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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愁飞看到他们两人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笑着笑着却忽然身子一软,斜斜地倒在了王小石身上。
“二哥,你你你你你你……”王小石下意识地将人抱后又不知道是不是该放,一紧张又口吃了起来,直到白愁飞抬眸的一个眼神,他才明了地对那些个女子说道。
“几位姑娘,我二哥实在是醉了,你们就放了他吧。”
那些女子见白愁飞醉醺醺地仍在念着“酒”字,便吃吃地掩唇媚笑,这才莲步慢摇地离开。
“二哥,人都走了。”王小石好意提醒道,白愁飞想到自己本就在装醉,所幸干脆地往王小石身上一躺,整个人窝进他怀里再说。
看来,他是一点也没理解到王小石的“好意”……
感觉白愁飞的发丝搔着自己的颈窝,那灼热的气息喷吐在他的衣领上,王小石直觉那酒热简直就是烧到了心里。
白愁飞却冷静如初地开始说:“你们知道刚才看我们都有哪些人吗?”
“妄言山庄的少庄主不用说,还有江南八大庄的其余七大庄门人,就连霹雳堂的雷非雷也来了,其余的还有‘奉’派、‘陈’派几个派系的人,那边那几个,是桃花社,凤莲堂的当家。”冷血一声冷哼,“没想到连大老远的东北五大寇都在。”
王小石环视了一下四周,忽然打了个呼哨,“左稍那几个穿紫衣的是狄飞惊堂子里的人,上次我曾见过。”
“没想到连六分半堂的人都来了,看来只要有你王楼主在,我们想不惹人注意都难。”白愁飞说着,便从王小石的怀里坐起,自己又倒了酒慢慢地抿着。
王小石苦笑一声(他却不知是为了白愁飞的话,还是为他的行动苦笑,总之,他是感到怀里少了一种暖人的温度),说道:“这基本上是整个武林都被搬到这小小的红袖招里来了,却不知这里除了温柔乡还有什么吸引人的?”
“一点梅。”白愁飞说,“一点梅差点杀死崔捕头的事,怕是已经传遍武林了,而崔捕头既然倒在红袖招的院内,自然会吸引追查一点梅的人前来。”他用三根细长的手指拈起酒杯,慢悠悠地说道,“一点梅,已经是武林公敌了。”
“说到三师兄的事……”一向不苟言笑的冷血忽然道,“白公子救了三师兄一命,冷某有恩必报,将来定会还白公子这一个恩情。”
白愁飞不语,只是唇间慢慢浮上一抹淡笑,淡如水,明如月,却让王小石,隐隐有了一种不安的感觉……
“顾惜朝!你精通医理,一定要救他一命!!”
当看见铁手那样一个稳重坚忍的汉子憔悴成那副模样,狠心连顾惜朝也不禁动容了。
“顾惜朝,有没有法子?”戚少商立在一旁,俊朗的眉峰皱在一起。床上躺着的那个嗜酒如命爱闹爱笑的追命如今却一点生气也没有,他安静地沉睡着,却仿佛永远也醒不过来。
“不行……”顾惜朝摇了摇头,“伤口太深了,只差寸许进到了心尖,如今能够凭人参吊着他一口气,已是很不容易了。”
“那怎么办?!”铁手抓着床沿,手上青筋逬出!“难道要我们看着他死吗?!”
“铁手,你先别急!让顾惜朝再看看!!”戚少商拉住铁手,用眼神示意顾惜朝过去。顾惜朝狠一咬牙,又忙去翻查那几味药理。
白愁飞冷眼看着这一切,忽然转身就走。
王小石一个箭步拦在他面前,“二哥,你要到哪儿去?现在正是他们最需要人的时候!”
“对着一个死人再急又有什么用?我自然是打算离开,我的目标是一点梅,除此之外的事与我无关。”
“二哥!你……”
“站住。”
一柄寒剑打断了王小石的话,也挡住了白愁飞的去路。
冷血。
冷血傲然站立,剑尖直指白愁飞道:“你要离开随你,但是,你不能说我三师兄是死人。”
“你想怎样?”白愁飞也傲,他的傲与冷血的冷傲不同,是孤高,是狂妄的傲。
冷血剑比血冷,他说:“我要你付出代价。”说完,他的剑已出!
“住手!”王小石一招“隔空相思刀”化去他的剑势,吼道:“现在不是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时候!”
“我和他不是自己人。”冷血说道,白愁飞只是冷哼一声,负手从他身边走过,冷血碍于王小石的阻挡,也不能出手,然而他却看见白愁飞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极深极深的黯。在他还没有明白这黯然之意时,一粒石子样的物事忽然飞到了他的手中,拿稳后他才闻到其中浓浓的药味。
“把药拿给崔捕头吃吧,他很快就会醒过来的。”白愁飞的背影已然溶入夜色之中。
冷血和王小石对视一眼,将药拿给了顾惜朝。
顾惜朝看见这药丸后,眼瞳猛然一缩,他蓦地抬起头来向白愁飞的方向看去,只行了一步,却又止足不前。
他将药捏在手中紧紧地握了握,便立刻将追命扶起来给他喂药。
“等等!”戚少商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这药,没有问题吧。”
顾惜朝嘲讽似的看了他一眼,“这药,是世间最珍贵的圣药,有起死回生之效,就连皇宫大内也仅有一颗而已,大当家的,认为会不会有问题?”
“那……他怎么会有?”
“我不知道。”顾惜朝低垂下头,戚少商也只能看到他长长的眉睫在微微地颤动。
仿佛庄周梦蝶,欲语还休。
第二天,追命果然如实醒来,不过身体依然虚弱的紧,铁手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他,而戚顾二人则去妄言山庄询查一点梅的痕迹,至于白愁飞和王小石,则在冷血的带领下,去断魂桥勾魂巷红袖招寻找一个人。
一个传消息的人。
白愁飞又喝了一杯酒,已经时近午夜了,这红袖招才真正地热闹起来,就连那些名门正派之人也喝了个七八分,正与那些妩媚妖娆的女子嬉戏玩闹。
这样的人,脱下了那层正经的表皮,不过是个酒囊饭袋罢了。
那些酒囊饭袋居然都能爬上江湖的顶头位置,而他,他白愁飞却只能屈居于这些人之后!
有人是越喝越醉,而白愁飞知道,他则是越喝越清醒,越喝越凌厉、越狠、越恨!
他这一下搁酒杯的声音极重,连正在闭目养神的冷血也不禁睁开了眼,而王小石却坐在窗边正和一个小丫头聊得兴起。
这小女孩竟来自他的家乡,他们聊天,聊地,聊家乡的山山水水,对王小石而言,这比坐在白愁飞的身边,一边嗅着他身上那股甜腻醇厚的酒香,一边控制住自己的心跳,要来得轻松多了。
“我来这里这么久,还没见过比大爷您更有趣的客人了。”那小丫头呵呵地笑着,头上两个圆髻俏皮而活泼。
“我有趣吗?”王小石指着自己的鼻子问。
“呵呵,您比那边那位黑衣的大爷和那位白衣的大爷有趣多了,他们一个冷得像块冰,另一个虽然在和情姐姐她们玩闹,但我看得出来,他心里呀,一点也不高兴。”
“是吗……”王小石不禁朝白愁飞的方向看去,那人虽然一副风流潇洒的模样,然而他的心,是否也能像他的人一般洒脱、不羁?
那小丫头看王小石眼神露出黯然,便急着说道:“不过啊,小九儿也看出来了,那位爷只有和您在一起的时候,才是真真正正地在笑啊。”
“真的?!”王小石睁大了眼睛问,整个人都高兴地笑了起来,他却不知,自己那一双多情而又深情的眼,对任何女人来说都是难以抗拒的。小九儿痴痴地看着这位客人,竟然出神了。
“来了!来了!!”
“啊啊,她来了!!”
红袖招内突然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所有的客人都站了起来,那老鸨子一打响指,所有的女子都慢慢地退了下去,整个楼里顿时鸦雀无声。
王小石和白愁飞对望一眼,都是在问。
谁来了?
“她来了,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冷血冷冷地说,“她就是断魂桥勾魂巷红袖招内最断魂勾魂的,冷艳。”
冷艳如斯,她像是一道血痕,只要你见过她一眼,你的心里就永远有这样一道血痕。
冷艳如斯,她玉白如透明的指尖沾染了猩红的色彩,俯瞰众生的眼里却没有任何人的影子。
冷艳如斯,她身着绯红的衣裙,从楼上缓缓而下时,便似一簇正在燃烧的火焰。
也只有冷艳适合作她的名字。
她像是一抹摇摇欲坠的残阳。
绝美、绝艳、却如血。
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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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明一下,本文冷血为原著冷。
追命为TV追。
至于铁手嘛,是为大饼泡菜原著憨厚铁滴混合物=-=
主要是TV冷太有山林气息了……我们冷酷冷峻的冷血DD,怎么能那么有山林气息哪……
冷艳MM出场了,她不是冷血她妹。
这章很多吧,写这么多的原因就是,我想偷下懒了~咩哈哈哈哈~
之十四 画家
“冷艳?”王小石压低了声音问,“那是她的名字?”
冷血端起酒杯,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纵观这红袖招内,重重叠叠三层小楼中,唯一还能面不改色的也只有他了。
王小石又将目光投向倚楼而站的冷艳,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美得,简直可以杀人。
她的出现竟能让这软玉温香的红袖招内立刻笼上肃杀的寒意,却令人又不忍离开视线,哪怕下一刻就会被这寒意侵骨灼髓。
她穿红衣。王小石这一辈子看过的穿红衣的美人也不算少了,温柔是一个,她的红衣会让她看起来更烈、更俏、更娇美,就像一团火,随时会将你烧得灰飞烟灭;苏梦枕也是一个,他的红衣胜血,或者可以说,他的衣裳就是用血染红的,凄厉而幽艳,却往往令人不敢正视。而冷艳呢?冷艳仿佛就是这一件红衣,她生来就应该穿着这样一件红衣,到死,她也该是死在十丈冷红内,红,就是她的归宿,它会让冷艳更冷、更艳。
“怎么,看得痴了?”白愁飞一声戏谑的调笑才让王小石猛地清醒过来,不知怎地,他总觉得冷艳就是鲜血,他看见冷艳的时候就仿佛看见了死亡……这念头实在太荒唐了,王小石只是笑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二哥不觉得她长得很美吗?”
白愁飞神情复杂地打量着冷艳,却只是冷冷地说,“美倒是美,只是,她实在不适合穿红衣。”
王小石诧异地“唉”了一声。
他虽然在很多大事上显得懒散大度,可偏偏在有些小事情上又执着地可怕。于是,就在王小石正打算就冷艳适不适合穿红衣一事与他的白二哥进行争辩的时候,那老鸨子却很不合时宜地喊话了。
“今晚依旧是老规矩,哪位公子爷出得起高价,咱们冷姑娘就陪他一个晚上!”她话音刚落,喊价的声音就接二连三地升了起来,就连那些本来前来调查一点梅的武林人士都脸红脖子粗地加入了争夺的行列,一眨眼间这价钱就被抬到了令人咋舌的高度。
“这江南地方果然是民生富饶啊。”白愁飞饶有兴趣地托着下巴看,一旁的王小石却突然“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那、那边那个……”他一手指着不远处一个玄衣斗笠正喊得起劲的人笑得全身发颤,“他、他、他是相国寺的和尚!”
“连和尚都来掺一脚,看来这位冷姑娘的确是魅力不小啊。”白愁飞回过头去看着冷血,笑道,“那不知冷四爷准备了多少银子抢夺这位美人呢?”
冷血眉头微皱,道:“我没钱,不过,我非找她不可。”
白愁飞扫视了这楼内一周,淡淡地道:“你没钱,那看这阵势,想要博得美人一瞥都不容易。”
“我没钱,但是,我有剑。”冷血冷冷地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剑已出鞘。
这红袖招内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人,突然就感到了一阵冷。
一种沁入骨髓的冷。
有几个初入江湖的子弟已经开始发抖了,他们甚至不能用颤抖的手指拾起他们的武器。
这是一种贴近死亡的冷。
冷血的冷。
所有的人霎时沉默下来,他们只来得及捕捉到眼前的寒芒一闪,冷血的剑已经无声无息地插入了红玉精雕的梁住。
而且正好擦过冷艳的颊边。
一缕细若游丝的乌发就这样慢慢地飘落下来,冷艳的脸色却丝毫没有变化,可这红袖招内却顿时爆发出了一声高过一声的咒骂!
“哪里来的小子!居然敢冒犯冷姑娘!!”
“宰了他!!”
“没错,宰了他!!”
已经有几个杀气腾腾的人向冷血他们围了过来,王小石叹了口气,心里默念道,这美女就是不同,一根头发也能招至这么大的怨念。白愁飞却冷笑一声,来得人之中竟有长期敌对的“陈”“奉”两派,看来这冷艳的确厉害,这么简单就能让两个仇深似海的派系同仇敌忾。
冷血却不同,他只是看着楼上的冷艳,冷艳也看着他,细长的眸子里说不清是什么情感,又或者,怎样的情感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