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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点头,决定回去推了这事儿,让老头找别人。
“真不去?”老头没接信,只是看着我。
“我要去天策了。”我解释。
“恩恩。”老头点点头,然后一伸手掏出一个金元宝来。
元宝啊!还是金的!还是一整个的!
“兄弟,实不相瞒噻。”老头开口,一改昨晚的沉稳,大手一伸搭在我肩上,把我整个人遮进他的斗篷里。“咱们唐门虽然名声响,可是刚成立,缺人手。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才,给你个机会为唐门效力噻。”
“我不去唐门,我要做天策的。”我摇头。
“我晓得我晓得,”老头摆手,“看出来喽。是这样,我们上头有令,介绍一个人过去,就有一个金元宝拿,按人头走。至于人家愿意不愿意留,无所谓。”老头说着笑笑,“我年纪也这么大了,总要给自己留点棺材本噻。你知道,江湖上走,总要还的。”
“你这元宝我不要了,都给你,你去趟怎么样?”老头垫垫手里的元宝,但是相比之下,袖口中若隐若现的袖箭更有说服力。
我看看老头,伸手把那个金元宝拿过来,塞进怀里。“你给我找匹马,我去一趟。”
唐门……真是个……咋说呢,妖异的地方。
我在大路上,前后左右的打量,人间咋可能有这种地方呢?这分明是书上写的,妖精们住的地方。一切都是诡异变幻的蓝色,蝴蝶一丛一丛的,人走过去都不散。
“别到处走。”门口的守卫好心提醒我。
“是是。”我拾起掉在地上的下巴,顺着大路朝前走。原来唐门是这个样子的,我努力记下一切,想着以后见到小子,能说给小子听。那家伙一定没来过这里。
“来者何人?”一个小丫头把我拦住。
“我是来送信的。”我急忙伸手,把信掏出来。
“哦。”女孩点点头,“唐老太太在上面,你去吧。”
“上面?”我走到一个空场上,抬头。哇哩咧!这是人住的地方啊?咋能这么高呢?
突然不知哪里来的一阵风,我整个人被吹起来。再落下,人已经到了顶。我回头往下看,双腿忍不住的发软。
“来者何人?”又是这么一句。
“我是来送信的。”我转头,看着不远处的一张大椅子上,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急忙拿着信跑过去。
老太太接过信,看都没看,眼睛一直瞄我。然后点点头,开口,“你还有什么话说?”
“呃,没了。”我摇头。
老太太一怔,随即又问,“觉得我唐门如何?”
“呃,”我琢磨着怎么拒绝,老人家才不会太伤心。“挺好的,不过我师父刘大海说,不能学暗器,赢要赢在明处,让人挑不出理来。”
老太太一挑眉,我马上噤声。
“那个……天晚了,我还要回去。”我一边说一边后退,背后阴风直冒。“那个……信送到了,我就先走了吧。”
老太太双眼冷冷的看着我,没说话,忽然手腕一抬——
暗器!死了!我登时头皮发麻,脚下发软。
“退下。”老太太开口。
我眨眨眼,这是同意我走了?
“是!”我急忙应声,转身连滚带爬的往外跑,结果,估计是跑得太急了,只顾着往前,也没看清地形,跑了一圈竟然又跑回来了……老太太眼角刚刷到我,我就看到一旁有一个斜坡,虽然是向上的,但是不管了,先躲过初一再说吧。
蹭蹭两步跑上去,发现竟然是屋顶。
风好大,呼呼的响,吹得我摇晃。怎么下去啊?我总不能飞吧。正想着,远处竟然停了一只好大的风筝。他们都是靠这个下楼的?唐门真是高端洋气上档次的地方!我迅速感慨完,跑过去抓住一支风筝。
“那个你不能用。”身后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有人?!我一惊,下意识的后退。琉璃瓦的屋檐好滑,我还没看清那个男人的样子,人就滑了下去。
“啊!”我几乎是扯破了嗓子在叫。
咕噜咕噜咕噜,霎时间好多水灌进嘴里。我开始下沉。我本来游泳很好的,可是实在事发紧急,我慌乱无章的扑腾。
下一秒,就觉得腰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然后我好像咬了钩的鱼一样,刷的被人拎出水面,然后再下一秒,咚的一声摔在地上。
出什么事了?一身的泥沙,我伸手摸自己腰间,冰凉凉的,好像是锁链。
“你没事吧?”有个声音响在头顶,我躺在地上向后仰头,看到一男人站在我身后。男人也是一身湿,胸膛起伏,明显拉我费了很大的力气。
好怪,他竟然带着一个面具。遮住了一半的面容,只能看到一张嘴,薄薄的嘴唇,嘴角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天生的,向上挑出一个弧线。
我翻身爬了两步,趴到一块石头上喘气。身上的衣服都湿透了,至少重了七八斤,水稀稀拉拉的往下落。真真是落汤鸡。
“你干嘛吓唬我。”我忍不住抱怨。
“我是好心提醒你。”男人纠正,伸手取下面具。
我本来以为他是因为有伤所以才遮住脸的,结果发现,没有。不止没伤,还是个美男子。剑眉星目,眼里发冷嘴角发笑,很奇怪的组合。心突然慌了一下,我转开头。
我站起身,才发现衣服全粘在身上,一时半会的,怎么干啊?我抬头向上看,密林遍布,连个光都投不进。偶有一阵风吹过来,阴冷阴冷的。
“喂,”我转身看站在一旁的另一只落汤鸡,“你家远不?”非常时刻,就不讲什么规矩了,找个地方弄干了衣服最要紧。
“远。”落汤鸡站起来,甩甩头发,发丝上的水溅到我脸上。
“别甩了,”我伸手挡,“跟狗似的。”
男人的动作明显停顿了,然后抬起头,无比怪异的表情看着我,有些受伤的样子,好像不信那话是我说出来的。“你说我像啥?”男人开口问,语气里多了一丝冰冷。
突然六爷抹脖子的动作闪进我的脑海,我浑身一阵激灵。
出来行走,最关键的,好汉不吃眼前亏。刘大海亲传。
“我说,”我努力的笑,开了花似的笑,“别甩了,公子再这么甩下去,山上什么阿猫阿狗似的女人都招来了。”
他明显是不信的。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也没法对证。
男人冷冷的笑了一下,明显是嘲笑。“先把衣服弄干吧,别感冒了。”男人转身,朝一条小路走,“回头传出去,说我们唐门没有待客之道,那就该死了。”
“嘿嘿,谢谢大侠。”我假笑着跟上去。
这家伙亏了长的一副潘安貌,心眼却这么小。
他都没说他该死,而就说该死两个字。
这分明是威胁我出去不要乱说话嘛!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子,搏命演出,会有收藏了吧?”
“都没有我的戏份,画圈圈诅咒你。”
☆、005。江湖救急啊!大侠!
一条长路,我安静的跟在那个唐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走着走着脚下突然一滑,我还没来得及叫出来,人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
嗯……我闷哼着伸手揉自己的手臂,摔得好痛,抬起头……
“哇!”我睁大眼睛,忍不住赞叹。淡紫色的花瓣随风飞舞,好像雨点。高大的花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在一片绿色的草地上,愈显妖异。我忍不住伸出手,看着空中纷落的花瓣,等它落进手心里。
忽的又是一阵风,花瓣猛地狂舞。
“阿嚏!”眼看着落到手里的花瓣,被我一个喷嚏喷走。身旁传来一声嘲笑。我转头,唐门已经转身背对着我,继续向前了。
又是一阵风,吹得我浑身一颤。是啊,是啊,我急忙站起来跟上去,都湿成这样了,还是先关心自己,别感冒了吧。
本以为他屋子小小的,结果发现比我和小子的屋子加起来还大,一个人住真浪费。我忍不住用手托着下巴思索,莫非唐门是个很有钱途的职业?老头一出手给一个金元宝,这家伙看着没啥来头,能住这么大一间屋子。
我转着身子四下打量,后背被人冷不防推了一下,转身唐无言将一身衣服塞进我怀里。
“新的,没穿过。”他递给我,转头走向后面。“我去生火,换好衣服出来。”
我低头摸着怀里的衣服,湖水一样的蓝色,摸在手上软绵绵,好像小娃娃的脸似的。“阿嚏!”又是一个喷嚏,完了!完了!三下五除二,身上衣服脱的干干净净,将这身衣服套上,好轻薄,滑溜溜的,好像没穿一样。我从来没觉得自己娇小过,直到穿上他的衣服的那一刻,衣袖裤腿一律挽起。我从自己的湿衣服里挑了一件薄的,拧了拧水,拿起来擦头发,鼻子又是一阵痒,我急忙向后面走去。
屋子后面一个小院子,院子中间生了一小堆火,唐门正愣愣的看着篝火出神。陶瓷白的面具又重新带上,火光忽明忽暗的打在上面,泛着金色。
我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箍成发髻的头发擦不透,擦得好烦。我伸手解开发簪和头绳,把头发散下来。
唐门抬头看了看我,随即又低下头,没有任何表情。
柴火被火烧的噼噼啪啪的响,我两一人坐一边,看着火堆出神,各思各的。
其实我没太多心思,只是想着什么时候可以做天策?再多了就是小子现在过得怎么样了?又或者若我走了,刘大海怎么办?他是徒弟一堆,可是都是我这样的,路过而已。不是个牢靠。也许该攒点银子,找媒婆给他说个媳妇。
至于坐在我对面这位,我就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来送信的?”隔了半柱香的功夫,他开口问我。
“啊?”我急忙回神,没想到他会说话。
“来送信的?”他又问了一遍。
“嗯。”我点头。
“还冷么?”他又问。
“不冷了,不冷了,早就暖和了。”我急忙摆手。
“恩,”对面的人站起来,“那就不送了,我要睡了。”唐门说完,转身进屋,房门随后闭上。
我傻愣愣的坐在地上,什么叫那就不送了?这深更半夜,我一个女孩家,你让我去哪里啊?山上喂熊猫啊?!
“喂!喂!”我跑过去敲门,没人应。
“大侠!”我敲门的声音更重了些,“借宿一晚行不行啊?江湖救急啊!”
门开一道缝,一团湿答答的东西迎面扑来,咚的一声砸在我如花似玉的脸上,扑一声拍在地上。定睛一看,竟然是我的湿衣服。弯腰刚要捡起,头顶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不许进屋,门外自便。”
啥?!你当我是狗啊!狗也有个窝啊!话憋在嗓子眼,可是却不敢喊出来。六爷抹脖子的动作又浮现在脑海里……哎,技不如人,还能如何。狗狗就狗狗吧。
我转身把衣服搭在火边的石椅上,就着篝火躺下来。这不算啥,我安慰自己,以后当了天策,行军打仗,风餐露宿,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么?
浑浑噩噩睡着,再睁眼,篝火已经灭了,天微微亮。我急忙起来,换上自己干了的粗布衣裳,把那件湖蓝色的袍子摆到石桌上。冲着房门口,蚊子声音喊了句,“大侠我走了。”
嗯,我满意的点点头,这点礼数咱还是不会少的。
找到车夫,回到长安已经是下午了。
“唐姑娘!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才到村口,穆云长就跑了过来。
“出了点小意外。”我如实禀报。
“你受伤了?!”穆云长伸手拎起我的衣领,拎小鸡似的前后左右的晃。
“不是不是。”我拍他的手,看到他一脸紧张的样,我决定扯谎。“迷路了。”
“哦。”穆云长点点头,一点都没怀疑。一点都不怀疑?我在他心里就这么笨么?我郁闷的皱眉。
“吃了饭了么?”穆云长突然问我。
刚要摇头张嘴,肚子就先回答了一声,咕噜。
“哈哈,正好,我请你。”穆云长拉着我往客栈走,“就当给我践行了。”
“践行?”我站住。
“嗯,我明天就去纯阳了。”穆云长转回头看我。
纯阳?!糟糕!入门试!我急忙甩开穆云长的手,朝山坡跑去。一定要赶得及!一定要赶得及!
翻过山坡,看到天策营帐前的篝火还亮着,心突地猛跳了一下。
“我要做天策!”我一边跑一边喊,生怕赶不及,“我要做天策!我要做天策!”
营帐前一个女兵转头看我,没有多余的表情,安静的看着我一路由远及近。
终于跑到帐前,我停住,胸口突突的跳。努力平复好呼吸,抬头看着对面的女兵。曹雪阳。
“曹将军,我要做天策。”
等到一切考完,已是傍晚。我拖着满身的酸痛往回走,路过穆云长的屋子,我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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