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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藏心+番外 作者:樱桃小小新(纵横2012.10.01完结)-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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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要将韩奕彻底抹杀。
燕怀沙脸色不好,对其中缘由也很是费解:宣帝脾气荒唐古怪并不稀奇,却极少会在政事上乱来,倒也有一夜卿相变作布衣的事迹,但也是基于新丞相确实是经国之士,韩家比不得一般家族,单不说名门望族,韩太傅是其授业恩师,这也该有所顾忌——即便真拿此事作梗,韩奕也不该受到这么重的惩罚。
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令宣帝有如此大的转变?
这一次,他无法说出令甄榛放心,不会有事的话来,他隐约感觉到,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这个秘密,令宣帝对韩奕下了杀心。
对于这个兄长,他一直不甚亲近,却深知宣帝杀伐果决只比他更甚,一旦做出决定,便是雷霆万钧齐下,几乎无人能挡。
当年倘若不是他远走京城,恐怕也活不到今日。



第一百六十八章 预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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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一出,震动整个朝堂。
六皇子一派据理力争,在数日的激辩之后,却仍是难改圣意,韩奕被流放南疆已成定局。
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整个燕京。
春宁宫肯定早就得知此事,八皇子寻了个空闲,还是忍不住冲到春宁宫亲口告诉荣妃——自然,他也是想知道荣妃究竟做了什么,竟然让宣帝临时改意,发下雷霆之怒将韩奕治下重罪。
那一日,他知晓北魏使者已经倒戈倾向燕嗣宗,大怒之下,来春宁宫告之荣妃,荣妃却不过思忖片刻,便让他回去静心等待,不过几日,没想到就等来这么大的好消息。
荣妃拨动着手指,捋了捋梳理整齐的华髻,从镜中看着自己的儿子,眉尖微微一蹙,轻斥道:“都多大的人,做起事来还这般没克制?”
燕柏舟脸色一僵,遂又涎笑道:“儿子也就是在母妃跟前这般,母妃也别跟儿子打哑谜了——您究竟是怎么改变父皇心意的?”
他虽然早就搬离皇宫在外建府,但这宫里头的事情却瞒不过他的眼睛,宣帝已经许久没有来春宁宫留宿,要说荣妃是吹枕边风改变宣帝心意的,几乎不大可能。宣帝就算先是君,才是父,但是他这个做臣子也做儿子的多少还是了解他的为人,他跟燕嗣宗争了这么多年,宣帝却迟迟不予表态,分明是想两派制衡,既不捧一派,也不杀另一派。
有时候明知道没希望,但还是忍不住去争夺,去厮杀——倘若不争不抢,有一日他的一切就会被人夺去,这条路一旦走上便没有回头路,只有走到尽头,所有的纷争才会歇止。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没有第三条路可选。
燕嗣宗未尝也不是如此。
荣妃睨着他,瞧见他目光闪烁不定,便知他在猜测原因。
若是在往常,她有事都不会瞒着燕柏舟,毕竟母子一条心才能在争储上杀出一条血路,然而这一次她却是闭口不言,只是看着镜中的人妆容精致,雍容华贵,神情却是麻木而冷漠的。
她看到自己的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唇边绽开一抹冷笑,漫不经心的声音却透着说暮狻�
“因为啊……你父皇心里有一根刺,我将那刺拔出来,提醒他那是谁扎的刺……”
韩奕收到圣旨的时候,愣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六皇子和怀王定是尽了全力,然而这样的结果还是下来了,成了定局,还能说什么?
谁也没想到的是,韩太傅在这时上折告老,想是心灰意冷不愿再理朝政,对于恩师的去意,宣帝竟也没有挽留便准了。一时间,朝堂上下猜疑纷纷,怀疑韩家得罪了宣帝,才使得宣帝下这样的狠手,而韩太傅也许是觉察到危机,急流勇退,以此保住韩家。
旁人如何想,却始终是旁观者,未知当事人的心境,甄榛奔波了几日,当一切尘埃落定,无力再挽回局面的时候,终于病倒了。
许是知晓主人近来心绪不宁,奴婢们除了送药送饭,基本上都离得不会去打扰甄榛,整个秀风院安静得不似有人居住。
再过两日,便是韩奕离京的日子了。
秀秀来找她,说是韩太傅也不打算留在京城,到时候随韩奕一起离京,此去一别,恐怕再也不会回来了。
南疆偏远,北上些许,却是极佳的修养之地,南方水土养人,最是怡情,虽不比京城繁华,却胜在一个宁静。韩老夫人去了南方,倒是对病情极有好处,这样一家人距离也近,想要相聚也容易。
都要走了么?
甄榛服了药,对上秀秀担忧的目光,多年的默契让她一眼就能看明白秀秀心底的想法。
也好,如此也好。
只是那人……
忍着心中隐痛,她缓缓合上眼,秀丽的脸容上尽是倦色,秀秀见状也没打扰她,给她捏了捏背角,便悄声从窗口飞身离去。
等甄榛再睁开眼的时候,眼前已经换一个人,黑衣黑发,却是清贵高华。
他坐在床边,一只手正试着她的额头,浓眉紧蹙着,灯火幽幽暗暗,映着他的脸容轮廓分明,眉间眼底,俱是温柔。
甄榛的眼睛忽然有些发酸,微微别过眼,不忍再多看一眼。
见她醒过来,燕怀沙心中一软,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轻声说道:“感觉如何?”
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的酸涩压下,甄榛低声道:“好多了,才服了药,精神有些不济。”她抬起目光看着他,作势要起身,他拿一个软垫放在她的背后,让她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你怎么来了?政事都处理好了么?”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燕怀沙听得心中一揪,有些不好受:她的心里恐怕更不好受吧,韩奕不日就要流放南疆,韩太傅也将离京,到时候京城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他的心里溢出一丝奇异的感觉,这种感觉令他有些心慌,仿佛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却还来不及抓住,便又消失不见。
见他望着自己不答话,甄榛也没有在意,瞅了瞅外面夜色浓重,低声请求道:“带我出去走走吧。”
燕怀沙凝眉,看着她苍白的脸容,有些不赞同,“你的身子……”
“没关系,闷在屋子里,我反而闲得心慌。”
燕怀沙凝视着她,也心知她此时心情不佳,出去散散心也好,便没再多言,好生将她拥入怀中,带着她悄无声息的越窗而出。
晚风很柔,犹带着白日的燥热,习习扑面而来,甄榛靠在燕怀沙怀里,神色有些恹恹,一路没说什么话,却好似魂飞天外,整个人有些飘渺的感觉。燕怀沙只有将她拥得更紧,这才感觉到她是真实的,就在自己眼前。
二人来到了大明寺,甄榛找到置放母亲牌位的房间,对着母亲的牌位磕了三个响头——
将韩氏的牌位放在这里,本是等着甄仲秋百年之后,再与他一起合葬的,不过在甄榛看来,母亲未必会愿意与那人葬在一起。
母亲一生都呆在燕京城里,燕京就像一座巨大的牢笼,牢牢困住母亲的一生,她很早就想过,等一切尘埃落定,就带了母亲远走天涯,让母亲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宽广,有多精彩,然后,再也不回来。



第一百六十九章 喜欢
燕怀沙也上前,对甄榛的母亲略略一拜。
对于甄榛的母亲韩氏丽华,燕怀沙早年也耳闻颇多,犹记得当年先皇对这位冠盖京华的女子很是喜欢,若不是当年宣帝正妃已立,又不被看重,先皇恐怕是想让她做太子妃的。
谁也没想到一转身,她不顾家人反对毅然嫁给新科状元,如今的丞相甄仲秋——这本也是一桩金玉良缘,郎才女貌,不知羡煞多少人,唯独出人意料的是韩太傅会如此反对这门亲事,甚至不惜以断绝父女关系威胁。
最后,韩丽华选择了甄仲秋。
本以为这将成为永久传唱的“白首不相离”的佳缘,谁知恩爱不过一年,甄仲秋就带回了贾氏,不但对出身低微的贾氏宠爱有加,更有意将贾氏扶成侧室,致使二人情意不复。
韩太傅为人如何,他作为学生自是知晓,虽看似冷漠严肃,却最爱惜羽毛,断断不会为了女儿违逆自己的意思狠心绝交,可事情就是这样了,没多久他远走京城,也不复在知晓京城里的事。
他也看得出来,韩太傅并不是丝毫不在意长女的事,只是不知为何一直不闻不问——到底他是一个外人,即便事关尊师,也不宜多问。
而今他最在意的是甄榛的感受,甄榛与自己的父亲形同陌路,外祖父也对她冷漠无情,幸而还有一个小舅舅疼爱她,否则……当年她还那么小,一个人不知该有多凄苦。
甄榛侧过头看他,微微一笑,“怀王屈尊驾到,母亲一定很高兴……”
她好似想起了往事,微微仰起脸,望着虚空的昏暗,自顾自说道:“听说母亲年轻的时候精通骑射,在世家子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还经常着男装,英姿飒爽不输男子……后来,就全变了……”
她嘴角微微一勾,低声呢喃着,微微沙哑的嗓音里透着苍凉:“可见,女人陷在情爱里,就会变作傻子。”
“你不一样。”
寂静之中,耳畔传来他的声音,低沉的,却是坚定的。
甄榛愣了一下,回过头,看着身侧的男子,一眼撞进那双幽深的眸子里,她又愣了一下,忽然展颜一笑,低下头将眼中的情绪遮去,微微笑道:“嗯,不一样。”
因为你不一样。
她又抬起视线,凝视着眼前的男子,一瞬也不瞬的看着,仿佛要看到心里去。
燕怀沙见她眉宇间倦意浓重,不由说道:“不早了,回去吧。”
甄榛回头看了眼母亲的牌位,点点头。
此时夜色已深,燕京的夜市散了大半,街上稀稀疏疏几个小摊,两旁商铺门前灯笼高挂,孤零零的摇曳在晚风里,唯有勾栏瓦肆灯火通明,依稀可闻各种混杂的欢声。
春花秋月何时了,芙蓉帐暖度春宵。
甄榛望着挂红粉翠的花楼,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忍不住扑哧一声笑起来。
她记得,这是当年跟秀秀去花楼开眼界,秀秀卖弄文采溜出来的一句诗,结果可想而知。
笑过之后,却不知想起什么,怔怔的出了神。燕怀沙见她方才还难得笑开怀,一转眼却又变了脸,整个人仿佛在另一个世界,飘飘忽忽的,仿佛随时都能随风而去。
心一紧,也不禁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固在自己怀里,那种奇异的感觉也越发浓重。
“我不想回去。”
她乖顺的靠在他怀里,声音低沉而柔软,带着些许倦意,叫人不忍拒绝。
甄府很大,秀风院也很大,她的房间很空,空得只有她一个人,冷冷清清,即便将婢女都唤进来,听她们打趣逗乐,她旁观着,却觉得都与自己无关。
以前还不会这么想的,果然是生病的人多愁善感么?
“先别回去吧,再陪我一会儿。”
她低声请求着,从他的角度看下去,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长睫,仿佛蝶翼微颤,脆弱得惹人怜惜。
燕怀沙觉得,这丫头就是他的劫,否则一颗冰冷的心怎么就会跳得这么厉害?真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都捧出来给她,那种柔软的,似暖微酸的感觉充斥心间,几乎将他整个人淹没。
却是甘之如饴。
他嗯了一声,带着她从宽阔的街道转入曲折的巷道,弯弯曲曲走了几个巷子,到了一座安静的小阁楼。
阁楼傍水而建,脚下便是穿城而过的秦河,放眼望去,可以将远处的河景尽收眼底,河面上灯火点点,隐约可以听到飘渺的歌声和乐声。
想必又是昼夜笙歌。
甄榛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晚风吹起落在肩上的长发,轻轻扫过脸庞,有点痒,却是说不出的惬意。
她忍不住舒服的眯起了眼。
燕怀沙跑了一壶热茶过来,给甄榛倒了一杯,茶香随风浮动,飘香满室。
“你身子没好,别对着风吹。”
甄榛笑着回过头,“这地方真好,没想到怀王也这么会享受。”
阁楼位置好,却不惹人注意,安静却视野极佳,房间里的布置简单而不是典雅,一物不多,一物不少,一切都恰到好处,无一不显示出主人的喜好。
燕怀沙轻咳了一声,俊秀的脸容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似乎还不习惯这样的称赞——平时恭维他的人不少,却很少有人能将话说得这么动听。
原来自己也是喜欢被人恭维的,尤其是自己喜欢的姑娘。
他的心情变得很好,不过这不意味着他就会纵容甄榛胡来。
不由分说的将她拉回来,将温度刚好的香茶递到她手里,甄榛乖巧的接过,嘴角含着笑意,端起茶杯慢慢啜饮着。
也许是心情好,甄榛觉得这茶竟也透着甜意,忍不住大加赞美,夸怀王茶艺了得,接着果不其然的看到某人的脸上浮起可疑的红晕。
被她那贼兮兮的眼神看得恼怒,他板着脸,竟摆起了王爷的架子:“本王口渴了,还不给本王倒杯茶?”
甄榛扑哧一声笑起来,见他脸色更沉,连忙十分狗腿的也给他沏了一杯茶,而后送到他手边,“呐,小女子敬怀王一杯,怀王您大人有大量,莫要跟小女子一般见识。”
燕怀沙接过茶杯,望着眼前笑靥如花的人儿,过了一会儿,也忍不住自己笑起来。
两人的杯子轻轻一碰,在半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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