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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氏说,他们都是帝后派来的御医,想要在婚前给王妃做个彻底的检查,其实这话还是挺直接的,也就是说让他们查查看聂蔷到底能不能生育的意思,一般来说后宫选妃,王子娶妻都是要先进行这么一步的,若是过不了也就是说就失去了嫁入皇家的机会,但多数时候秀女们都会很御医打通关系,送些礼物,也就是说,在今天,其实这样的检查是可有可无的。
御医们都被请到偏房中去了,苏红之后就带着聂蔷进去了。
红绸觉得也没自己什么事,正想离开,申氏却又叫住了她。
“何事母亲?”红绸认为母亲现在应该是最忙的时候,哪里还有闲工夫管自己。申氏让丫头们撤换了茶水,又细细打理了一番,才有功夫对红绸道“红绸,今日是你姐姐嫁了,再过几日,我想你也快了。”
“母亲的意思是?”
“你一直是个聪明的孩子,为娘的话你应该懂得。”
“那母亲要女儿嫁给谁?”
“太子!”
太子?父亲不是已经准备与二皇子达成一片,那为何要让我嫁给太子?她不明白他们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难道只是为了保险起见所以才让她们两人嫁给两个现今最有可能登上帝位的男子,这样他们就能坐享其成?
比起聂蔷她觉得自己更可怜,聂蔷至少是嫁给一个父亲都能认可并且准备将最后的赌注压在身上的人,而自己呢,却只是他们商讨下来的下下之选来丢给她。说的不好听些,等有一日唐若慕篡位成功,太子成了阶下囚,那自己的日子也不能好过吧?
既然这样,他们又何苦让聂媚堕胎,要是让她怀着孩子嫁给唐子冉不是更好,如此他们不是多一层关系,就算唐若慕登不上帝位,太子做不了国君,那他们不还还可以靠聂媚这个最后的血脉去给自己一个安生所?
红绸不明白,母亲为何要这样做,莫非她是觉得不把聂家最后的血脉耗尽她便不罢休么?红绸张了张嘴,吐了三个字出来“我,不嫁。”
第二十六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申氏一脸诧异的看过去,明显未料到红绸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叹了口气,放柔了语气道“红绸,为娘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真的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真够可笑的,自己的亲生父母居然要把自己往火炕里推还口口声声的说为你我好。
停了一会儿,红绸淡淡地说道“小的时候,母亲喜欢姐姐比我多些,但好在还有父亲疼我,我也从不奢求过什么要和平常百姓家一样有父母宠着,合家欢荣的样子,但至少红绸也是母亲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不明白,母亲为何偏生对我比起聂媚都好不了多少?母亲,红绸真的是您亲生的孩子么?”
申氏倒抽一口冷气“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的对你不好了,你要是我给什么,我怎的对你比起蔷儿有差别了,你今天这话倒是给我说个清楚!”
红绸的眼圈微红,但依旧强忍着道“有些事女儿原本不想说明白的,但要是母亲一定要知道,女儿也不怕把所有事情敞开了说。”
屋子里进来出去的丫头婆子们颇多,在这儿说话实在不适合,申氏便让他们先下去,关上了门,坐在椅子上,撑着额角,有气无力的问道“你倒是说说,为娘让你嫁给太子到底是哪里委屈你了?”
红绸站在申氏跟前,双目低垂,咬了咬唇,抬头道“母亲,那晚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什么?”申氏眉头微皱,明显是没明白红绸这没头没脑的话。
红绸扯着嘴角笑笑,既然你要我说,那我就给你说个明白,反正现在不说以后恐怕也没机会了“那晚、我遇刺的晚上,你和父亲还有月霞说的什么我都听得一清二楚。”
申氏双目微张,分明是惊讶的表情“不可能,那晚你明明是昏迷了。”她心里却开始害怕,害怕要是红绸真的听到了,那要如何是好。
“那女儿把你们当天说的那些话说个清楚。”她每说一个字申氏的脸色就越发的显得难看“月霞说当日想要刺杀太子的人是二皇子,是不是?”
申氏面色惨青,不可置信道“你,你怎么知道的,不对,红绸这事不能乱说,不可乱说。”
红绸知道母亲这是在自我安慰了,她总是喜欢那样自欺欺人,就像当年父亲宠信了聂媚的母亲次年生了聂媚的时候,她也一直告诉自己聂延是喜欢自己的,他最爱的还是自己,除了她他便不会看别人一眼,可最终如何,虽说那女人还是被她除却了,可惜还是给她留下了耻辱,一个与那女人长得颇为相像的孩子,聂媚。
现在好了,她一生中给她留她留下的唯一两个污点都被抹干净了,这样她便可以再自欺欺人一些,尽管父亲在外面还有其他女人她都可以当成视而不见了,有的时候红绸真为申氏可怜,这样一个不仅在外人和家人面前都带着面具的女人,是要多么累。
“母亲,你不必这样,那天尽管我没听到月霞与你们的对话,我也还是看清了那刺客的容貌,真真切切的知道那人便是唐若慕的。”
申氏伸手去抓她,将她安定在自己视线内才安心下来,道“红绸,把那件事忘了,别再说了,知道么,你今天的话母亲只当你在说梦话,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红绸是第一次看到申氏在别人面前服软,更何况这个别人还是自己,心里有些不忍的说道“没办法了,我忘不了的,就算是将这件事情忘了,那还有许许多多我知道的事情,难道我就能当他是一场梦,醒了就可以做个没事人么。”不觉喃喃道“就算是梦,我也是忘不了的。”
申氏无力的瘫软在椅子上,戚戚笑道“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我知晓月霞是父亲身边的死士,我也知晓聂媚的死是你们蓄意杀害,还有什么呢,哦…对了,父亲其实二皇子的人,而让我嫁给太子只不过是你们害怕日后二皇子篡位无法,那我还是太子妃阿,不对,日后说不准是皇后呢,所以你们便可以稳稳当当的继续做你们的王爷王妃了,想的可真周到,那你们为何不把聂媚也一齐带进这场阴谋里,她不正好怀着孩子么?嫁给唐子冉不正好顺利成章?这么划算的买卖你们怎么就忘了?”
“啪”
顿时,屋子里安静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那一声“啪”依旧在她耳边盘旋。
红绸捂着被申氏未留丝毫感情狠狠一巴掌抽得发红的脸颊,吃吃一笑“所以我便说,我恐怕不是您的女儿吧。”
瞬间,周围的空气就像凝结了一般,让申氏觉得自己呼吸都困难了。
这次她没有控制住自己,她是个贤妻良母阿,她是别人口中贤德的聂夫人阿,她是父亲口中的乖女儿,她是蔷儿口中的好母亲,她是申裳心中的好姐姐阿,她,她怎么可能做出刚才那样的事情,她一定是疯了,一定是疯了才会打红绸的,申氏想伸出手去给红绸揉一揉伤口,但就像小的时候,红绸不小心摔倒站不起来的时候,她想去扶起她的,可是最终她还是没有,她告诉红绸,你是个大孩子了这点苦难道还受不了么?
红绸看着母亲朝自己伸出的手又再次收回,有些狼狈的笑笑“小的时候,红绸同样和姐姐一起从假山上摔了下来,母亲也是和现在一样,伸出手犹豫了半会儿,最终还是不来扶女儿。”
申氏站起来的身子踉跄了下,但很快还是站稳了,她道“母亲不想让你同那些深闺小姐一样,太过娇弱所以才…”
“呵。”红绸冷冷一笑“可是母亲却伸出手去扶姐姐了,母亲真当我还是那时候的三岁小孩?母亲知道我五岁那年突然变了性子么?”看清了申氏现在的神情她又道“没错,我当时为什么会对姐姐那么讨厌,还有变成那么任性妄为都是拜您所赐,你对我说过吧,你说你喜欢有才华的女孩子,那我便去学才艺,只是我虽然学了,但每一处是精通的,这你又知道是为什么么?母亲当时让姐姐学什么我就学什么,但姐姐学每样东西都长不了,那我就跟着她换,我以为我这么努力了母亲就会对我不一样呢,呵呵,可笑吧。”
“红绸,我,我。”申氏语无伦次道“我真的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你姐姐一向比你差许多,我以为你会懂我的,蔷儿因着小时候便烧坏了脑子,现在虽说好多了,但还是有些…我对她宠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你,母亲一向以为你是个坚强的孩子,所以,所以…”
“所以,就可以把我推到火炕里?”泪水已经流满了她的脸颊,控制不住的从眼眶里夺目而出,使她模糊的辨不清方向了。
“我,我什么时候要将你往火炕里推了,红绸,你。”
“我前面的话说的还不够清楚么,若是二皇子夺位成功,那你认为我和太子还能有好日子过么?倒时候你们依旧坐在锦被软垫上,还会记得已经成了阶下囚的女儿么?”
申氏第一次有这样的冲动,希望能够忘却了自己的身份,抛下了所有面具,深深的想把女儿,她的女儿拦在怀里,对她说,孩子,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你误会我了也误会你父亲了,我们这样做都是为你好,可是她不能,因为这些事情都是真实存在的,现在的她不奢望能得到女儿的原谅,只是想用她仅存的一些理智去安抚她,让她不要再哭了,这样或许自己会心安不少的。
申氏抚了抚红绸脸上的泪,静静地看着女儿在自己面前委屈的像个孩子一样的神情,她深深的觉得,其实这样也好,让红绸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也好过什么都不知道却白白的搭进去,尽管她也知道,要是红绸知道了所有的事情,那嫁给太子的事定是办不成了,这个时候,她觉得就算是不嫁给太子也好,总好过日后见到红绸与太子被关在牢中,母女二人老死不相往来要好的,此时,对她们二人来说世界就像停止运转了一样,安静,极其的安静。
“叩叩叩”只是这份安静没有持续太久,门外的敲门声告诉她,现实并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她理了理自己衣衫,擦了擦眼角的泪花,摆正仪容,恢复了那个端庄大方的聂夫人,腔正字圆的说道“何人?”
“是我,母亲,我是蔷儿。”
红绸转过身去,抹了抹眼泪,停止了抽泣。
申氏款步过去开门,屋门一开便被聂蔷抱了个满怀,申氏笑道“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聂蔷挤在母亲怀里,撒娇道“母亲母亲,刚才那几个老爷爷说我这身子大好大好,适合适合,那是什么意思?”
申氏拍了拍她的脸蛋,在她耳边嘀咕了两句,没多久,红绸就看到聂蔷两颊赤红的样子,聂蔷转身也刚好看到红绸,见红绸眼睛红肿便急急地问“红绸,是谁欺负你了,你别怕,我去教训他。”
因为刚才哭的太久,现在虽然眼泪都擦干了,但还是看的出是哭过的,加上声音有些沙哑,红绸便没答话,只一味笑笑
第二十七章 马缨丹
申氏说“红绸,之前的事就当我对不起你了,你把这些事当成灰迹全都抹掉吧,我这一生别无所求唯一的、只是希望王爷平安无事,那我就知足了,你就当是帮帮我吧,至于太子那边的事,我会和王爷商量的,我也不强求了,你不愿嫁自然是有道理的。”
事情来得很突然结束的也突然,她觉得她还没有准备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在她眼里申氏这样的女人不是个会服软的人,强硬的比男儿还要动摇不了,现在竟然能够低下头跟她认错,并且也不再强求她了,那么,是不是这些事她其实可以早点就说出来呢。
红绸离开南院,准备回院子的时候沿路遇上了鲁御医等人,那些白胡子老头儿各个精神满面的谈笑风生,这会子,园子里的几株云石开和金杯花开的正艳,那几个老头儿摸着胡子在一边谈论这什么花治什么病,什么病不可触碰什么花子儿。
红绸觉得有趣,便走过去听听他们说些什么,巧月曾经说过,红绸这人吧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没心没肺,不把什么当回事,像刚刚发生这样的事,现在呢,抹了把眼泪又跟个没事人似的。
其中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头儿指着一株马缨丹道“这花叫什么名儿来着,老鲁给我说说。”
“不就是马缨丹嘛,年纪大了,眼力劲也差了?”
那山羊胡一听,似是也想起来了,一脸尴尬的说道“对了、对了,我不是想考考你么,你瞧你这老不正经的,呵呵,呵呵。”
另一位驼着背年纪约莫是七八十岁的老头也道“这小小的花儿哦,看着挺美,可惜带着些毒。”
鲁御医道“毒虽毒,也只小毒,这花朵儿不照样可以治病。”
山羊胡说“美则美,可惜了株身臭味。”
驼背回他“臭虽臭,倒也实在,就像人阿,再好呢也总要有个缺点才像个人。”
山羊胡十分赞同连说“就像刚才门口见到的二小姐儿,好也好,就听说脾气一般,是不是阿,老鲁。”自觉挺有道理,还添了一句“世上多是马缨丹一样的女娃娃哦。”
山羊胡叫唤住了侧身站着穿着绿色衣裳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