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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珍修仪,那才是真真可惜。只是大伙儿都知道她用过‘滴露’,谁知竟还能有孕?也是她时运不好,若不是要去救于贵妃,也不至于会出事。”皇后叹息着。
她当时站在上面,情形瞧得真真儿的,所以说起来也是一派唏嘘,珍修仪的小产,分明与于贵妃有关。
说起来,于贵妃和珍修仪两人斗法,最后两败俱伤,于贵妃身死,珍修仪低沉,最得利的,却是她这个皇后。本以为于贵妃有孕,不好动手,谁知竟是珍修仪帮了自己一个大忙。
最重要的是,太后曾经当着众人的面儿,给珍修仪赐下“滴露”想以此敲打众人。如今珍修仪有孕,虽然小产了,却也几乎是给了太后一个明晃晃的耳光。
如今这宫里,已经是她何皇后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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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4 净月说隐情
似乎一下子失去了对生活的热情,除了大皇子在的时候还有些笑模样,林清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因着施太医说林清的身子需要好生调养,是以她连除夕宴都没有参加。
春凝原先还担心林清会因此心情不好,但见她似乎毫不在意,这才略放下了心。
谁知这晚用过了晚膳,林清便换了衣裳,要带着她出门。慌得春凝连忙劝道,“主子,您身子还未好全,这时候不宜出门啊!”
“就是月子,也不过是一个月罢了。哪里还有养不好的?”林清不在意的看着她,“今晚是最好的时候。”
林清如今大半的事情都愿意交给她来办,是以春凝也能猜到她要去做什么。平心而论,的确是找不到比今晚更好的时机了。这时候所有人都在参加宴会,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们的行踪。
今年的除夕宴安排在武陵春。自从上回于贵妃和林清在那里出事之后,宫里便渐渐有了传言,说是蓬莱洲风水不好。不然何以每次宴会,都会出一点问题?
因此皇后请示年宴的场所时,李怀玉便让她将蓬莱洲锁了,开了距离蓬莱洲并不愿的武陵春。
只是这样一来,今晚她们势必要路过武陵春了,所以春凝有些担心。
却见林清披着一件灰黑色的斗篷,整个人都罩在里面,站在夜色里半分都瞧不出来。她也连忙找了同样的斗篷出来,主仆二人便匆匆往外走去。
只是路过武陵春的时候,林清却还是忍不住停下脚步,在外头站了好一会儿。
隔着远远的距离,都能听到里头的喧闹声。宴席总是宫里最热闹的时候。尤其这又是年下。
林清遥望着那一片灯火辉煌,恍惚的想,这宫里就是这样,不论发生多大的事情,该高兴的时候,还是一样的。就算是李怀玉,如今不也厌烦了自己的消沉冷淡么?
“主子”春凝原以为林清不在意,现在才知道,主子不过是藏得更好了,没被自己发现。
林清摇了摇头,又往那烟火之中看了一眼,然后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因着是秘密的事情,所以没有叫步辇。只是前几日才下过一场大雪,地上不是雪就是冰,天又黑,看不清楚。主仆二人相互搀扶着,深一步浅一步的往前走。
春凝忍不住叹道,“早知道,就该让主子坐了步辇出门的。其他的也顾不得了。至少不会受寒。”
“无妨,偶尔能够这样出来走走,也是不错。”虽然天气的确很冷,手脚都有些冰凉,但是林清穿得厚,又走了这么久,身上渐渐的热了起来,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春凝却并不这么认为。只是也没有和林清争执,总之下回自己注意着就是了。
又走了一会儿,远远的瞧见屋檐下挂着的一溜儿灯笼,春凝才舒了一口气,“主子,到了。”
林清点点头,两人加快脚步,走了过去。便见一个穿着蓝色宫装的女子,提着灯笼等在门外。
“姑姑怎么在这里等?”林清快步走过去,拉着对方的手,嗔怪道,“怪冷的天,在这外头冻坏了!”
“珍修仪来了。”秋姑姑笑眯眯的看着林清,屈膝行了礼,拉着她的手往里走,“这都是应该的。”
林清无奈,“说了多少次,姑姑不必对我这般多礼。在这样,我下回可不敢来了。”
秋姑姑却只是笑,“主仆有别,自然是该行礼的。不然反倒是授人以柄了。”
林清便知道劝不动她,转而问道,“有老姑姑了。人呢?时间怕是不多,动作快点儿。”
“在里头。”秋姑姑指着一个房间,“奴婢就不跟进去了。在外头看着,若是有人来了,也好提醒娘娘。”
林清推开门,屋里摆着一张床,一套桌椅。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还有一套茶具,虽然简单,但也算是齐全了。至少比她曾经见过的慎刑司里头的屋子要好得多。
听到声音,净月抬起头来,蓦然睁大眼睛,“你你来做什么?”
“不做什么。”林清抬手让春凝帮她去了外头的披风,然后才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问你几句话。”
“你休想!我不会让你害了娘娘的!”净月瞪着她,明明很害怕,却又装出无畏的样子。
倒难得是个忠心的,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林清都表示佩服。只是她没那么多时间来配合她,直截了当的道,“你也知道,如今于贵妃已经不在了。她生前得罪了多少人,本宫不信你不知道。若是你落到她们手中,会是什么结局?不说别人,就说皇后娘娘吧”
果然话还没说完,净月就先瑟缩了一下,林清便转了个方向,道,“我要问的,也不是什么秘密。反正于贵妃已经死了,我不过是对从前发生的事情有些疑惑罢了。你回答了我的问题,我就送你出宫,如何?”
出宫!这的确是很有诱惑力的一个条件。从前净月或许不稀罕,但如今于贵妃没了,她不管跟着哪个主子,人家都不会信她。在宫里待下去,就只能在冷宫熬着了。
她看着林清,眼中分明有一分意动,但却还不敢完全的信任林清。
“你也知道,其实你现在根本没有选择。现在是大家都把你忘记了,我才能把你藏起来。如果你不答应,那就只能自己去面对外面的人了。而我只是要问你几个问题,对你完全没有损失。”林清道。
的确是这样,净月想,反正娘娘已经不在了,也不会有人将她从前做过的事情翻出来。
“那你要问什么?”她看着林清,“奴婢知道的也不多。”
林清微微点头,她喜欢聪明人,尤其是能够清楚的认识到自己的处境的聪明人。
“永宁元年,还在选秀的时候,郑婕妤,哦,现在是郑淑仪了,她那时候也怀着身孕,落了水,这事你可知道?”林清也没跟她废话的意思,直接问道。
净月的眸光一闪,“这此事奴婢并不清楚,娘娘没有提起过。”
“你最好实话实说。”林清的右手食指在桌上轻轻扣动,“我的耐心也有限。”
“啊奴婢想起来了,娘娘好似提起过一次,当时她二皇子引到御花园中,又让一个宫女去勾引二皇子,给郑婕妤看到了。之后郑婕妤被二皇子发现,慌不择路,跑到了玉液池边,被小春推了下去。其实娘娘原本没打算推她,只是想让二皇子对付她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林清听着净月的话,回想着当初的事儿,一时释然一时疑惑。想了想又道,“你将你家娘娘后来做过的事儿,都说一遍。”见净月眼神茫然,皱眉道,“怎么了?”
“这”净月低着头,心里慌慌的,娘娘做的事儿,好几件都是自己经手的再清楚不过。包括对付当时的莲妃的,还有眼前的珍修仪的。若是珍修仪知道了,不知会不会迁怒自己?
幸好林清看她犹豫,便猜着了几分,“你放心,我说话算话,不会追究你。”
“宫里发生的大事,主子都伸了手。不过有些是她设计的,有些是推了一把。”净月飞快的看了林清一眼,“好比当初珍修仪娘娘中毒的事儿,我们娘娘也伸手了。具体怎样,奴婢却不清楚。”
当时于贵妃动用的那部分人,是于家的核心人物,她还没资格知道。
“嗯,还有呢?莲妃的父亲出事,你们娘娘是不是也插手了?”林清问道。
“是。”净月这回倒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奴婢听娘娘说过,这事儿宫里几乎所有使得上力的人都动手了。”
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林清叹了一口气,这样又该怎么处理?“还有呢?”
“还还还还有莲妃娘娘生产的时候,稳婆是宁贤妃安排的,但人能顺利安插进去,娘娘也使了力。”
林清猛地吐出一口气,看来于贵妃在这宫里,当真是实力雄厚。不是这一回稀里糊涂的早产又难产,或许这些东西,都会被一直掩盖下去,永远不为人知。
净月见她叹气,以为是对自己有所不满,连忙道,“还有,大皇子的奶娘,也是娘娘安排的!”
“什么?!”这倒真是意外了,林清猛然抬头盯着净月,“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娘娘以为皇上因为仁诚皇后去世,厌弃了大皇子,便让奶娘在身上涂抹药物,让大皇子中毒。后来珍修仪您发现了之后,娘娘便派人毒杀了那个奶娘”
“伪装成服毒自尽么?”林清打断她的话,问道。
“是是是!就这么多了,自从娘娘拿到了宫权,又被皇后收回去之后,似乎是宫外传来了消息,让娘娘收敛些,娘娘便没有大的动作了。”净月忙道。
林清虽然猜到应该不止这些,好比于贵妃和符昭容之间的决裂,肯定也有一些曲折。但是那不是她关心的事情,所以也就没有细问。却不知,也是因此,她才错失了一个大好的时机。
想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但心头难解的部分,却仍然还在。
回关雎宫的路上,春凝小心翼翼的问道,“主子,真要将那个净月送出宫去么?”
“自然。”林清道,“我答应过的事,自然是作数的。放心吧,就是这净月想害我,也还不够格呢!”
春凝这才放下心来,“主子心里有数,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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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5 出巡的打算
永宁五年正月,成帝李怀玉晓谕百官,意欲出巡。【。!
经过四年的过渡和磨合,如今朝政上他已经很能说得上话了,而要真正推行有益的政策,便需要对民众的需求有更深的了解。然而李怀玉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对民情自然不甚了解。
为了加强这方面的认识,才有了这一次出巡。
消息传到后宫之中,更是满宫哗然。虽说皇上出巡,并不是为了游玩,但肯定也有这方面的安排。
而且帝王出巡,往往会带上几位嫔妃。对于一辈子都只能在深宫之中度过的嫔妃来说,这是极为难得的机会,她们自然不会错过。后宫之中,因此掀起了新一轮的争斗浪潮。
通常来说,帝王出巡,皇后不会跟着去,而是留下来坐镇宫中。
但随驾嫔妃的名额,却有很大一部分是掌握在皇后的手中。宫中因为于贵妃难产极意外去世而带来的隐瞒一下子消散,所有人往坤宁宫请安都更加积极了。
坤宁宫。除了林清和有孕的秦婕妤和郑淑仪之外,所有嫔妃都聚在这里,奉承着皇后。
或许皇后自从封后以来,还从没有得到过那么多人的关注吧?从她一直微笑着的表情里就可以看出来了。
“还是皇后娘娘仁慈,不仅让秦婕妤和郑淑仪在宫里养胎,就连珍修仪也不让她来请安。”这是没什么脑子,却最爱凑热闹的范美人。
或许她的本意,是想要让皇后对珍修仪不喜。要知道大伙儿都知道珍修仪的圣宠隆厚,若是她跟着出巡,别人的机会就要少多了。可惜这话却并没有打动皇后。
只见皇后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手指摩挲着腕上的镯子,“秦婕妤和郑淑仪的月份也大了,何况如今虽然天气转暖,却也阴晴不定的。不若就叫她们好生养着。能给皇上添两个孩子才是正经!”
“至于珍修仪,她身子不好,打大伙儿都是知道的。上回小产,还晕过去两天之久。连除夕夜的年宴都没有参加。也是皇上心疼她,特地派人来告知本宫,在珍修仪养好伤之前,不必叫她来请安。免得走动多了,反而影响了身子就不好了。”
她神色淡淡的,似乎没什么不悦,言语之间,却透露出了皇上对珍修仪的宠爱。
果然下头便有人不悦了,云妃不屑道,“当她是什么人呢?不过是个小产罢了,就精贵成那样?皇上说不必,就真的不来了,连皇后娘娘都不放在眼里。”她迅速的扫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