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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听见外面传来一个孩童声音:“对对不起大爷我快饿死了,你买我一块绸子吧”
“你这么小块脏兮兮的烂绸子怎么拿出来卖,快让开,不然我们不客气了!”直涧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上次刺杀我的就是一男一女的老者,这个换个孩子也有可能。
“大爷,我求求你了。你就买下它,随便给我几贝吃饭就行了!”那孩子哭喊着,声音略带虚弱,似乎真的饿了一段时间了。
“没想到你一个小孩子也干起这讹人的勾当小子,你选错对象了吧!”花成嗤笑着,似乎已经动了火。
“你们不要,说不定车上的人想要呢!”这孩子说着话,像是扔了一团东西上来,只听“吭”紧接着“撕”的一声,一团素绸一角恰巧从帘子下探了进来。
“你这小子!”
“慢着!”我猛地一xian帘子,看见一个衣着破烂的孩子正被直涧拦在马车右前方。
月襄与月洪护在我身边,警惕地留意四周的动静。我捡起那不知被谁的剑一劈成两半的素绸,低头拿在手里看着,心怦怦直跳,心思却已经百转千回,慢慢地抬起头,示意直涧退下,柔声问道:“这东西是谁给你的?人呢?”
那孩子见我跟他说话,愣了一下,指着后方拐角道:“他说若是车上的人肯见他,就让我带她去。”
“娘娘这是”库贞在身边低声问,却被我抬手阻止,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他们几个人?”
孩子摇摇头,我正打算放弃,忽听他道:“他说朝歌的弟弟也来了。”我原本要缩回马车的身形一震,忽的笑出来:“好,你带我们去。”
他的胆子可真够大的,现在竟然敢到朝歌来。难不成,他们营救姬昌的贿赂是从帝辛宠妃苏妲己开始的?我手中抓的素绸,不是别人的,正是从伯邑考的衣衫上剪下来的。素色绸子很多,但是上面用黑木炭画了山水画的只有那一件。
那年,在王宫。我不慎将他衣服弄脏,伯邑考亲手“挥毫”的那件。
“主人”谁都看明白这孩子只是个引路人,月襄虽然不见得对我多忠心,但也不想看我掉入陷阱,我对他摇摇头,道:“是熟人,而且,不会伤害我。”
其实,伯邑考会不会抓了我要挟帝辛我不知道,可是我知道姬发一定不会伤害我。虽然我与这个未来的武王接触也不过就是有限的几次,但是我对他就是有一种莫名的亲近和信任,相信他对我也是。
在我的坚持下,我们一行人在那孩子的带领下往街角去,那里是一条普通巷子,往里面行一些又向右,然后直行,最后来到一个窄的只够马车勉强通行的路口。
“只能你一个人进去。”孩子认真的道。
其实不用他说,我也没打算带这么多人进去,我要见的可是伯邑考和姬发,不说他们行踪这么隐蔽是不想让人发现,就是以我的身份在周人反叛、姬昌被囚禁的时候私下里见周人的世子也是极不合适的。但是库贞他们死活不允许我一个人进去,最后在两厢妥协下,我答应带着月襄和月煌进去。
那孩子还想说什么,我笑道:“你放心,他会同意的。”月襄和月洪不是帝辛的人,即使认识伯邑考和姬发,以他们的性情也不会说任何话的。
库贞等人护送着我一直走到小巷中间一扇小门前,门口没有人守着。“你们放心,不会有事的。”直涧还想说什么,月襄却是往他面前一横,不屑道:“你们进去也是多余!”
“你!”直涧、花成手握在剑上,连库贞都面带不悦。
“好了好了,月襄月洪跟我进去!”我没想到这时候他们也能“争风吃醋”起来,心里更是觉得自己不让恶来去训练月卫是极为正确的决定。不过,此时,这不是最重要的事。
那孩子叫门之后便把有一个身材细长的青年将我们迎了进去,面色紧张。同时也面生的很。这只是一栋普通的民居,院落很小,墙上泥土已斑驳拖落。
“请。”那青年对我做出手势,我刚往前跨了一步,月襄却越过我往前头去。我拉住他的衣袖:“不用担心,跟在我后面就好。”说着就向院中那唯一一座房屋的小门走去。
这时,房门被拉开了,映入眼帘的正是伯邑考。今日他没有穿那招牌似的一身石膏白,身上一套普通的棕色衣裳,却遮掩不住他由上而下倾泻出的俊逸。他的身旁,那个比他矮半头的青年,正是姬发!
“朝歌姐姐!”姬发欢喜的迎上来,左右看看我道,“姐姐越来越漂亮了,我可想你了!”伯邑考盯着我后面的两人默不出声,我冲他一笑:“放心。”心里却是有些不舒服。
本来我并不打算让月襄他们进屋,可是现在却改了主意,跟在伯邑考身后的一个中年男人眉头一皱,似要说话,被伯邑考摇头阻止。
落座之后,伯邑考也没有兜圈子,直接告诉我他此行的目的,他想救回姬昌!我本想摇头,看见姬发那充满渴盼的眼神,却又顿住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见故人 】
第一百五十四章 挑战历史(上)
一旁姬发那清澈见底的眼睛紧紧盯着我。里面没有逼迫,没有愤恨,只有满满的期望以及丝丝的紧张。我别过头去,不忍去看姬发,对另一个人道:“伯邑考,我已经不是那个西岐的苏妲己了,在岐山跟你说的话,你也忘了吧我我是不会坐视不理的。”
我听见姬发吸了一口气,然后对他哥哥道:“本来就不该来为难朝歌,我们不如从朝中大臣下手,大不了,我们自己把父王给救出来!”我听了姬发对姬昌的称呼,终于再转头去看他,姬昌已经称王,现在看来姬发也已经接受了反叛西周的决定。
伯邑考望着我,慢慢地,脸上浮出笑意,一字一顿地道:“当初你称他为纣。”
我一滞,苦涩笑道:“是,那时是因为我还不认识他。”我站起身来,“伯邑考。回去吧,再也不要到朝歌来。那件事,放弃吧!”说罢再不管他,抬脚就走。
“朝歌姐姐!”姬发在身后唤我,我身形一顿,生怕自己一时心软,冲月襄使了个眼色,他猛地将门一拉,我便迅速逃了出去。
我一刻不敢停留,直奔王宫。路上库贞显然对我去见的人充满好奇,问了月襄两遍,月襄和月洪只字不答。我想,伯邑考若是够聪明谨慎的话,见过我之后就不该在原处停留,所以也没有特意嘱咐库贞。过多叮嘱,反而容易引起他的猜忌。
仅仅是见了伯邑考和姬发一面,已经让我心内生出深深的不安,就好像自己背叛了帝辛一般。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姬发对帝辛的威胁了,如果是月煌在的话,他应该不会放弃除去姬发的机会吧,可是,我却下不了手。
“何事让妲己眉头不展?说来让我听听。”帝辛刚去看了洛儿和越儿,见我怔怔坐在床上,走过来将我揽在怀中问。
我摇摇头:“没有什么。”
帝辛的目光突然沉静下来,柔声道:“你认为能瞒得住我吗?”他的声音很轻柔,却让我心中一跳,对上那双似能将人望穿的眸子。脸上不自觉地就笑了出来,是啊,我这么蹩脚的否认能瞒住他才怪了。我脑中计算着,到底要不要告诉他伯邑考来到了朝歌,可是一想到姬发对我的坦诚无邪,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我缩在他怀中,让他看不见我的眼睛,轻轻问道:“如果你知道一个人以后很可能会杀了你的话,你会怎么对他?”
“对待想杀你的人还需考虑么?”帝辛奇怪的问道。
“要,因为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还不会对我不利只是,以后他即使不杀我,也会毁了我最珍视的,跟杀我也没有区”我话未说完,帝辛忽然揽住我的双肩,沉声问道:“这人是谁?”
我见他只是听我这么一说已经眼lou杀机,心中一颤,笑道:“我就是这么随口一说”
帝辛紧紧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来,我知道这时候若躲开他的眼神必定会惹他怀疑,也直直望着他。心里却是苦涩不已,西岐的事是我和帝辛之间最大的“隔膜”,也是我唯一真正瞒着他的事。此刻我多希望自己是那个真正的苏妲己啊。
“你是担心王后或比干吗?”半晌,他突然问道。
我一惊,没有想到他提起这两个人,可是他显然误会了我这惊异从何而来,以为是猜中了我的心思,“妲己放心,在王宫里王后不敢对你不利,你很安全至于比干,他现在也没那个胆子。”我心中一叹,顺势倒在他怀里,又开始胡思乱想
这时,有个侍女用木盘捧着两碗东西进来,身材像是阿右,但她躬腰低头,“阿右,你怎么”话未说完,那侍女突然将手中托盘朝我们一砸,飞身扑过来!
早在那人动手之前,帝辛似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一把将我推开,同时身子一闪躲过托盘,已经迎上那个侍女,我这时才看清楚,那“侍女”根本是个身材瘦小的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手中已经握着一把明晃晃的短剑。
帝辛斜身而上,但他是空手,眼见对方携着冲劲劈下来。肩膀一沉一让躲了开去,没想到对方身手极快,反手一抬又向帝辛肩膀以后刺去,帝辛往前一弯腰,顺势抬起胳膊往上一捣,正中那人肋下,对方吃痛,与帝辛分开。
这时帝辛和这刺客已经换了位置,反倒是刺客站在我身前不远处,帝辛看到他身后的我面色一惊,那刺客不言不语,顺着他目光一看,突然持剑朝我奔来,从他方才一开始出手到朝我刺来,不到十秒的功夫,我还来不及站起来,眼看着剑已经刺到我面前,我伸手在四处一抓什么都没有,“妲己!”这时帝辛已经从后面跃上来,伸手抓刺客那只持剑的臂膀,谁知这刺客突然一转身,朝帝辛刺去,帝辛躲闪不及。胸前被划了一个大口子。原来他刚刚刺我根本就是骗人的虚招!我再不敢迟疑,连忙爬起来往远处一躲,扯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刺客!”
帝辛又与他缠上,突然两人身体一碰,我没看清帝辛是如何打掉对方手中之剑,他的右手已经死死扣住刺客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帝!”这时直涧等人已经冲了进来,见到场中情形立马拔剑冲了上去,突然听见“咔咔”的清脆之声,帝辛面色阴狠,手一松。那刺客的身体“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拉出去受醢刑!”帝辛狠狠丢下一句,等转头看到我才终于缓和了脸色,朝我走来。阿左阿右方才已经绕过帝辛与刺客身旁奔到我身边来,现在看着帝辛竟隐隐往后退了一步,我也没想到他竟然活生生掐断对方的脖子,还要把刺客尸身砍成肉酱,可想到方才他差点要了帝辛的命,我竟一点也不觉得残忍。
“快召鬼稽进宫!”我看他胸口那到道伤口很长,鲜血已经染红了胸前一大片,心如刀绞,帝辛拍了拍我的手,宽慰我道:“伤口不深,不用担心。”
我扶他在榻上坐下,看着刺客的尸身被侍卫拖走,问道:“为何不留他性命?”这时代的守卫再不济,刺客没有人相助能够混进来的几率也不大。
帝辛摇摇头:“他没有舌头,审也审不出什么来。”他口气虽然说得轻松,可是眉宇间的神色早已表lou出他的愤怒。王宫里出了刺客,还伤到了帝辛,这么大的事帝辛不用吩咐,飞廉恶来以及河陌、库贞等人早已展开了天罗地网似的调查。而我,却只想到一个名字,伯邑考。
在我看来,现在只有伯邑考最有杀帝辛的动机。第二天下午,我便出了宫,但我要去见的不是伯邑考,而是姬发。伯邑考为什么要杀帝辛?是为了姬昌,而他之所以要救姬昌,除了他是他的父亲之外,更重要的是,姬昌是叛军的领头人。
这一次只是一次暗杀,如果我不根除西周的根基,以后就是千军万马的屠杀,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帝辛死。在帝辛遇刺的刺激下,我终于下定了决心,去根除西周的根基,这根基不是文王不是伯邑考。在我看来,这根基是姬发。如果没有武王,或许还有姬昌别的儿子继承王位,可是若武王姬发伐纣的历史都被我改变的话,大商灭亡的历史未必不可以变。我不会杀了姬发,我下不了这个手,但是我可以软禁他,一辈子软禁他。
这时候就体现出拥有一支自己的力量是多么重要,这件事我没有告诉帝辛,因为我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我的话,在他看来,姬发不过是姬昌众多儿子中的一个,脑筋远比不上伯邑考,姬昌都已经在他手里,抓姬发显然不如抓伯邑考有用。而万一他相信了我的话,姬发可就活不了了。所以我决定自己先把姬发困住。
在朝歌的两百月卫并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有月襄、月洪这两个见过伯邑考的人,不管伯邑考换上什么衣服,都掩藏不住他身上那份飘逸俊朗的气质,找到他,就能找到姬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