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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些话,就在小厮为难的神情中,毫不眷恋的离开了这暂时的安逸之所。
外面,大街小巷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曾经的李大夫十分的厌烦吵闹,可在经历那场死寂一般的空城之后,他却喜欢上了喧阗,越吵闹,他心中越欢喜,有种满满的踏实的感觉。
只是,在深入了解之后,李大夫的心还没有放稳,路人讨论的话题,却犹如一盆冰凉凉的水,残酷的浇在了他的头上,冻得他透心凉,仿佛置身在了寒冬里。
这座城也出现了疑为瘟疫的患者,现已经被移到了郊外,以防传染其他人员。
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李大夫立马打听到了那些患者的具体位置,忙不迭的前往看看情况。
到了目的地,李大夫一阵傻眼。
患者被驱赶到了一个破旧不堪,早已遗弃的小庙里,庙的周围安扎起了四五圈的荆棘,荆棘上还淬有毒物,一但不小心沾染上,三日之后必会毒发生亡。这还不算什么,荆棘外面还有凶猛无比的一群狼狗看守,狼狗之后还有捕快盯梢。这小庙,庙不大,但可以说是层层卡关,一般的情况之下,不会有患者从里面私自逃离出来,可以说是只有进的去,想出来的话,除非变成鸟人,长翅膀了。
还有一条重要的情况是,这小庙处于低洼地段,它的后面有个小山坡。如果站在山坡上面的话,小庙里面的情况将会一览无遗,也很容易的把东西抛掷那里去。
李大夫看着眼前的情景,一阵子的傻眼了,并且眼皮子直跳。
他知道地方官员如此安排的意思,要是有控制不住的时候,那也就只能出动下下之策了,这也是朝廷许可的。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重的把气吐露出来,李大夫走向了把守小庙的捕快头子,作了个辑,说道:“在下是一名大夫,自请入庙,为那些人治病。”
捕快头子姓温,他高深的死盯着李大夫看了好几息的时间,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他全身上下,紧皱着眉头好久,这才慢悠悠的开口说道:“这年头,真是怪事年年,竟然有主动送死来的。”
要是往日的话,李大夫在听到温捕快如此说的话,定会挺挺胸部,傲娇的回道:“我有大好年华,送死?我何必想不开呢。”可现如今,经历了太多生死,看穿了不少事情,他只是把腰身更压弯了几分,十分恭敬恳切的说道:“我是来赎罪的,还请大人成全。”
“赎罪?赎什么罪?”温捕快眼珠子转了转,不解的问道。
李大夫当然不会跟温捕快坦白一切,只是言简意赅的说道:“我家里人也得了瘟疫,可最后也没有诊治好。我是一名大夫,可连自己的至亲都无法救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个又一个的在我面前倒下,我有愧!愧对我一身的医术!我”说着说着,想起了那些无辜的村民,想到了那一城的黎明百姓,李大夫沧桑的眼眸中蓄满了雾水,说话也从适才的流利也变成了哽咽,到最后竟然泣不成声起来。
看他这样,温捕快心里有些动容。
不管是谁都是父母生养的,谁不希望阖家欢乐?
抬眸看向眼前被种种机关包围着的小庙,温捕快情绪很是低落,因为在这里面也有他的至亲,他年幼的妹妹也在此。可他不能做任何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妹妹被关在里面,慢慢的等着死亡的到临。
除了温捕快,在这守候的其他捕快,也有亲人在里面。
看李大夫说得真诚,有个捕快低声对温捕快求情道:“头子,我看这人说得不像假话,谁会无故说自己亲人生死的?再说了,既然他是一名大夫,不如让他进去试试,说不定能用效果呢?就算是他也束手无策,无法根治瘟疫,但也能减轻里面的人的痛苦,安逸的离开人世,这有什么不好?”
见有人劝说起温捕快,其他人也纷纷加入了此行列中。
温捕快知道他们都说得没错,只是上头的人曾经吩咐过,除非是瘟疫感染者,其他人不可擅自闯入小庙,否则的话,格杀勿论。至于朝廷那边,也是这个意思,这就让他有些为难了。
得知了温捕快的为难之处,李大夫猛然间变得虚弱起来,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你这是怎么了?”其中一个捕快问道,并还要伸手去搀扶他,只不过被李大夫呵斥住了,“别过来!我感觉自己四肢无力,全身瘙痒无比,可能是已经被感染上瘟疫了!”说着,转头望向一脸凝重的温捕快,又说道:“我现在已经身染瘟疫,为了不感染其他人,还请大人把我送进小庙里。”
其他人都惊愕无比,眼珠子瞪得老大。
他们没有想到李大夫为了能够进入小庙,竟然装病。
据目前来说,一感染上此病,只有死路一条,很难能够活下命来的。
李大夫他
在场的人纷纷不由对李大夫肃然起敬,并极力的说服固执的温捕快。“头子,您看他身染瘟疫,可不能任由他在外面晃荡。县太爷要是知道的话,可是要怪罪下来的,我们”
温捕快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话,而是吩咐道:“去取些纸墨笔砚来!”
众人不解,没有一人移步去取。
李大夫却是个明白人,站起来向温捕快深深的一揖,感谢道:“多谢大人的成全。”
听李大夫如此说,大家才明白过来,立马有脚程快的人去办。
第一百七十七章
过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功夫,笔墨纸砚拿来了。
温捕快伸手接过这些东西,又递给了李大夫,说道:“巧妇还愁无米之炊,你在里面要是需要什么东西,就一一列出来,写在纸上,并朝着东南的方向抛掷出来,我会尽量按照纸上所写安排的。”
李大夫感激不尽,又对温捕快深深的一揖。
温捕快紧接着又说道:“不过,在你进小庙之前,我还是有句话要说在前头。”
李大夫坦然的说道:“你但说无妨。”
温捕快一脸的肃穆,提醒道:“你是知道的,这个小庙有进无出,要是有日后悔了,想要离开那里,这可是万万行不通的,不管你是有无感染瘟疫。这些你心里有谱吗?”
闻言,李大夫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原来温捕快担心这事,他还以为进小庙的事情有变了。
“我也是有坐四望五的年纪了,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放心,我心里早有了决定,不会改变的。”
看李大夫说得真诚,温捕快的心微微落了下来。
人就是这样,在谈论生死的时候,还不觉得害怕,可一旦零接触死亡,心里的恐惧极度上升,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当然了,也有是真正的铮铮好汉的。
再三权衡思索之下,温捕快总算是让底下的人开启了通往小庙的路途。
站在紧紧闭着,有些破烂的庙门前,李大夫抬手轻轻的叩了叩,里面立马有清脆的女儿家的声音响起,“门没闩着,自己推进来吧!进来后,大家都是一家人了,可别出现互相挤兑的事情。”
还没进庙,就来了一个警告。
李大夫眉眼带笑,想着这女孩定是性情中人,如果他猜测得没有错的话,应该是温捕快的妹妹温婉儿。
边轻轻的推了把院门,边往里面走,李大夫真诚的说道:“温姑娘说得极是,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理应要互相团结起来,才能够携手走出困境。”说话的当口,他已来到了一个长得清秀的花季少女面前,也就是温婉儿。
温婉儿大惑不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姓温?”
李大夫就把适才在庙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与她述说了,没有一丝的隐瞒。
听完后,温婉儿惊愕不已,小嘴微张,拔高了声音,说道:“你不要命了!这可不是一般的地方,进来可就”
“可就有进无回了?”李大夫替温婉儿说完,“我是一名大夫,有救死扶伤的指责,更何况我的亲人在这场瘟疫一个个离世,我一人苟延残喘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要是能研制出控制瘟疫的方子来,我也死而无憾,到地下见到他们,我也有了脸面,不至于愧于面对。”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苦衷和想法。
看李大夫如此说,温婉儿也不再说什么,反正就算现在说些什么,也于事无补了,根本不可能再出去的。
“那你先熟悉熟悉这地方,我先把水提进去。”温婉儿麻利的把水从井里打出来,然后提着木桶往里走。
温婉儿很是清瘦,脸上不见一点这个年纪该有的婴儿肥,想是在这小庙里受苦,一下子清减了下来。
李大夫心生怜惜,从温婉儿的手中接过木桶,说道:“这让我来,你女孩子家家的,就不要干这些粗话了。”说着,不等温婉儿反驳,提着木桶就走向了小庙唯一比较看起来安好的佛堂。
第一百七十八章 渊源
佛堂里供奉的是救苦救难的观音菩萨。
小庙久经失修,残破不堪,菩萨尊像掉漆严重,全身没有一块好的,唯有那双包含仁爱之心的眼睛还算安好。
李大夫叹息一声,把水桶提了进去。
佛堂里空无一人,静悄悄的。
放下水桶,李大夫问道:“他们那些人呢?”
他们当然所指的是感染瘟疫的患者。
温婉儿解释说道:“他们现在佛堂后面的厢房里。”说罢,拿来一块破烂不堪,脏得看不清原来样貌的抹布,把它浸到刚打来水的木桶里,然后又使劲拧干,弯腰仔细擦起佛堂里一块块被踩得满是尘土的水磨石地砖,“每天早上,用完了早饭之后,他们都会来这里,虔诚的祈祷,希望菩萨给他们一条生路。”
“菩萨?”李大夫扯了扯嘴角,眼神中一闪而过一抹讽刺。
如果菩萨能够保佑的话,他所住村子的所有村民就不会全部下去陪阎王去了。
好似知道李大夫的心思一般,温婉儿又说道:“天底下的人有上千上万,甚至是更多,而菩萨只有一个,如果人人都求着菩萨,菩萨就算是再神通广大也难以忙得过来。但是,人总要有一个信念的,如果一点都没有的话,在这四方的小地方,大家早就精神崩溃了,岂能活到现在?也没有如现在这般的安静了。”说完,抬头对着李大夫嫣然一笑,颇为有些得意的说道:“这还是梁二小姐如此开导我的,要不是她,我想早在一踏入这座小庙,我就已经死了。”
“梁二小姐?”听到这四个字,李大夫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记得那个小厮似乎说过,救他的就是他家的二小姐,而且也姓梁,莫非是同一人吗?
“这城里有几户人家姓梁的?”
温婉儿奇怪的瞅了李大夫一眼,问道:“你不是本地人吧!”
李大夫点点头。
见此,温婉儿笑说道:“怪不得你会如此问,这路桥城只有一户人家是梁姓。”
原来如此。
说到了梁家,温婉儿好似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般,面容始终带着甜甜的笑脸,不似刚才的看破世事的淡漠,边擦着地砖,边说道:“梁二小姐为人十分的善良,不管遇到什么事情,说话永远都是温温和和的,不会起太大的波澜,犹如春天的细风那般,暖人心脾。她不似一般的千金闺秀,日日待在家里,等着长大了择一良婿出嫁,而是时常扮着男装,在自家的商户里行走,了解行情。梁家的老爷提起梁二小姐就说,她投错了胎,定本是一个男儿身,却不知怎么的,这辈子只能是红妆了。”说着,温婉儿捂着嘴轻笑起来,继续道:“其实我也这般认为,梁二小姐扮起男儿来还真是有模有样的,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被识破,初次见面的时候,我还”说到这里,她的脸蛋泛红,说话吱吱唔唔的。
李大夫表示理解。
他想,那个梁二小姐从红妆变蓝颜也定是非常俊俏的,而小女儿家素来又是爱俏的,当时的情况不言而喻。
听了温婉儿说了些梁二小姐的事情,李大夫对她充满了好奇。
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够有如此的胆魄,敢在商场上游走,又是什么样的女子,不畏对方的来历,就如此救起倒在家门口的陌生人,并还派人伺候着,又是什么样的女子,让人忍不住不顾教条,想要深入了解她。
李大夫垂下眼睑,思绪有些飘渺。
“李大夫?李大夫?”余世逸轻轻的叫唤了他好几声。
不知道怎么回事,李大夫从刚开始高涨的情绪,猛然间低落了起来,到最后还变得神思恍惚,似乎是在回忆过往,久久都没有回过神来,连唤了他好几下都没能拉他回现实之中。
没有办法,余世逸只得来到他身旁,伸手轻轻的拍了一下。
李大夫身子猛地一颤,抬眸困惑的望着余世逸。
余世逸笑说道:“怎么?我之前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