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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竹见气氛尴尬了起来,就说道:“我先进去了。对了,别让任何人靠近。”话一说完,不等月盈有所回应,就抬脚进屋去了。
屋内,余世逸背着手,在来回的踱步,神色肃穆。
送信的狗剩则是头也不敢抬的看着擦得锃亮的水磨石地砖,眼睛一眨一眨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文竹上前一步,附耳对余世逸轻声说道:“爷,一切妥当了,就等着她们行动了。”
余世逸点点头,轻轻的“恩”了一声。
狗剩很是好奇,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可好奇归好奇,他还是本本分分的垂着个头,不敢乱瞄乱看。
余世逸看着狗剩的举止,心中颇为满意,在桌案前坐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了?家里还有什么人?可会读书写字吗?”
对于余世逸一连串的提问,狗剩心中狂喜不已。
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并且是唯一的机会。
收敛了下思绪,狗剩有条不紊的一一回答道:“小的名叫狗剩,今年十五了,家里还有一老母,并无其他兄弟姐妹,至于读书写字”狗剩神色微赧,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皮,说道:“小的小时候曾上过几天的学堂,只是嘿嘿,只是小的较笨,字写得跟狗爬差不多,且认得也不多,就几个斗大的字。”说完,抬眸瞅了眼余世逸,又迅速的垂下了头。
余世逸沉吟了一会儿,又问道:“你有想过自己的未来吗?”
狗剩心里猛地“咯噔”,好半响都没有反应过来。
看狗剩呆愣住了,文竹轻咳了一声,并小小的推了他一下。
狗剩忙正色起来,谨慎的回答道:“小的想过。”
“那你都想过什么?说来听听。”余世逸又问道。
刹那间,狗剩只感觉脑袋“嗡嗡嗡”的直响,陈妈妈说得果然不错,只要踏进了余府,机会总是有的。
于是乎,狗剩深深的吸了好几口的气,回答道:“小的想让老母过得好,不用再每日为人缝缝补补的补贴家用,只需在家清清闲闲的享福,也想过再过几年,娶上一房贤惠的妻子,为小的开枝散叶。”说完,好似有股热气侵袭着他,使得他不仅面庞处,就连耳根处都被染红了。
余世逸听完之后,轻笑了出声,说道:你倒是挺孝顺的,也挺顾家。”
狗剩不好意思的说道:“您过奖了,小的只想着实际的,自己今后或许能够办到的。”
“哦?那不实际的呢?”余世逸颇有兴趣的问道。
狗剩舔了舔因极度紧张而有些干裂的唇瓣,微微抬头瞅了眼含笑的余世逸,说道:“左娇妻右美妾,吃珍馐美食,住亭台楼阁,这都是小的想都不敢想,也不敢奢望的。”
“为什么?”余世逸嘴角扬起笑意,又问道。
狗剩认真的回答道:“小的书读得不多,但也知道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这句话,所以在小的没有金刚钻之前,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和事物,小的都不去想。小的觉得有空想这些东西,还不如去想想当下该做的事情。”说完,轻轻的吁了一口气,静静的等着余世逸的反应。
第一百五十六章
余世逸看了狗剩好一会儿的时间,随后蓦然大笑起来。
狗剩心跳如鼓,不知道自己是说错了什么,惹得余世逸如此开怀。
余世逸来到狗剩身前,颇有感慨的说道:“没想到,你年纪小小,看事情倒挺很开的。”
狗剩敛了心绪,忙作辑回道:“少爷您过奖了,小的只是有自知之明。”
“自知之明?”余世逸说道:“可是鲜少有人会有这个醒悟!”说这话的时候,原本很平和的神色一下子变得很阴骜,吓得狗剩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唯恐惹了余世逸不快。
半响之后,余世逸深吸了一口气,见狗剩吓得身子蜷缩着,瑟瑟抖动,他扯开了笑容,问道:“你愿意忠诚于我吗?”
狗剩一愣,呆呆的望着余世逸,似乎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
文竹见了,伸手轻轻的在他后背推了一下。
狗剩小小的一个趔趄,震得他脑子一个激灵,忙不迭的跪下来,诚恳的说道:“小的愿意!”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
余世逸微微的颔首,说道:“那好,就给你一个机会。”
听闻,狗剩双拳紧握,一双明亮的眼睛抬眸瞅了眼余世逸,又很快的低下头下,回道:“您请吩咐。”
“我要出府一趟,可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所以要让你代替我几日,你能有把握在这几日里不被人识破吗?”余世逸扯着嘴角问道。
狗剩诧异的抬头,满脸的震惊。
余世逸就问道:“怎么?刚吩咐你事情就办不到?”
有句话叫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狗剩很明白眼前的机会实在难得,可这机会未免也太高难度了,让他假扮少爷?但是,一想到这事情办成之后,少爷对他的另眼相看,以及今后的前程,他有了想试一试的念头。
于是乎,略一思忖,他很有把握的说道:“小的能办到。”说话的气势很是信心十足。
余世逸见狗剩如此有自信,他问道:“你打算用什么方子假扮?”
虽说给他一个机会,但也总得要考验对方一番。
狗剩抿了抿唇,轻轻的说了两个字“装病”。
余世逸的嘴角忍不住高高的翘起,形成一个愉悦的弧度,说道:“我果然没有看错你。”随后,又对文竹说道:“你下去安排一番,今晚就行动,可别出什么差错,明白吗?”
文竹恭声应诺,应声退下。
余世逸转头又细细的交待了狗剩一番,教他如何应付接下来可能遇到的事情。
狗剩一一的把余世逸的话记在心里,并还聪明的列举疑问相问。
这样一来二去,很快就到了掌灯时间,该用晚饭了。
谢妈妈很是殷勤的亲自端来热腾腾的豆腐脑,端放在余世逸的面前,说道:“少爷,您尝尝,老奴的手艺有没有退了。”
余世逸接过谢妈妈递过来的瓢羹,说道:“你做的,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说完,轻轻的舀了一瓢,闻了下。
豆子的腥气扑鼻而来,惹得余世逸眉头微微的一皱,可有很快又舒展开来,抬眸对谢妈妈一笑,夸赞道:“很香,豆子的清香很浓郁,闻起来就很有食欲。”说着,舔了舔唇瓣,咽了口水,强忍着喉咙处的不适,装作很香的样子,吃下了一大口,最后再困难的咽下去。
这味道,这滋味,真是难受!
“少爷,怎么样?好吃吗?”谢妈妈忙不迭的问道。
余世逸抬头,带着笑意,说道:“不错,跟当初的味道没有多大的变化。”难吃得要死。
听余世逸这般的说,谢妈妈放下心来,说道:“那您多吃点,今后老奴天天给您做。”
余世逸不置可否,接过文竹递过来的茶,大大的喝上了一口。
正在这个时候,兰儿扭着细腰,手中端着一个五彩鱼澡纹大碗,娉婷的撩帘进屋。
见屋内人不少,她丝毫没有怯场,反而很大方的上前,把手中的大碗放在余世逸的面前,压低了声音,刻意用很温柔的语气,说道:“少爷,兰儿知晓您喜爱吃豆腐脑,奴婢特意为您尝试做了下,你尝尝看,可否合您的口味?”说着,装作没有看见谢妈妈的一张黑脸般,自顾的把谢妈妈之前那装了豆腐脑的碗给移到其他地方去,把自己的那碗弄到余世逸的眼皮子底下。
余世逸对着兰儿淡淡的笑了一下,把手中的茶盏放下,品尝了她的手艺。
见此,一看到余世逸浅尝了一口,兰儿就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样?如何?好吃吗?”
余世逸放下瓢羹,说道:“不错,跟谢妈妈可以一拼。”
兰儿开心不已,对着谢妈妈投去得意的一瞥。
谢妈妈心中则是恼羞不已,她原本就想借着豆腐脑,可以与余世逸拉起关系,让他想起曾经是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抚养长大的,但现在却被程咬金兰儿给打乱了,心中怎能不记恨?
所以,皮笑肉不笑的一下,谢妈妈对兰儿说道:“你真是愈来愈没有规矩了,一个灶台上的丫鬟,也竟敢随意进出少爷的寝房!是不把余府的规矩放在眼里,还是没有好好的把规矩学好?”
兰儿对于谢妈妈的行为很是不耻。
现在可是余世逸的地盘,并且他这个正经的主人都还在场,一个妈妈也敢这般大呼小叫的,也不怕引来了主子的忌讳!
不过,她既然不忌讳,那她就好人做到底。
继而,扯了扯嘴角,兰儿眯着眼睛,说道:“谢妈妈,有件事情您恐怕不知道,我现在已是一等大丫鬟了。”
“什么?就凭你?”谢妈妈完全不顾形象的大叫。
兰儿点点头,说道:“就凭我,这还是少爷亲口说的,要是您不信,大可问问少爷。”
谢妈妈狠狠的瞪了眼兰儿,转头望向余世逸求证。
余世逸看起来神色有些恍惚,眼睛也很迷离,一脸茫然的看着远处。
听见谢妈妈叫他,他先是一愣,随后抬眸瞅了眼,最后慢慢的站起来,在大家惊呼下,他身子一软,向后倒了下去。
第一百五十七章
余世逸昏厥后,很快就有人去百草园请李大夫来。
经李大夫的细细诊断,判断出余世逸是误食了少量砒霜,再加身体本就虚弱,才导致的昏迷。
听闻余世逸是中毒,余府立马犹如炸开了锅般,沸腾起来了。
一时间,福寿院人来人往,院子里站满了丫鬟婆子,杂声不断,好不热闹。
大太太站在床沿,看了眼面色灰白的余世逸一眼,淡淡的对与四姨娘腻歪在一起的大老爷,说道:“老爷,您看我们的逸儿如此遭人毒手,是不是该好好的彻查一番?看看到底是哪个贼人胆敢加害我儿!”说话的当口,眼神扫视了满满的一屋子的人,最后把视线落在四姨娘微微有些隆起的肚腹上。
四姨娘回以大太太微笑,也附和说道:“太太说得极是,老爷您可真要好好查查。不然的话,这一屋子的人都会盯着妾身看,以为是妾身教唆人害得大少爷呢,妾身可承受不起这罪名。”说完,期期艾艾的捏着手绢咽呜起来。
大老爷的心一紧,忙不迭的柔声去哄。
四姨娘不依不饶的,非要大老爷说出个子丑丁卯来。
大老爷看向大太太,就厉声说道:“这事的确是要好好查查,免得下人乱嚼舌根,随处泼污水!”
虽说是查,却不是为了抓住凶手,为余世逸的安全着想,反而是怕自己宠爱的小妾受了委屈。
在场的人听了,纷纷看向躺在床上昏迷着的余世逸,瞥去同情的眼神。
大太太扯了扯嘴角,在心里冷哼了一声,状似贤惠的说道:“老爷您放心,妾身定会给您个满意的答复!”说着,又对四姨娘说道:“四妹妹,你就好好安胎,可别想东想西的,动了胎气。否则,老爷指不定会把这罪名怪罪在我的头上,我可没处诉说冤屈去。”
“你!”四姨娘气急。
她就知道大太太的嘴里吐露不出什么好话来,明里暗里的说她是加害余世逸的凶手,心里甚是的委屈,眼眸里噙满了雾气,嫣红的小嘴微微的撅起,欲说还休的望着大老爷。
大老爷的心早已被四姨娘给融化了,浓情蜜意的好好的哄了一番。
见四姨娘嘴角微微翘起,有丝笑意之后,他面对大太太又换了另一个凶狠的面孔,毫不客气的斥责道:“你怎么还愣着?世逸还昏迷不醒着,你这个做娘的不想早点缉拿凶手吗?”
大太太把头转向一边去。
她不想与大老爷来个什么口舌之争,这只会便宜了四姨娘,遂而强压住心底的怒火,让身旁伺候的张妈妈着手去办。
张妈妈恭声应喏,亲自去排查。
早在诊断出余世逸是因为食了砒霜而导致的昏迷,兰儿唯恐有人会怀疑到食物上,为了以防万一,把脏水泼到她的身上去,趁着大家都为了余世逸中毒事情而弄得人心惶惶,无法顾及其他的时候,她悄悄的把自己所做的豆腐脑给全部倒在了角落去。在处理的时候,又细心的想到,她这般的行为实在是太过明显,明眼人一眼就看出她是有意而为之,更何况当时余世逸吃得不多,所以为了误导他人的视线,她顺便把谢妈妈做得那碗豆腐脑也一同给处理掉了。
现在见张妈妈把福寿院的所有丫鬟婆子都集中起来,细细的一个一个盘问过去,并事无巨细的过问余世逸今日的行踪,兰儿相信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是明确的。
张妈妈来到负责小厨房的温妈妈和刘妈妈面前,问道:“少爷今日都用了什么膳食?尤其是今晚的。”
温妈妈、刘妈妈俩人对视了一眼,又小心的看了下旁边谢妈妈的神色,并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嘴角翕翕,唯唯诺诺的,似乎是在告诉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