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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妈妈心领神会,回答道:“姨娘,您忘了吗?杨太太约好的时辰是未时,现今才辰时末,还早着呢。”
二姨娘捂着绢帕笑起来,对着众人说道:“瞧我这记性,竟然忘记了,还想着杨太太是不是失约了。”挥着帕子,又对朱大小姐、朱二小姐、朱三小姐,说道:“杨太太也算是你们的外祖母,可得要好好的敬着。哦,对了,她还会带她的长女来,今年也有一十二了,想必与你们也玩得起来。”说罢,也不再理会她们会是何反应,又吩咐束妈妈说道:“你去吩咐小厨房,做些小姑娘爱吃的点心,也把我那首饰盒子拿出来,好好的挑挑,给我那未谋过面的妹妹挑个入眼的见面礼。”
束妈妈笑盈盈的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朱太太十分的不忿。
她的女儿来余府的时候,也未见二姨娘如此的殷勤,不过是一个继室的女儿,整得如此郑重其事,心里气得牙痒痒。
皮笑肉不笑的说了一会儿子的话,朱太太带着三个女儿离开。
一来到客居的厢房,朱太太狠狠的摔了门板。
在朱家的话,朱太太如此被气愤,早已拉开架势,狠摔房里的东西。
只是,现下寄人篱下,也不好砸别人家的东西,更何况那些个摆件看上去各个价值不凡,她也舍不得,只能把气撒在她的女儿身上,狠瞪着朱大小姐和朱二小姐,露出犹如杀了她父母般的仇敌眼神。
朱三小姐心里得意不已。
她就知道,她的娘亲最为疼她了,一定会好好敲打她的两个姐姐,不要妄想与她争夺什么,或许今日就送她们离开,免得碍她的眼,惹她生气。
果不其然,朱太太坐在临床大炕上,对着朱大小姐、朱二小姐冷冷的说道:“你们这两个贱蹄子,长本事了,是不是?竟然敢到那人面前哭哭啼啼去,是想要告我的黑状吗?你们忘记了是谁含辛茹苦的怀孕十月,冒着生命危险把你们生下来?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今天竟然如此对我,你们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朱三小姐在旁打着边鼓,附和说道:“就是就是,那姨娘自己不过是不会下蛋的鸡,你们凑在她的跟前,不怕今后也不会下蛋吗?还敢扮可怜给她看,你们扮啊!扮啊!”边说着,边下狠劲的拧朱大小姐、朱二小姐的胳膊。
朱大小姐、朱二小姐大气不敢吭声,只能默默的忍着。
她们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今后翻身了,多的是机会报复回来。
朱三小姐出了气,就鼓动着朱太太把她的姐姐们尽快送走。
没有想到,朱太太却说道:“现在不行。”
“为什么不行?”朱三小姐瞪大了眼睛,嘴巴撅得很高,很是不满意。
朱太太拉着朱三小姐的手,解释道:“你没听她说,下午那贱人会带着小贱人来吗?那可是不能小觑的对敌,留你的两个姐姐在,至少有个帮手,把她们给挤走,明白不?”
闻言,朱三小姐狠狠的摔开了朱太太的手,跺着脚,蛮横的说道:“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我一个人就可以对付的了,干嘛要她们留下来,万一养虎为患呢?到时候该怎么办?”
朱太太好言好语的劝说道:“她们这两个,你怕什么?不是还有为娘在吗?”说着,狠狠的剜了朱大小姐、朱二小姐一眼,见她们乖乖的站立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这才转回视线,怜爱的望着自己的幺女。
朱三小姐一向说一不二,见朱太太不帮她,虎着脸气哄哄的走了。
一来到自己客居的闺房,朱三小姐狠狠的发了一通脾气,把能砸的都给砸了。
她可没有做客人的自觉,只是觉得余府的东西,迟早有一天都是自己的,既然是自己的东西,就没有必要忍着,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来,何必缩手缩脚的小家子气派。
没多少的时间,屋子里一派狼藉,乱的很。
朱三小姐抱着大迎枕,坐在床沿上,看着地上的凌乱发呆,并且默默的淌下了泪水。
伺候过朱三小姐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招惹她,最好躲得远远的,免得遭受无妄之灾。
柳叶瞅着这个机会,面带笑容的进屋来。
听到动静,朱三小姐凌厉的扫向了她。
柳叶不为所动,继续往前走。
在学规矩的那段时间里,她什么苦没有受到过,还会怕这个黄毛丫头的一个小小的眼神?
扯开了笑容,柳叶扶起躺在朱三小姐脚边的小杌子,轻声问道:“我的好小姐,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说着,从怀里掏出艳丽的绢帕,作势就要为其擦泪。
朱三小姐狠狠的挥开了柳叶的手,凶巴巴的吼道:“你算什么东西?给我滚!滚!”
柳叶顺势收回自己的手,不怒反笑道:“小姐,奴婢滚不了,长得不圆。”话音一落,柳叶整个人趴在地上,做出要滚的动作,只是她整个人瘦巴巴的,根本就移动不了半分。
只不过,柳叶有意要逗笑朱三小姐,故意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很可笑。
没有任何的意外,朱三小姐破涕为笑,拍手叫好。
见此,柳叶抬头问她道:“小姐,您不气了?”
朱三小姐立马拉下脸,冷哼了一声,侧过头去。
柳叶起身,对着朱三小姐做鬼脸。
朱三小姐哼了一声,又把头转到另一边去。
柳叶不气馁,也跟着转身子。
就这样,一来一往,朱三小姐气不起来了,咯咯的笑起来,笑骂道:“你这个贱蹄子,花样还挺多,怎么这么能耍?”
柳叶可怜巴巴的说道:“小姐,这不是奴婢能耍,而是小姐太招人怜爱了,忍不住想要哄您开心。”
这话中听,可朱三小姐心里却是不相信的。
她虽然不聪明,但是也不是很愚钝,知道每个低贱的下人,总是想要往上爬。
柳叶知晓朱三小姐想得什么。
于是,她说道:“奴婢知道您不信,要是换成奴婢,奴婢也不信。可这世上,总是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奴婢曾经是二姨娘的贴身丫鬟,只是不小心惹了姨奶奶不高兴,就被送到了偏远的角落里学规矩。后来,姨奶奶去了庄子上,二姨娘想着奴婢,就把奴婢弄了回来,只是大少爷的心里还是有着姨奶奶的,也不好放在自己的身边,就跟奴婢说‘朱三小姐,心慈仁厚,机灵可爱,大少爷颇为喜欢,如果她能收下你的话,你才能不必回去那阴脏的地方。只不过,这还得要看你自个儿的造化,不然的话’”顿了顿,红叶哽咽了起来,抽搐着继续说道:“那会儿,奴婢忐忑万分,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没有想到,小姐您是如此的慈心,奴婢”说到这里,柳叶跪下身来,给朱三小姐结结实实的磕了一个响头,感激涕零的又说道:“奴婢多谢小姐的收留,不是您的话,奴婢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活着”说着说着,蓄满眼眶的泪水噼里啪啦的往下滚落。
第两百二十五章 疑心
朱三小姐听着,心里猛然间一亮。
余世逸喜欢自己,他说他喜欢自己。
面色微酡,朱三小姐扭扭捏捏的问道:“你说得这些话,可都是真的?”
柳叶右手举起,发着毒誓,保证道:“以上所言,要是有一句掺假,就让奴婢不得好死!”
听柳叶如此保证,朱三小姐笑开了颜。
有余世逸的青睐,她害怕什么?
不管是什么姨奶奶、林小姐、杨小姐,就算是公主,谁能越得她去?
越想越开心,朱三小姐忍不住抱着大迎枕笑得前俯后仰,好似余世逸已然与她表明心迹了一般。
柳叶扯了扯嘴角,眼眸里快速的闪过些许的讽意。
蠢货就是蠢货,容易哄得很!
过了会儿,等朱三小姐笑够了,柳叶说道:“奴婢听闻大少爷就要回府了,您可得要好好拾掇一番,千万别被您的几位姐姐给抢了风头,虽说都是一家人,但是少奶奶的位置只有一个,您可”
朱三小姐毫不在意的挥挥手,说道:“就她们?哼,根本不够我塞牙缝的,不足为患。”
柳叶连连应和,说道:“您说的是,那两位表小姐的确不比您明艳动人,只是只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您的母亲朱太太或许到那时就”见朱三小姐拉下了脸,狠狠瞪着自己,柳叶连忙改口,说道:“当然,您是朱太太掌心里的宝,就算有那个时候,想必也是以您为先的。”
朱三小姐睥视了柳叶一眼,训斥道:“要想留在我身边,就别扯些有的没的,平白的给我添堵,明白吗?”
柳叶连连应下,忙说自己不敢。
见此,朱三小姐又继续说道:“我娘是最疼我的,绝不会偏向那俩个贱蹄子。”话是这么说,眼眸里却闪现过了一丝的不确定。因为娘亲此次并没有听她的,把她的那俩个碍眼的姐姐们给送走,反而安抚她,劝说她留下她的姐姐们,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莫非娘亲有了别的想法?
朱三小姐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一个激灵,状似无意的问柳叶道:“你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万一遇到什么危险,必须舍弃其一,你会如何选择?”
柳叶面上不解的望着朱三小姐,心里却跟个明镜似的。
朱三小姐终究是起了疑心。
她伸出双手,翻来翻去的看了好半会儿,这才犹豫的回答道:“手心肉多,手背全是皮,可不管如何,这都是自己手上的肉,伤了哪个都很痛,奴婢奴婢也不好抉择了。”
“如果定要选择一个呢?”朱三小姐不甘心的再问道。
柳叶想也没有想的就说道:“那奴婢选择手心。”
“为什么?”朱三小姐瞪圆了眼睛。
她以为柳叶会选择手背。
因为手心一直是被护着的,手背一直裸露在外,不用多费猜疑,就知道哪个更为的重要。
没有想到,她却选择了手心。
柳叶解释说道:“因为手背向外,手心向内,一般的情况下,手心不易被人看到,手背就显而易见。如果被伤的话,那必定会有很难看的伤痕在。这世上哪有人不爱俏的?所以,奴婢选择手心。”
是这样吗?
朱三小姐忍不住仔细的看了下自己的手心和手背,思绪却飘去了老远,想起了几年前关于朱太太手被烫伤的事情。
似乎,她的娘亲也跟柳叶想得一样。
手背被烫伤了不好看,可手心即使有疤痕,也可以遮挡住,不被外人发觉。
那在娘亲的心里,她是小心呵护着的手心,还是不起眼的手背?
顿时,朱三小姐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远在庄子上的福多多,同样也跟朱三小姐那般,很是的纠结。
余世逸最近精力十分的旺盛,无时不刻的黏着她,这让她很是的苦恼。
毕竟人不是铁打的,夜夜折腾到半宿,总会疲倦。
慵懒的斜靠在临窗大炕的弹墨大迎枕上,福多多面色恹恹的,没有一点的生气。
碧桃端着茶点进来,看到如此没有精神的福多多,心里着急不已,却没有丝毫的办法。
她知道福多多为何会如此,这是大少爷太宠爱的缘故。
在这个世道上,男人的宠爱是何其重要,尤其是在宅院深深的环境里,那是其他女人天天翘首期盼的。所以,尽管碧桃心疼福多多,但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好说些什么,更不能去阻止,唯一能做的只能想尽办法的炖些温补的东西,免得福多多身子空亏。
唉,这就是身为女人的无奈。
不过,等姨奶奶有了子嗣,这种苦也就熬出头了。
“姨奶奶,这是奴婢刚炖好的燕窝莲子羹,您要不要尝尝?”
福多多抬了抬眼皮,瞅了一眼,微微的摇摇头。
她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想懒懒的躺着。
碧桃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口再劝道:“您早上也没吃什么,中午也是,您这样下去,身子可是承受不住。”更不用说,等月上梢头的时候,还要喂饱大少爷的欲望。这句话,碧桃只能在心里偷偷的埋怨着。
福多多叹气。
她真得吃不下任何东西。
抬眸看碧桃担忧的神情,她又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还是吃点吧,万一碧桃以为自己生病了,去把师傅请来,那笑话可就闹大了。
坐起身子,接过碧桃递过来的小白碗,福多多手持着小汤勺慢慢搅动着。
白白的燕窝,白白的莲子,白白的汤底,福多多有种越看越不想吃的感觉,而且还有点反胃。
“姨奶奶,您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碧桃看福多多只是看着,却不吃,还以为这燕窝莲子羹有什么问题,作势就要接过去,仔细的查看一番。
福多多抬起头,对着碧桃笑笑,说道:“无事,只是想纳凉下。”
碧桃放下心来,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