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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边便是窗,精致的雕工,稀有的木质。窗外一片旖旎之景,假山,小池,碧色荷藕,粉色水莲。不时有小婢穿过,脚步声却极轻,谈话声也极轻。
床前坐着一脸关切自己的年羹尧,他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削瘦的脸庞上轮廓棱角分明,两道斜飞浓黑的剑眉下,蕴藏着锐利的黑眸,细长的双眼中间鼻梁高挺
只见他轻抿着削薄的嘴唇,修长高大却不粗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鹰,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
他就是那个叱咤风云的抚远大将军,想不到张的这么帅,他应该去拍上海滩的,不用演就已经很许文强了。
他为什么一直盯着自己呢?
灵儿被年羹尧细长的双眼注视着,感到颇不自在,本能的别过了脸。突然发觉年羹尧竟然一直抓着自己的手,灵儿心中更是不自在了。
在现代是没有什么的,她还经常和粉丝握手呢,可是古代貌似摸摸小手,就算是肌肤之亲了
灵儿见自己的小手给人吃豆腐,她大眼冷冷的瞪了年羹尧一下,生气道:“年羹尧,你摸够了没有?”
年羹尧听到她直呼自己的名讳,锐利的黑眸里闪过一丝不悦,他慢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一定是轻薄了她,她生气了
年羹尧尴尬的把手放在消瘦的下巴旁轻咳了两声,假装斯文的赔礼道:“舞小姐,年某唐突,小姐勿怪!”
听见年羹尧叫自己舞小姐,她“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明媚如星辰的眼眸里透出丝丝笑意,打趣道:“什么舞小姐不舞小姐的,多难听啊,你还是直接叫我灵儿吧。”
她愿意让自己叫她的名字,这么说来想到这里,年羹尧浓黑眉间溢满了欣喜之色。
他瘦削的面孔向下贴了过来,薄唇呵着热热的气息在她耳畔轻薄道:“哪有女儿家让男子直呼名字的,你竟然这般不矜持!”
年羹尧的脸在灵儿的瞳孔里逐渐放大,灵儿顿时有点飘飘然的晕眩。几乎能感觉到他皮肤滚烫的温度,灵儿骤然羞红了脸,粉腮微晕的对着年羹尧嗔道:“那你靠我这么近,似乎也不大矜持吧!”
她透彻的声音如同香软清甜的糯米,听在年羹尧的耳朵里,连他的骨头都跟着一阵酥麻就这么一小会儿,年羹尧只觉得浑身的血都沸腾了。
强力压着那团在身体里上窜的欲火,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了!他对着灵儿低声吩咐道:“以后当这是你的家了,缺什么短什么的,叫丫头们去给你置办。”
灵儿婉约一笑,尴尬道:“呵呵,这样不太好吧!”
年羹尧见状,剑眉紧凑在额头,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的抬起灵儿的下巴,黑眸闪着温柔的光芒,抚慰着:“傻丫头,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不用跟爷客气。”
“吱”
门被缓缓打开,一股鸡汤浓郁的香味顿时溢满了屋子,灵儿的肚子开始不争气的“咕噜咕噜”直响,她觉得自己好丢人。细白的脸蛋堆满了尴尬。
穿着粉色缎子的丫头,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端着一碗汤走来。
年羹尧对着端汤过来的丫头,伸手接过碗吩咐道:“我来,这暂时不用伺候了,下去吧。”
那丫鬟温柔的应了声,微微福身缓缓的走开,走出房间时还刻意的带上了门!
四下无人,年羹尧不自觉的往前挪了挪身子,用汤勺舀着汤放在他的唇边,轻轻地吹了吹,递到灵儿的红唇旁说道:“你不是想吃鸡么?爷特意吩咐厨房给你炖了鸡汤,来,尝尝合不合口味!”
灵儿红唇微微张开嘴,乖巧的喝了几口汤。抬眼,见年羹尧神色溢满了关心:“感觉好点了么?有什么不舒服的要说,别自己受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灵儿怎么看,都觉得年羹尧有点色兮兮的样子,这让她浑身很不自在,于是她作出素手扶头的姿态,淡淡的说道:“我有点困了。想睡觉。麻烦你先出去吧。”
年羹尧手微微一怔,犀利的扫过灵儿的脸蛋,剑眉闪出一丝不快,但是他没有发作,脸上依旧挂着浅笑,用手指轻轻的敲打了下灵儿的额头:“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刚醒来,就把爷往外赶!”
见年羹尧略微蹙着剑眉扫视着自己,根本没有离开的意思,灵儿只好含着笑意撒娇道:“你想太多了,我是真的犯困了。你还是先出去吧!”
她也许真是累了吧,让她先好好休息吧,反正人是跑不掉的
年羹尧淡淡一笑,对着灵儿无奈道:“好吧,反正来日方长,你就好生歇着吧,爷改天在来看你。”
灵儿闻言,媚如星辰的眼眸满是欢喜,红润的樱唇含笑回道:“恩!改天见!拜拜!”
面对这个说话举止都很奇怪的美人,年羹尧细长的双眼理洋溢着温柔,夹杂着宠溺,俯身趴在灵儿耳畔,声音沙哑的嗔道:“那爷先走了,你好生休养着。”
就这样,灵儿在年羹尧家里住了几天,年羹尧待她是极好的,给她吃穿和用品,都是上等的,灵儿这里什么都好,就是无聊的不得了。
尤其到了晚上思绪特别多,经常想起燕子,想她以为自己死了,该多伤心,想着灵儿美丽的脸上笼罩了一抹忧伤。
反正睡不着,不如出去走走,感受下古人月下赏花的雅趣。于是灵儿披了件白底青花滚边的盘扣上衣,如墨般的长发斜着编了一根麻花辫。
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觉得很OK,抱起挂在墙上的琵琶,走出了房间。
正文 第一卷 愿我如星君如月;第四章 花前月下 下 已修改
初春的夜色微凉,一丝丝冷风吹在灵儿的脸上,她心中的郁闷倒是纾解了些许,闻着深沉夜色里幽静的牡丹香,喉间一股浓郁的清甜。
灵儿悠闲的坐在牡丹亭里,放下怀里的五色宝石镶嵌的名贵琵琶,默默的给自己斟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凉酒流入喉咙,热辣的苦味呛得她眼里蒙上了水雾。
抬眼忧郁的望着满天点点繁星和银色的月光,灵儿想起了她的燕子姐姐,也不知道她找不到自己,会不会很伤心呢?或者,她会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吧
哀伤湿润了明媚的大眼,灵儿扬起抬起尖尖的下巴,望着那轮明月,思绪万千的感慨:“你高高挂在穹苍千年,看尽了人世离与散,是我傻。总是在寂寞夜里望。你时圆时缺时迷惘,彷佛告诉我生命本无常。”
年羹尧外出回府,恰巧经过花园,见清冷的月光里,美人一袭素衣,哀思无限,他细长的双眼晕出一抹好奇,慢慢的走近灵儿,沙哑的声音温和问她:“想什么呢?愁成这样,莫不是小妮子你思春了?”
思绪被年羹尧的声线硬生生划断,转眼见他一身酱紫色蜀锦劲装紧紧的裹在他矫健的身姿上,月光洒在那刺绣精美的服纹上,显得他更加精神干练。
灵儿见他过来。咧开性感的红唇,打趣道:“年羹尧,你一个大男人,说什么思春,真是不害臊。”
看着灵儿张扬放肆得笑颜,不由的让他拧起了浓黑的剑眉,大步走到灵儿身旁,满脸宠溺的笑着:“从未见过你这般嘴刁的女子,都进府里半月有余了,当真还敢口口声声唤爷的名讳,实在无礼。”
这是撒娇的表情么?出现在他钢坯一般的脸庞上,真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灵儿忍不住又眯弯了眉眼
感受到年羹尧黑眸里发出冷冽的光芒,灵儿脸上渐渐的止住了笑,她学着古代女子作揖的动作微微屈膝,掩嘴轻笑:“年二爷吉祥,小女子不知礼数。还望二爷见谅。”
年羹尧听得心里极其受用,钢坯上的线条顿时缓和了好多,伸手扶住灵儿,轻声询问:“哟,这还挺像模像样的,你怎知爷在家中排行第二啊?”
糟糕,说漏嘴了,灵儿被年羹尧这一问,不知道该这么回答了!
年羹尧满是温柔的伸手轻轻抬起灵儿下颚,俯首看着她声色暧昧的说道:“你挺上心的,看来爷没白疼你。”
他该不会是会错意了吧,灵儿媚如星辰的眼眸一愣,然后她悻悻的笑了两声,尴尬的岔开话题:“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干嘛?”
笑眼看她遮掩的女儿家姿态,年羹尧剑眉一挑,反问道:“那你三更半夜,不好好睡觉,又是为何?”
灵儿仰起头望着夜空,浓密的睫毛微微扇动,学着古人的样子文绉绉的开口:“月朗星稀,我来感受下李白的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年羹尧闻言,削瘦的脸上一阵抽搐,他在心里思考了好久,终于结巴的开口说道:“那岂不是举杯邀明月醉卧花中眠。”
哎,没文化,真可怕,这什么跟什么呀,驴唇不对马嘴的!她这个现代人都懂诗词,身为古代人的年羹尧居然不懂,唉!年羹尧你情何以堪。
轻轻的绕过灵儿身边,不经意间瞄见了石桌上的琵琶,他黑眸里闪过一丝惊讶,狐疑的问道:“你会弹琵琶?”
灵儿两弯黛眉得意一挑,性感的双唇妩媚的上扬:“本姑娘会得可不只是琵琶,年二爷别太小瞧人了!”
一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怎么会弹琵琶呢?
年羹尧在心中冷哼一声,锐利的黑眸犀利的扫视着灵儿,像是一把疾箭,要穿刺了她一般:“好大口气啊,那你现在给二爷弹唱一曲如何,也好叫二爷见识见识!”
唱就唱,还怕你看扁了不成,她舞灵儿那可是从小学古乐长大的。她立即抱琵琶入怀,对着年羹尧浅浅的一笑,纤细修长的青葱玉指在琴弦上摸弄,天籁般得琵琶声回荡在寂静的夜色里,伴随琵琶的旋律,灵儿糯米般清软的声音唱道:
淡看烽烟过,大雁宿长空
遍寻前尘多少事无踪
江山几多娇,众人笑论峥嵘
黄沙铺天盖地,谁是英雄?
指点江山路,长剑握手中
马蹄踏碎清霜雾朦胧
金乌现天边,却被烟尘缭绕
是醉是梦是醒有谁能懂?
血雨方飘落,天边现长虹
锦旗十万阵前随风动
战鼓震天响,一剑划破长空
凤凰涅槃又有几人成功
策马千里路,独身月明中
烽烟未定回首起长弓
丝竹乐未央,破阵起宫中
一曲战歌引得四方云动
剑,一舞风云动
(是谁以成败论英雄?)
让战鼓震苍穹
这样无以伦比的琵琶声,少说也要有十几年的工夫底子才能成就,年羹尧惊艳的注视着眼前的女子,眼神随着音律逐渐的变冷,如同尖锐的冰削!
听着堪比将军令更精妙的音律,他精锐的目光盯着那双流淌在琴弦上红酥手,紧蹙着剑眉,紧握着铁拳,只见那娇艳欲滴的红唇一张一合唱着道破玄机的歌词“凤凰涅槃又有几人成功丝竹乐未央,破阵起宫中”
目光深锁着疑惑年羹尧心中疑虑越来越浓,抬眼冷观依旧乐在其中的灵儿,她到底是谁派来的呢?她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何?她到底知道了多少秘密?
年羹尧是戎马出身,中年荣宠无限,想来在战场也是端得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勇的人物,弹唱了这首《战魂英雄劫》,跟他的经历极其吻合。
灵儿眼波流转,瞥见年羹尧削瘦的脸庞上,一脸震惊异常的表情,她眉弯眼笑的唱到尾声:
任前尘飞过,吹得杨柳落
花谢怎容伤感,谁让天地遍布了婆娑?
让天边燃起烈火,无谓对与错
血染戎装何妨,纵声一笑,哪怕只换得沉默
(血染戎装,又为何天地,只余下了那沉默)
让清歌声动,扫去了沉默
舍弃悲伤且看英魂长在,守护着家国
此生无悔阵前过,任四季花落
不知千百年后,沧海桑田,后人如何定功过
(千百年后,沧海桑田,任由他人去定功过)
灵儿唱完放下琵琶,明媚的大眼含着笑意看着年羹尧问道:“怎么样,唱的不错吧!”
年羹尧不理会她的话,锐利的黑眸充斥着怀疑,一只手猛的把她拽在了怀里,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寒气的问道:“你是谁派来的?”
手被年羹尧捏的生疼,面对他忽然变了一个人似的,灵儿心里变得忐忑不安,她生气的冲年羹尧喊道:“年羹尧你弄疼我了,放开我什么谁派来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年羹尧细长的双眼里射出阴寒的光芒,淡淡了瞟了眼她红肿的手腕,更加用力的捏着柔若无骨的骨头,削瘦的俊脸满是无情和阴狠,他不带丝毫温度的对着灵儿说道:“琵琶弹成你这造诣,少说也得有十几年的功底,你别装了,老实招吧,你家主子是谁,让你来干嘛的?”
看来年羹尧是真的翻了脸,丫的!敢情之前的温柔都是他装出来的这个以后敢跟雍正帝公然叫板的佞臣,阴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