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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临被囚的时候他确实也想到杀了帝乙自己来统治,可是这只是想想而已,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即使可以杀了帝辛,能够奴役数人数十人,却无法面对数百数千数万的军队,这个叫大商的国家跟祭族一样,也是讲究血脉身份的。他根本不可能登上帝位,所以当洛临不同意杀帝辛的时候,他其实暗暗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个种了红罗祭的女子,确实是因为他刚刚学了高等祭术便忍不住找人来练练,谁知一下子就成了,可惜他学了种祭还没学会解祭,一时间又不敢告诉洛临,因为洛临最恨拿无辜人来种祭,于是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那个可怜的女人。
他那两天沉迷在新学的红罗祭礼,根本不知道自己杀的女人是谁,更没有想到一个女人能够引得帝乙那么震怒,当后来他发现有人端着一碗汤药送进牢房时,故意慢慢吞吞地才出现,可惜洛临并没有死。兴许他当时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并不真的想洛临死吧,所以才会那么积极的帮洛临去拿药。可是后来洛临挟持帝乙拉着他一起逃时,他或许数度都想杀了洛临救回帝乙,幸好洛临最终放了帝乙一条生路,赤炼以断后为由,骗的满心感动的洛临独自离开,然后他自己立马去寻帝乙。
他的运气很好,以救帝功臣的身份留在了朝歌。后来帝乙也并未追捕洛临,最后临死前还在建造沙丘离宫的时候要求帝辛盖一座洛临宫。
这第二个版本有婆婆的回忆。有月煌的查证,还有赤炼从一个外来的异族一跃成为大商大祭司的“成长轨迹”可以比照。而最重要的,就是婆婆设计让黎国夫人套他的话,也正是在黎国夫人的帮助下,婆婆才可以在赤炼的身体里种下无人能解的阴祭。
一把荼草,让赤炼心惊胆战,那位我看来二十多岁的黎国夫人竟已年过三十,还在十多年前与当时还是上一任大祭司身边的巫师的赤炼有过一段lou水情缘。当这位黎国夫人在朝歌突然身患恶疾被暗处的月煌请来的古怪老太婆治好的时候,赤炼必定要去探查一番的。他当然不可能将几十年前的往事透过给他派来查探之人,所以当他已有六分肯定那个治好黎国夫人的老太婆是洛临时,面对黎国夫人的一再邀约。他必然会亲自赴约。
他没有想到,黎国夫人这个一向把男人当玩物又被男人当玩物的女人,竟会帮着婆婆和月煌对他下毒手。
阴祭无解,被种了阴祭的人只能活十天,这十天身体没有任何异样,连死的时候也不会有任何异样。或许是在第十天的时候他再也没有起床,或许是正在和人说着话的时候突然觉得眼皮犯困“睡”了过去。这是最让人舒服的死法。之所以被称为最邪恶的祭,因为祭族人相信,被种了阴祭的人死后灵魂将会永远飘荡在外没有归宿,不受神灵看护。
“他离开黎国夫人的时候,竟然偷偷在黎国夫人身上种下阖霞溃馐窍胱鲎詈笠淮闻卸希只蛘呦肷比嗣鹂凇:呛牵词刮也桓韫蛉私饧溃约阂部床坏搅恕!逼牌爬淅涞男ψ牛茄劾镏挥欣湟猓挥泻抟狻�
当初帝乙即使有不相信洛临的地方却也未必想置她于死地,他若是不怀念又为何遗命在沙丘苑囿里盖一座洛临宫呢?他有可恨的地方,可是他与洛临之间也有可悲的地方。而赤炼,却在这中间扮演了最可恶的角色。
他两面讨好,跟洛临处学得种祭之术又骗帝乙会教商人,洛临走了之后,他大可编造一个商人不能学习种祭的理由,他成了大商的一名巫师,最后慢慢登上大祭司的位置。这中间不知道还有不少不为人知的黑暗和血腥。
这么多年,婆婆或许是放下了,所以她才会回到朝歌。可如果说她是一门心思来找赤炼报仇,为何现在脸上一点报仇的快感都没有?只有空洞洞的冷漠与失落。
“妲己,你放心,上天闭着眼睛任他胡作非为了这么久,现在已经到了睁眼睛的时候了。你的帝辛不会有事。月煌得知后也派了人过去,赤炼今日应该会觉得困倦非常,来不及害人的。”婆婆安慰我道。
我心中知道他们虽然都是安慰话,可话里还是有几分可信的。我现在除了安心等,没有别的办法,如果他真的死了,那等我生下孩子也会回现代。只是不知道。死了到底能不能回去。不知道回去以后,我会不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一切。
【第一百四十五章 悠悠往事(下) 】
第一百四十六章 突起争执
帝辛终于回来了!
赤炼终于死了!
可是我还来不及询问他在鹿台具体经历了什么。就因为另一件事和帝辛第一次起了争执。
“为什么还要奴隶殉葬?!那是两百条人命啊!”帝辛不是也不喜欢人祭的吗?他不是也曾反对赤炼的人祭吗?两百个奴隶的性命白白去陪赤炼那样的人?!
“妲己,我既然对外公布赤炼是向天神效忠为大商捐躯,就不可能不按照大祭司的规格来举办他的葬礼,两百奴隶已经是最少的了!如果有大臣上奏,还可能要增加殉葬人数。赤炼他自己所拥有的奴隶根本远不止两百!”
“还要增加?你记得上次赤炼举行人祭时你是怎么说的?为了掩盖他的罪行成全你的声誉你就要用两百甚至更多人来为他陪葬?子辛,那不是他的罪孽,那是你的!你又跟他有什么两样?!”
“苏妲己!你敢这么跟孤说话?!”帝辛断喝一声,头上青筋暴起,满面怒意地盯着我。
“孤?你现在跟我摆帝的架子是么?”我冷笑道,“如果你一定要人殉,不如将我也拉去得了!我告诉你,我本来也是奴隶!”
帝辛紧握的拳头在微微颤抖着,他死死地盯着我,我也毫不胆怯的盯着他,就在我以为他会冲过来的时候,他突然一甩袖,怒气冲冲地转身出了钟鼎宫。
我望着他的背影,丝毫不做停留,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再也看不见了。我颓然地站着,觉得自己像泄了气的皮球,吓得跪在一边的阿左阿右见我摇摇晃晃的站在原地。赶忙过来扶着我:“娘娘你你何必为了奴隶与帝顶嘴呢!”
这时婆婆端着一大盘鹿肉兴冲冲地从厨房那里过来:“快快,趁热唉,你那子辛呢?”
我终于再也站不住直接瘫在了她们的怀里,阿左阿右连忙将我扶到一边坐下。婆婆将陶碗往地上两步抢到我身边:“这这是怎么了?”
我觉得脸上有两道热乎乎的东西,看着婆婆,觉得更难过了。
阿左阿右简单地把事情一说,婆婆皱着眉头道:“你不是担心他担心的要死,怎么一回来两人就吵?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平心静气来说呢?”
是啊,我这是怎么了,这几日为了他担惊受怕,甚至抱了他若一死就殉情的念头,怎么,怎么会跟他吵起来?我怎么能说出他和赤炼一样的话来?可是,那些奴隶如果我只是一个平民,或许我只能无奈地说一声帮不上忙,上次赤炼举行人祭,那五百性命连帝辛也救不了,可是现在赤炼死了,没有人能够阻碍他了,他不是说要素巫接任大祭司吗,素巫呢?就算找不到素巫,换任何一个听话的人,大祭司说不能用人祭不也是一句话的事吗!
“婆婆,我想不通,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明明可以做到却不愿去做?”
婆婆表情有点奇怪,像是有些尴尬:“妲己,就是在我们祭族。族长或族中的长老死了,也是要用犯了错的人去殉葬的。”
我全身一震,是了,这就是我和他们的差别了,帝辛不喜欢人祭,并不是他认为人人平等,只是在他看来把奴隶用在战场或是其他劳役活动中要更有用的多,我竟然天真地把他当做一个和自己一样具有所有先进思想的人了!可是,那么多人命
“妲己,婆婆知道你善良,但是用奴隶殉葬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我们总不能对外公布说大祭司做了许多恶毒事,所以被帝辛杀了,以赤炼多年来的经营,人们是不可能相信的,你没有办法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一起看罪证。”
阿右又道:“娘娘,奴隶本来就属于主人,这是他们的命运,要怪这也只能怪那个赤炼,你不应该因为此事与帝争执”
我默然半晌,帝辛是真的生气了。我也知道自己是真的冲动了,我不该不考虑清楚就认为是他的错,连阿右都这么认为,我又怎么能够把事情想得那么天真?就像郡县制再先进也绝不适合现在的商代,“天赋人权,人人平等”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隐约记得历史上人祭是在周代开始才逐渐减少的,但即使到了秦汉也没有完全消失,就是明朝也还有天子驾崩妃子生殉之制,可是既然周代开始不提倡人祭了,人祭不就又成了纣王一个残暴表现吗?
我是太急于让帝辛撇清那个残暴不仁的名声了,可是现在,我又能做什么?妃子再势大,还能干预大祭司的葬礼不成?
这一天我都在努力地想着办法,可最后发现,还是必须要有帝辛的支持。晚上,帝辛没有来钟鼎宫,听说他宿在姜后那里,第二日,仍然是在姜王后的雩临宫。我本来已经心软下来,告诫自己他若来的话一定不能再像那天一般与他争吵,可是他若一时生气大可以去赢樱那里,谁都知道帝一年中虽常常去王后宫里但很少过夜,现在连着在雩临宫歇了两晚,你若跟我说不是故意气我谁信?
呵,我倒忘了,他是帝王,有很多女人,一个女人惹他生气了,他自然能够以别的办法来报复。虽然我无意与姜王后交恶。也从不觊觎她的王后之位,可是我与姜王后也绝谈不上友好。
第三日清早,我醒来之后,心里憋闷的很,早早地让人准备了早饭,吃完之后就把早已扔到爪哇国的那副麻将半成品找了出来,重新开始制作。哼,你不来我钟鼎宫,还真以为我没了你就过不了日子了?我的生活可丰富的很!
刚刚把那一堆木块堆满桌子,外面既传来“帝到”的声音,转头一瞧,帝辛踏着大步进步,一脸微笑:“今儿起这么早?孤还准备到你这了一起用饭呢!”
天知道我那时候我怎么会鬼使神差地来了一句:“怎么,王后娘娘没有为帝准备早饭吗?妲己这边什么都没有,帝还是回雩临宫用吧!”
金术在帝辛身后闻言脸色一白,挤眉弄眼地冲我摇头,帝辛也停了步子,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我这时候也清醒了,心里有些发毛,他今日这样过来明摆着就是来与我修好了,我怎么这么没脑子?我犹豫着,不知道要怎样打破现在的僵局。
帝辛突然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脸色一寒:“苏妲己!好!好!”说罢再不停留,转身就走。
婆婆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一脸的哭笑不得:“怎么就这一会儿功夫你就又把他给惹怒了?”
“婆婆”我一脸“无辜”,怎么她一来也没看全就说是我惹怒的?不过我这“无辜”在阿左阿右的注视下终于再也挂不住了,怯怯地低下头,好吧,这次确确实实都是我的错,可是他怎么连人家吃醋都看不出来?
婆婆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她现在已经习惯坐这高脚凳了。婆婆厌恶地看一眼桌上堆的木块,忽然叹息着说:“妲己。你这样简直跟婆婆当年一样,要婆婆怎么放心?”
我错愕的抬起头,婆婆什么意思?“婆婆你你要走吗?”
“等月煌的事一了,婆婆就走。”
“婆婆!”我正要说话,却被婆婆摆手制止。
“妲己,婆婆想在死之前回去看看,如果婆婆还能出雾的话,再来看你。”
我心中一万分不愿婆婆离开,可是我怎能阻挡她回家?月煌,想到月煌,我的心突然往下一沉,赤炼死了,那么,月煌的生命也要到头了。“婆婆,我们今日出宫,我想去看看月煌。”
我派了林大向帝辛禀报要出宫去探月煌的事,他没有阻止,当然更没有陪我一起去,我的心不禁又往下沉了几分。
到了素女阁,我先去探了月尚,见他仍是躺在床上,实在不知道他到底生了什么病,开始见着都好好的,现在却是这个模样必须要月煌一命还一命来救。
我去见月煌的时候,领着我的侍卫在门口就退了下去,替我轻轻推开了门:“主人请您进去。”我点点头,见屋里面光线很暗,正如我现在的心情,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举步进门。进了屋我才知道为什么光线突然这么暗淡,原来屋里的窗子上都蒙上了皮革。
里面矮几上燃了一盏小灯,月煌坐在几前,朝我妩媚一笑:“来了?”他灯下的这一笑,竟比那生的一张美人脸的月尚还要美上三分,一时间我竟看痴了。
两条英姿勃发的剑眉一蹙,仿佛我刚刚看到的是幻觉,面前这个还是那个长着一双狐狸眼却俊逸非凡的月煌。
我又看了一眼窗子上蒙的那层皮革。在他面前坐下来:“这是做什么?”
他淡淡一笑:“朋友送的几张鼍皮,我想来想去不知有什么用,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