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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有多久,袁朗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平静下来,也终于能说出句完整的话,“不是只……不是只有你在害怕,高城。”他用力搓了一把脸,自嘲地一耸肩,嘿嘿一笑,“本来不想让你看到我这样。”
“对不起,”高城又往下凑了凑,抬手上下摸着袁朗的耳根和脖颈,“对不起……”
袁朗摇摇头,恢复了轻松的样子,跟高城对视,一撇嘴笑了,“这个你已经说过了。”
高城的手停了一下,又忐忑起来,讷讷地把手拿开,“所以……怎、怎么样?”
“很正式,很全面,”袁朗煞有介事地评价着,想了想又肯定地补充,“也很有诚意。”
“不是,谁谁谁问你这个怎么样了,”高城急得磕磕巴巴,有些心虚地看着袁朗脸色,小心翼翼问,“我是说,所以你……你接受?”
“我接受。”袁朗大方干脆地一点头。
“不是,我是说,那你能、那你还能……”高城越发的吞吞吐吐,但好歹问了出来,“你,还能……回来吗?”
袁朗没有马上回答,像没太听懂似的先眨了两下眼,墙上挂钟的秒针滴滴答答催着心脏打鼓,高城简直觉得每一下呼吸都成了煎熬。
“回来?”袁朗终于开口了,扬着眉毛面带笑意,“回哪儿啊?”他顿了顿,慢悠悠地又说,“我什么时候离开过啊?”
高城倏地睁大了眼,有了一丝希望又不敢确定,盯着袁朗,仿佛能从袁朗脸上看出点儿什么。“你……”
袁朗叹了口气,不再玩笑,看着高城的眼睛,一字一顿慢慢地说,“我说过,以前都是你在等着我,这次,我会等着你。”
高城再也说不出话来,或者也不需要再说什么,只伸手去死死握住了袁朗的手,这个姿势很别扭很难受,但高城执意地一直那样握着。两个人这一下算是心意相通再无芥蒂,对视一眼,就都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高城忽然隐隐想起来哪里不对,困惑地抬起一侧眉毛,“……你什么时候说过?”
“我……”袁朗堪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典范,眼皮都不带动一下的,理所当然地回答,“心里说过。”
高城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白他一眼,笑着往另一边歪过头去,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极认真地看着袁朗,拇指在他手背上摩挲,“我回来了。”
袁朗微笑,“欢迎回来。”
就这么静静地呆了一会儿,高城问,“我躺多久了?”
“一天两夜。”
“其他人呢?我的兵呢?”
“都在隔壁,都在,都很好,没有危险。”
高城点点头,又打量了一下袁朗,“你呢?你这两天……一直在这儿?都没休息好吧?”
“没有,还行。我昨晚上才过来的,”袁朗揉着脸,掩嘴打了个呵欠,“今天一会儿还得去参加个会,没想到睡着了。”
“哦,”高城看了看袁朗穿的一身深蓝常服,又看向袁朗,咧嘴笑笑,“我好像很长时间没见你穿常服的样子了。”
“是吗?”袁朗往床头柜那儿看了一眼,“渴不渴?喝点儿水?”
“不用。”
“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
“等会儿再说。”
视线一时胶着,高城的目光变得深了,“你……”他眨了眨眼,干咳了一声,“坐近点儿呗。”
袁朗就依言搬着椅子挪到了床头坐下,胳膊肘撑着床沿,对着高城笑。高城没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要不要再近点儿?”袁朗沙哑的嗓子带着一点气声,不等高城说话,已经探身过去,脸对脸地停在高城的正上方。
高城不自觉地微微仰了脸,视线一直下滑停留在他嘴唇上,又溜回去看着袁朗幽黑的眼睛。
“再近点儿?”袁朗存心似的,低声地边笑边问,问一句,头就往下低一点点,不紧不慢地贴近。
高城正在考虑要不要直接伸手去把他按下来,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焦急的带哭腔的大喊:“艇、艇长!”然后门就砰地被打开。
袁朗反应够快,倏地缩回椅子里去,大声地清了清喉咙,咬着指头往窗外看风景。高城挫败地闭眼咒了一声,抬起脖子去看,见门口站着的竟然是许三多,后面还跟着吴哲和王庆瑞。
“不是你你你……他怎么在这儿啊!”高城惊得半坐了起来,瞪大了眼珠子。
“艇长,你、你没事儿吧!”许三多一脸担忧。
“噗……”袁朗背对着众人,捂嘴把笑憋了回去,继续正色看窗外,啃手指头。
“救援的时候许三多刚好出任务,不知道您受伤,这不昨天刚回来,得知消息后,说一定要来看看您,”吴哲说,“我们队长就让我把他送过来了。”他看了看袁朗的背影,“队长,我把三多带到了。”
袁朗啃着手指往后瞄了一眼,点点头,又瞄瞄高城,就又扭头对着窗外装事不关己。
“艇长你没事儿吧,”许三多又问,还走近了两步,脸皱皱着,看样子真的是要哭出来了,“你你那脸怎么了!”
“我没事儿,”高城还是没回过神儿来,瞠目结舌,“行了你、你这也看见了,可以回去了。”
“高业务长,三多特地来,是为了能照顾你,”不等许三多说什么,袁朗先接话了,“也就是说,今天我走之后,由三多来接我的班。”
“啊?”高城恨不得再晕过去一次,不耐烦地挥手,“我我用不着,就算我用得着,我们基地有的是人,用、用不着你们陆战的人!”
“我不是陆战的人,”许三多急了,说完想想不对,又更正道,“不,我是陆战的人,但是,但是我也是老70艇的人。”
高城一时语塞,只能干瞪着袁朗,袁朗摊摊手,一脸“这事儿真不怨我”的无奈表情,勉强堆出一个笑脸,“许三多同志这个……强烈要求,我们也没有办法,要是不批准,显得太不近人情。”
“这个事也跟我商量过的,人家专程赶来的,就是因为是你的老部下,有这个感情嘛,”王庆瑞这时候开腔了,他倒是乐得再见到许三多,亲热地拍着三多的肩膀,“这么好的兵在这里照顾你,你应该觉得脸上有光啊。”
许三多愉快地冲王庆瑞咧嘴一笑,转头对高城一敬礼,“艇长!我现在能干点儿什么?”
高城没辙地摸了摸额头,皱眉胡乱说了句,“我……我喝水!”
“是!”许三多扭头就冲了出去,一会儿又冲回来,拿上柜子上的暖瓶,又跑出去了。
“……个孬兵。”一屋子人的笑声里高城下了结论,说归说,谁都看得出来他还是高兴。
一间大病房里住了几个受伤的战士,高城拉住袁朗往里指了指,一手扶着吊瓶架,一手推门进去。士兵们看见了都想起来,高城赶紧拦住:“别动别动,躺着吧!”
他走到一张床前,认出床上躺着的就是那天头一个受伤的崔毅,年轻的脸上结满了伤疤。“业务长!”
“嗯,”高城笑,“好点儿没有?”
“报告,早就好了,就是医生总不放我们出院啊。”崔毅半开玩笑的抱怨立即引起一阵附和。
高城笑骂:“行了,你们懂还是医生懂啊?都老实呆着!”
“业务长,”崔毅忽然一脸担忧,“我这两天一直发愁呢,我这样子,以后可怎么办哪,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高城这回哈哈大笑起来,跟袁朗对视一眼,回头又说,“发什么愁啊?你肯定能找着媳妇儿,而且还是最漂亮的姑娘,因为你是最帅的小伙子!”
病房里立刻爆出一阵低低的起哄声,高城由着他们玩闹,和袁朗一起走了出去。
“这就回去啊?”高城问。
“嗯,”袁朗背着手慢慢地走在他身边,“你自己多保重。”
“我知道,你放心吧。”高城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病号服,“我把你送到门口。”
袁朗点点头,看着高城又费力地走了两步,还是伸手去扶住了他的胳膊,高城不自在地别扭了一下,但终归是没拒绝。
两个身影走出去一段,个子稍高的那个忽然说,“你那次,你那脚,根本就没扭着。”
另一个就笑笑说:“你知道我受伤的事,也不是因为‘听说’。”
好吧,高个子无话可说地抬眼看看天,扯平。
…TBC…
TAT。。。。我都不想写后面了,好累啊,要是连长能一直躺床上跟队长起腻就好了… …。。。
不能求安逸,要振作振作,贴地撅PP蠕走。。。
没有剧情发展,只有腻歪的一章。。… … LZ没救了口胡。。。
二十八。
眼看临近了年关,袁朗那套房子的装修进度倒加快了不少。
“那是啊,人多力量大嘛!”高城蹲在地上刷着地板漆,说得不无得意。
袁朗扛着一张单人沙发从后面过来,用脚踢踢他屁股,高城往边上让了让道,袁朗小心地沿着地上留出来的一小条进了里屋,放下了出来,这才接话:“人多?多多少,多你一个啊?”
“可不就多我一个吗,”高城直起腰来,扭头追着袁朗的背影得瑟,“我一个顶十个!”一回头看见自己映在玻璃窗里的影子,又皱眉犯起了嘀咕,“哎,我刚才来的时候在楼道里碰见老田一家了,他家小崽子看见我吓得直哭!”
正搬着又一个沙发进来的袁朗爆出一阵大笑,差点儿把沙发扔地上,直到看见高城脸色,这才收敛了笑容,故作正经地绷起了脸,一边搬着,一边忙着掩饰忍不住蹦出来的几个笑音。
“真有那么可怕?”高城拧着眉头嘟囔,又对着窗仔细照了照右颊上由眼角延伸到腮边的那道狭长伤疤,“这不挺好么,多酷啊。”
袁朗站他后面看了他一会儿,眯了眯眼,往后抬脚踢上了门,把沙发往地上一放,拽着高城的胳膊把他拉了过来。
“哎!干吗?”高城吃了一惊,一手拎着刷子一手拎着漆桶,束手束脚地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慌忙避让着,“小心小心!别溅身上……”他被袁朗一直推到了墙上,有点儿发懵,“你……”话没说完,袁朗上来捏住了他下巴,二话没说就往他嘴上亲了上去,高城“唔”了一声,苦于两手里都拿着东西,只能支楞着胳膊举在身体两侧,动弹不得。
袁朗很快地又啄了一下他嘴唇,又在他脸颊那道疤上亲了个响儿,往后撤了一步,似乎很满意地打量着他,伸舌头舔着牙齿笑了,“挺好。”
说完他就利落地回身继续去对付他的单人沙发,高城轻手轻脚地弯腰放下了桶和刷子,悄悄往袁朗身后走了几步,突然扑了上去。
“喂喂,偷袭啊!”这回轮到袁朗措手不及,被整个扑倒在沙发上,肚子硌着一侧的扶手,总算他反应迅速,没等被高城压实,猛地翻了个身,膝盖顶上高城肋下,想把他掀下去。
“哦哟哟,可以啊你!”高城好胜心起,抬手掐住袁朗的膝盖,把他的腿往一边掰,另一手去扣袁朗手腕,又被袁朗反手拿住。一番半真半假的闹腾,最后以两人缠手缠脚地陷在狭小的单人沙发里为收场,顺带着扑腾起衣服里的一阵子尘土味,袁朗咳了一声,挥手去扇掉阳光下那些细小的灰尘。高城看着他,边喘边笑。
袁朗的腿搭在一侧扶手上,头枕在另一侧,身上还压着个高城,别提有多别扭,立刻表现出一脸痛苦的样子,“快起来起来,我脖子要断了!”
高城不上当,更结实地压下去,吻住了他嘴唇,袁朗皱着眉头哼哼嗤嗤地笑起来,滑溜溜的舌头却主动探进了高城嘴里,又每次都在高城的舌头纠缠上来的瞬间缩回去,几次下来终于被高城烦躁地狠咬了一口,这才老实了,往上拱了拱让头枕得舒服点儿,手指顺着高城的耳侧插进他头发里。
分不清谁先开始认真起来的,没了一开始玩笑的意味,只有嘴唇轻轻厮磨着嘴唇,长时间地交换着细致的濡湿的亲吻。高城摘了一只手套,手慢慢地摸索下去,去解袁朗胸前的扣子,袁朗一边积极配合着,一边一脸玩味地严肃批评,“干什么干什么?注意影响啊高业务长。”
奈何高城不吃他这套,“你点的火,只管点不管灭总不太好吧,袁队长。”
“现在?在这儿?”两人很有默契地一起往边上斜睨了一眼,袁朗沙哑着声音叹了口气,“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咱们这个地板,不能刷一半留一半吧。”
高城闷哼一声,拿额头在袁朗肩上磕了两下,无奈地爬起来,顺手也拉起袁朗,“行行,先干活儿干活儿!”
等袁朗安置好了沙发,也出来一起刷地板。不知是因为多了一个人,还是因为谁的手脚加快了,竟然不到小半天就基本完工。
亮了灯,高城一个人在里面刷早先留出来的那最后一道地板,袁朗在后面靠着门框看着,“对了,你们上次那事儿,有什么结果了吗?”
“嗯,说是排除人为原因了,正好今年还有三等功的名额,我让都给那几个小战士报上去,”高城也不回头,边说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几个小伙子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说话间已经刷到了门口,高城站起身来,把工具手套都往玄关的架子上一放,两手放在门外拍了拍,“行了!等干了再来打一遍蜡,大功告成!”一扭头却见袁朗若有所思在那儿直盯着他,“怎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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