几盏茶,“好了,大家也都累了,下去休息吧。”
  不知为何,布罗总觉的今日的明思有些奇异处,可究竟奇异在何处,他也说不上来。
  就好像明思此际面上虽是笑意淡淡,可那双静湖般的秋水双眸中,却愈发给他一种看不到底的深幽感。
  布罗感觉到,明思似乎并未将所有的事儿都托盘而出
  按捺住心中的那丝疑惑,在卓都沙鲁二人步出后,布罗镇定心神轻声,“王妃还是多加保重为是。主子的事儿便是咱们大家的事,属下们定当遵从王妃号令。有事王妃只管吩咐,无论何事,我们几人皆是万死莫辞!”
  明思怔了怔,下一瞬,唇边绽露一抹柔柔笑意,“嗯,我明白了。你们也都顾惜自个儿的身子,便是身体好,也不是铁打的。下回再遇上今日这般情形就别再奔波了。昨日入夜才去了麻面坡,忙了一日一夜本该休息休息才是。我有卓都陪着,不会有事的。”
  布罗深深看她一眼,未点头也未出言反驳,“王妃也请保重,属下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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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零七夜章 夜色如许(一更)
  颚敏如玉伺候明思沐浴上床安歇。
  明思让两人下去休息。
  如玉忧心道,“王妃过两日还要回纳兰府,必有一番辛劳,这两日定要好生休息才是。今日王妃出去,这一日的药都过了时辰。”
  王老御医给明思开了不少调理清余毒的药,再三嘱咐要好生调养。
  今日去了平阳王府,这一日的药自然是漏了时辰。
  对于身边的人的关心,明思向来是照单全收,“好,我知晓了。今日不是事出突然么?”
  如玉无奈看颚敏一眼,两个丫鬟放下帐幔,退了出去。
  明思睡不着。
  睁开眼看着帐顶的粉色艳艳的并蒂莲,一双墨玉般的眸子清亮幽幽。
  半晌后,她披衣而起。
  她向来没有让人守夜的习惯,即便如今荣烈不在身边,她也未答应几个丫鬟值夜的要求。
  寅时是一日间最凉之时。
  如今四月中旬,白日里温度正适宜,夜间却还是有些凉意沁沁。
  明思心中烦乱,胡乱披了一件缎地外袍便推开门。
  廊下几盏红灯笼红光朦朦却指将红光映照到数尺之外,无非烛火黯淡,只因星光太亮。
  明思抬首深深呼吸一口,鼻翼间是日间鲜有的清新明洌气息,夹杂着丝丝冷气,夹杂着厅中各色草木花香。
  脑子似乎冷静了些,也清醒了些。
  目光四下一扫,触目所及,整个庭院都被笼罩在一层淡淡银灰的冷光中。
  空气中弥漫着一层似有似无的青色雾气,婀娜娇艳的花朵在这层冷光中,呈现出一种有别于日光下的冷艳纯净之美。
  明思眸光从熟悉的景致上一一掠过,提步步下了台阶。
  走到庭院西北角。素手从铜色珵亮的秋千架上轻轻抚摸过,眸光中是深深的爱意眷恋。
  明思在秋千上坐下,脚下微微一蹬用力,秋千晃悠悠地荡了起来。
  幅度并不大,凉风扑面的感觉却更明晰。
  风拂动长发卷起飞舞,些许凌乱的贴在了明思的粉颊上。
  星斗灿烂中,乌黑的发丝,雪白的肌肤,黑白交织中,再加上唇畔那缕兰花初放般的若有若无笑意。此际的明思有一种动人心魄般的美。
  颚敏却看得有些心碎的感觉。
  从看到明思抚摸那秋千架上的雕花时起,她便蓦地有一种想落泪的心酸。
  这些日子以来,明思从未主动在她们面前主动提过荣烈一字。
  唯一的失态便是那夜去追老侯爷那一回。
  可即便是那次。明思第二日起身也全然恢复了冷静自持。
  同人说话,无论是谁,明思总能微笑。
  愈是接近明思更多,颚敏便愈是迷惑。
  颚敏时常在想,世上怎会这般的女子?
  这小小的身子怎能有那样大的力量?
  能一手一脚的爬上了那壮年男子也未必能攀上的拉亚山。
  这柔弱的面庞下又怎能忍下那么多的情绪不让人看见?
  要有多么大的自制力。才能做到只在这无人的深夜容忍自己将所有的情绪在这星光中袒露。
  今夜她感觉到明思似乎有些不同,故而一直都未安睡,小心地听着前院的动静。
  果然,良久之后,她听见的门扇打开的声音。
  察觉到气氛变化,明思一偏首。看见了站在游廊拐角处的颚敏。
  怔了一瞬,明思足尖一点,停住秋千。“怎么还没睡?”
  颚敏的衣裳还是白日那般,自然不是才起身,而是一直未睡。
  颚敏笑了笑,缓步过来,“奴婢睡不着便做做针线。听见王妃开门便出来了。”
  知晓颚敏定是不放心她才未睡,明思会意却不点破。“我睡不着,起来走走。”目光四下一扫,唇角微笑,“想不到这夜间的景致这般的美。”
  颚敏轻轻推动秋千,迟疑须臾低声,“王妃可是有心事?”
  明思怔愣一瞬后垂眸轻声,“也说不上心事,就是有些事儿想不通,感觉也有些怪。”
  颚敏一愣蹙眉,“感觉怪?”
  明思“嗯”了一声。
  颚敏停下秋千,“是今日的事么?王妃怀疑平阳王府的事儿同宝光有关?”
  明思有些意外颚敏竟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不过她说的事儿却并非此事。
  明思摇首,“这件事虽算一桩,可还有其他的事儿。”
  颚敏一愣。
  明思沉默片刻还是终究没说出什么事儿,只是轻声道,“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心慌的感觉,也乱得紧。可偏生理不出头绪。”
  颚敏明白了。
  能让明思这般不能安寐的事儿除了王爷的事儿断断不会有其他!
  “王妃不是断定宝光乃是诈死么?难道不对?”颚敏问。
  “不,不是这个。”明思摇首,眸色倏地幽深几许,却犹笑意淡淡,“她还活着!我能感觉到。甚至——我还能感觉到她定在某个角落一直看着我。她这般的女人,若说她恨王爷十分,那恨我便有十二分!”
  颚敏呆了呆,无端端也起了一丝凉气,“王妃若不是为这桩,那又是为何?”
  明思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摇首,“有些地方感觉不对,可一时也想不明白”说着抬首看向颚敏却转开了话题,“最近只顾着府里的事儿也没顾上你,你如今如何了?可还有什么想法?”
  颚敏微愣一瞬,垂下目光,“奴婢倒是想明白了。”
  “想明白了?”明思露出笑意,“怎么想的?”
  看了四周一眼,明思站起指着花圃侧的长条石凳,“过去坐着说话吧。”
  颚敏挽起明思的胳膊莞尔一笑,“王妃想听奴婢的心里话可就得依奴婢,”摸了摸明思带着凉意的手背,“王妃在床上坐着。奴婢再说。”
  眼底笑意中俏皮淡担
  明思一怔,旋即笑开。
  主仆二人回到房中,明思解衣上床。
  颚敏在床畔坐下,沉浸了下思绪才缓缓开口,“那一日她来,奴婢确是存心试探,想必王妃也看出了。”
  顿住,看了明思一眼,明思颔首。
  颚敏轻轻笑了笑,“那日的情形——奴婢也看出她确是不认得奴婢了。其实奴婢的相貌同幼时变化并不大。自第一次见面奴婢就觉着有些不对。经过那日,心里也确信了。”停住话头,眸光颤了颤。“奴婢想了许多。她若是真不记得原先的事儿,那便说明她也许并非自个儿情愿。可这般的话若她有一日得知真相,奴婢也不知她会如何——可奴婢看得出来,她如今过得很好。她还有一个儿子,我若报仇。莫说未必有这个本事,即便是有,那报了仇后,她又会如何?”
  明思深深看她一眼,心下也有些佩服。
  她没有想到颚敏竟然想得这般深远,且心胸如此之宽广。
  不管如何。她阿爹之死极有可能是柯查下的手,可她为了柯夫人竟然能放下?
  “你不想求得真相了?”明思轻声问她。
  颚敏咬了咬唇,低头攥紧手中衣袖。“那人待她极好”
  明思怜惜地望着她,她果然没看错,这的确是个善良的女子,“此事我会帮你查,若是有一日你想知晓便来问我。”
  明思没有把心中对柯夫人的猜疑说出。
  她完全理解颚敏的这种挣扎感受。
  颚敏是个极聪慧心细的女子。
  不会轻易受自己的情绪左右。她总会很仔细的观察和分析。
  判断出柯夫人行止有异后便试探,确定之后。她便生了不忍。
  早在柯夫人携顺儿拜访那日,甚至早在平阳王府那日,明思就看出了颚敏对顺儿这个孩子眼神的不同。
  颚敏的眼神中,有一种也许她自己都不知晓的怜惜。
  这样的情形,这样的情绪眼神,只会出现在一个本质善良的人眼中。
  她没有看错她。
  明思正沉浸间,忽听颚敏轻声问,“王妃可信天意?”
  明思一怔抬眸。
  颚敏眸光中有些悠远朦胧,却还是看得出几分认真,她问了这句却并未等明思的回答,“奴婢信。奴婢阿爹同——”没说出,只一顿又道,“他们都是性子极好的人。奴婢小时候从未挨过打,连挨骂的时候也是没有的。后来出了事儿,阿爹身子不好,我们一家上了京。阿爹那时虽是不好,可他总会同奴婢说,若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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