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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请放心,臣下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只是……”库里奥的声音突然停顿了下来,随后又吞吞吐吐地说:“只是昨晚下面的人向臣下回报,说是在抓那两个人的时候,发现围墙上有人,但是对方反应很快,逃走了。臣下怀疑,对方可能是他们的同党。臣下请示陛下,下面要怎么做?”
气氛倏地沉寂下来,莫帝森迟迟没有开口说话,安妮猛然间感到一股犀利的视线若有似无地穿过重叠的纱幔射向她。
“这件事你暂且放下,从那两个人嘴里得到有价值的情报才是你现在要做的事。”他淡淡的口吻显然并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安妮拥着缎被重新躺下,他们要对帕德丽夏动刑了。
她被关在监狱里时曾经看到过那些狱卒拷打那个庸医的情景,那样严酷的刑罚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加上他向来对下面的人宣称他只要结果,不管过程,这更加促使那些人为了完成他下达的命令无所不用其及,想方设法利用种种残酷的刑罚来对付受刑的人。
而帕德丽夏是个养尊处优的女人,她是大臣布伦达的女儿,又是他的侧妃,一向没吃过任何苦,要是那些粗鲁的狱卒对她用刑……
不免开始同情起帕德丽夏,从她跟纳罗的对话可以听出来,她偷羊皮卷也是被逼无奈,或许可以想个办法救她。
正在冥思苦想之际,被纱幔遮掩而光线有些灰暗的床塌霎时一片光亮。
她本能地转过头查看,原来是纱幔被几名侍女同时掀开了。
“昨晚玩得愉快吗?”空中传来他戏谑的声音。
原来他知道自己昨晚偷溜出去的事了,可自己是什么时候露出马脚的呢?
正文 第二百六十四章 突发事件
既然被他知道了,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大方承认。
“不好玩,他们的交易还没开始就被你的人抓起来了。”她掀开缎被,接过瑟芬递来的长袍随意披在身上,却被瑟芬拦了下来,细心地为她整理好长袍,再系上精致的腰带。
他饱满的双唇轻抿着,态度不愠不火地盯着她,动了下手指,示意侍女们退出去。
“你见到劳森了。”他用的是肯定的语句。
她坐在梳妆台前梳理好一头长发,转身无所畏惧地直视着他。“见到了。”要是她说没有,他绝不会相信。
再次陷入沉默,他慵懒地斜倚在软塌上,垂眸沉思着什么,过了一会,他抬起眼帘,若有所思地望着她。“你究竟知道多少?”
“嗯……知道一些,但又有些地方不明白。”安妮眨着迷茫的双眼,轻轻地耸了耸肩。不过就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让她知道里面的内幕,毕竟这属于非常严肃的政事,在古代的封建社会,尤其是王室,一般对女人参与政事尤为排斥和敏感。
“你想知道什么?”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金杯,轻轻把玩着,举手想要送到唇前,却被她快一步抽走了。
“你是病人,不能喝酒。”她赏了他一个嗔怪的眼神,将杯子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的气色已经好了许多,虚弱的身体正在逐渐恢复,但在他没有完全康复之前,她还是为他担心。
他轻挑起她的下颚,微眯起的眼眸泛起不悦的光芒。“女人,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葡萄酒对你现在的身体百害而无一益,我想戈乔夫应该跟你说过吧。”她不甘示弱地顶了回去,别开脸躲开他指尖的触碰,心里的疑问让她瞬间转移了话题。“你上次在树林里说回来后,要告诉我关于你和大祭司的事,你还没讲呢。”
“这件事你还记得?”他错愕地顿了一下,眸底快速闪过伤痛般的阴暗,大手一捞将坐在软塌上的小女人拖到自己怀里。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故事。”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被他搂到了怀里。“我在想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还是有什么积怨,还有大祭司看你的眼神,像是看……”
他轻啄着她喋喋不休的红唇,“你这个聪明的脑瓜里能不能不要把每件事看得这么透彻,让我觉得我在你面前是透明的。”
“哪有啊”声音拖得老长,她垂下眼眸,脸蛋倏地染上红晕,嘻嘻,他这是在夸她吧。这家伙平时说话都是一副霸道强势的口吻,想不到夸起人来也是毫不逊色,听在心里甜滋滋的。
恰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嘈杂的争吵声,夹着一道熟悉的嗓音,两人互看了一眼,脑海里同时闪出一个人的名字凯思琳公主。
安妮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无声地询问他的意思。他受伤的事封锁得很严,凯思琳公主应该不可能知道,那么只有一种解释,她是有事来找安妮的,却被守门的侍卫拦了下来,于是开始争执起来。
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厉害,他抿了抿唇,幽许安妮出去,让侍卫们放凯思琳进来。
“你没看到是公主殿下要求见安妮小姐吗?”
“陛下有令,除了他的特别召见,任何人都不允许进去,就算是公主殿下也不行。”
“公主殿下来找安妮小姐并没有恶意,你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
“这是陛下的命令……”
安妮走出去的时候,见两名侍女正在跟态度强硬的侍卫理论。
凯思琳公主静静站在一旁,面对眼前争吵的景象,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安妮认出那两名侍女是凯思琳公主最贴身的侍女。
“凯思琳公主,你们可以进来了。”安妮轻轻唤了一声,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射过来。她这才看清,凯思琳公主的一旁站着的竟然是许久未露面的洛弗尔。
“洛弗尔,好久不见。”
安妮满脸笑意地打着招呼,谁知洛弗尔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来,冷冷地撇开视线,高昂着头大步从她身旁走过。
安妮无趣地抿着粉唇,自从上次在花园不欢而散之后,已经有大半年没见了,他似乎长高了不少,足足高出她半个头,不再是那个喜欢捉弄人,又有些古灵精怪的小王子了。
“安妮,本公主也是被逼的。”凯思琳公主缓缓走到安妮面前,突然冒出了这样一句话。
安妮看了一眼洛弗尔的背影,有些了然地说了一句。“不会是洛弗尔硬拉你来的吧。”
凯思琳公主无奈地笑了笑,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安妮的猜测。
“我们快进去,看他们说什么。”安妮拉起凯思琳公主的手,跟上了洛弗尔的脚步。
直觉告诉她,洛弗尔的脸色已经表明了他的心情,他是来找莫帝森的,刚刚在外面对守门侍卫,只是借了凯思琳公主的名义要求进来而已。
在迈步走进寝宫时,凯思琳公主小声在安妮耳旁说:“本公主不小心说漏了嘴,皇兄赐婚的事被洛弗尔知道了,他认为皇兄的决定太草率了,强拉本公主要来理论,要求皇兄推掉这次的赐婚。”
莫帝森的脾气她太了解了,再加上洛弗尔心里正窝着火,两个人说不到两句肯定非吵起来不可。
正文 第二百六十五章 古怪的人
哈蒙德和杰西卡都是他的兄弟,一个在他登基后的第五天受到了极刑,另一个却一直蠢蠢欲动,企图谋反。两个兄弟都和他针锋相对,洛弗尔是他最后一个弟弟,要是他再失去洛弗尔,绝对会落人口舌。
凯思琳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不由地加快了步伐。
刚迈进寝宫,洛弗尔指责般的声音便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皇兄,你做决定前有没有问过凯思琳,问她答不答应再婚的事?”
接着是一片沉默,下一秒传来莫帝森淡淡的声音。“做为她的皇兄,吾有权力决定她的婚姻。正是因为她在第一次婚姻上受过伤,才想到给她找个好男人。”
“你指的‘好男人’就是指格里诺那个家伙,他除了继承他叔叔的将军头衔,一无事处,就是个只会打仗的莽夫,他又怎么会知道疼凯思琳。”
她们跑进去的时候,见洛弗尔高昂着头,正在大声跟莫帝森理论,脸上的青筋因争论而暴露出来,他对莫帝森冒然将凯思琳赐婚给格里诺这件事显然不满意到了极点。
莫帝森斜倚在软塌上,极有耐心地想要说服洛弗尔。“洛弗尔,你没有跟他相处过,你这么说格里诺太武断了。吾这样考虑完全是良苦用心……”
洛弗尔冷哼了一声,打断了他的话。“你的用心,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你就是想拉拢格里诺,因为他现在手握整个耶塔拉斯大半的军权,你害怕他对你有二心,所以你想利用联姻的方式来收买人心。”
洛弗尔丝毫不给莫帝森反驳的机会,字字句句针对他,将他要说的话堵得死死的。
莫帝森原有的自制力也被洛弗尔给刺激得消磨殆尽,他微微眯起眼眸,审视般的眼神盯着洛弗尔。“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不要说是你想的,凭你的年纪和阅历,不可能说出这样奸滑的话,告诉吾,谁教你的?”
凌厉的嗓音带着无法忽视的犀利逼问,缓缓在寝宫里响起,随即震慑般迅速蔓延在的每个角落。
洛弗尔清俊的脸上不禁浮现一丝惊愕的神色,但还是嘴硬的不肯承认。“没有谁教本王子。这些都是本王子为凯思琳抱不平所说的话。”
莫帝森的话没错,洛弗尔说出的话确实让人有几分怀疑,加上他此时的表情,也是更加证实了这一点。
“他是不是找过你,还跟你谈了一些事。”莫帝森摩挲着下巴的曲线,眸底有着让人看不透的深沉。
“谁?”洛弗尔地音量因紧张的情绪而绷紧,“你不要再转开话题,本王子现在和你谈论的是凯思琳的婚事。”
暗中在洛弗尔耳旁,煽风点火,并巧言令色,阴险地想要挑起洛弗尔和莫帝森之间的矛盾。如果她猜得没错的话,莫帝森口中的“他”应该是指杰西卡吧。而洛弗尔此时的过激反应,也正印证了这一点。
莫帝森淡淡地掀眉,“洛弗尔,吾不想在你面前说他所做的一些事。你已经十七岁了,做为王室里最小的王子,你现在应该有辨认是非的能力。希望通过你的用心观察,来明白这一切。看吾和他之间,谁才是你要尊重和依仗的哥哥。”
他意味深长的一番话似乎在洛弗尔冲动的头脑里起到了一些警醒的作用,洛强尔怔怔着望着倚在软塌上的皇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一时不知该怎么回应。
安妮和凯思琳公主面面相觑,暗自舒了口气,还好她们最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这两个人之间也没有将局面弄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安妮以眼神示意凯思琳公主,该是她开口来缓解气氛的时候。
凯思琳公主心领神会,缓缓走上前。“洛弗尔,你不要怪皇兄。皇兄答应格里诺将军后,安妮也问过本公主的意见,这次的赐婚也是经过本公主默许的。”
想不到许久未出声的凯思琳竟然出声增援莫帝森,此时洛弗尔目光愠怒地瞪着她。“凯思琳,你……”
“洛弗尔,我可以证实,这件事确实是经过凯思琳公主的同意。”安妮忍不住开始帮腔。
洛弗尔只是直直地望着安妮,一语不发,蓝眸里隐约闪着一些极力克制的东西,继而大步冲向了寝宫的大门。
望着洛弗尔离去的背影,安妮被他奇怪的眼神弄得摸不着头脑,大半年没见,他变得完全像个陌生人。不由开始怀疑,那个被她捉弄着以轻功拎上屋顶而大呼好玩的洛弗尔和眼前的这个是同一个人吗?变化也太大了吧。
实在猜不透,她撇了撇唇,稍转移的视线毫无防备地对上紫瞳里若隐若现的怒火,走了一个古怪的洛弗尔,他现在又怎么了,她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话,应该没得罪他吧。
皱了皱小巧的鼻子,这兄弟两人一个比一个怪,索性不理他,转身拉起凯思琳公主细软的手。“凯思琳公主,好久没跟你聊天了,整天待在寝宫里闷死了,我们去花园里走走吧。”
“当然好。”凯思琳公主笑意盈盈,“本公主刚刚经过花园时听说这次移植了一些珍贵的玫瑰花品种,到时让花匠再摘到一些新鲜的玫瑰花带回寝宫,香味迷人,而且还可以沐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