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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房间,只见寒影等在门口。他对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晨光中如此温煦,竟然让这阴霾的魔界也有了几分暖意。
他关切问道:“昨晚睡得可好?”
卿浅点点头,犹疑地问道:“你你有没有进过我的房间?”
寒影笑道:“未经允许,岂敢唐突佳人?即使只能守在门外,我也就已经知足。”
“你”卿浅惊异至极,“你在这里多久?”
“放心,我也不过刚刚醒来。”
“可是刚刚我真的感觉到有人进去。”
“也许是子规呢。”
“那分明就是”卿浅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转口问道,“子规姐姐去了哪里?”
“她自有她的去处。”寒影伸出手,笑道,“我带你去吃东西。”
卿浅自己向前走去,寒影笑了笑,在旁引路。
走了一会儿,看见子规盈盈而来。
她手里拿着胭脂水粉,轻柔笑道,“卿浅妹妹生的极美,本来是不须施以粉黛,但是毕竟女儿家天性爱美,所以我特意出去买了来。”
她打开镜盒,卿浅下意识地别过脸去。子规笑道:“卿浅妹妹是不习惯这些么?”
卿浅如实答道:“寒影说过,不能在这里照镜子。”
寒影笑了起来:“外面的镜子,不碍事。”
卿浅心里有些怪异,但是也没有多问。接过子规手中的胭脂水粉,随意敷了两下。
精致的镜面,在阳光下折射出斑斓的色彩。她在镜中看着子规那张绝色的容颜,笑着说道:“子规姐姐,你也试试。”
子规笑道:“我不会。”
“也是,子规姐姐这般貌美。只不过,女为悦己者容。子规姐姐不妨试一试,说不定会有惊喜。”
子规的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羞涩,她拿起水粉,转过身去,埋着头不知道捣鼓什么。
等她转过身来,卿浅和寒影都惊呆了。
这惨绝人寰的妆容,确实是只有惊没有喜啊!
忍了半天,卿浅终于没有忍住,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子规不明真相地问:“怎么了,很好笑吗?”
卿浅拿出绢帕,轻轻地给她拭去,本想给她画一画,转念一想,笑道:“还是留给你的夫君帮你吧。”
“夫君”子规痴痴地念着,却又有些忧伤,“我们子规一族,是不能拥有爱情的。”
卿浅虽然不明白个中缘由,但是也为她感到难过。她拿着眉笔,轻轻地为她画了起来。
寒影笑道:“这个时候,我是不是应该避开?”
卿浅半开玩笑:“你似乎很有经验?”
谁知道,听到这句话,寒影的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再不言语。
他大概又是想起了兰婼,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子规也轻轻蹙起了眉。
画完之后,子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惊喜地说道:“卿浅妹妹,谢谢你!”
卿浅笑道:“你喜欢就好啦!以后我天天帮你画!”
子规脸红如霞:“瞧你说的!这本是闺房之乐,当然要由心爱的人为你画。墨沨若是知道我霸占着你,肯定饶不了我!”
“墨沨心地善良,不会滥杀无辜的!”这句话脱口而出,卿浅有些后悔。她明明深知他的一切,却偏偏因为一时意气而误解他。她确实是有些怨恨离恨殿,但是一路上,墨沨向来是渡人,从未伤害那些妖魔。
见她神色黯然,子规想要劝慰,寒影轻咳一声,带着她们往前走去。
他笑着问道:“卿浅,你喜欢在哪里吃饭?”
卿浅怏怏地说道:“哪里都行。”
“食魔做出的饭菜,可是六界独绝!卿浅,高兴点。”
“哦。”
卿浅闷闷地应了一声,忽然闻到阵阵香气,立刻勾出馋虫叫个不停。
见到食魔的时候,她有些意外。想象中的食魔,不应该是腆着肚子满面油光么?怎么面前这人,竟然这般俊美柔弱?
食魔似乎看出她在想什么,郁闷地纠正道:“每次都必须跟人家强调一遍,我是食魔,不是厨师!”
“这有什么区别么”卿浅看着他手中的勺子,傻傻分不清楚。
食魔望天叹气:“准确来说,我是食神。”
他们围坐在桌前,一边品尝美味佳肴,一边听着他讲起过去的光辉事迹,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美男成为食魔之前,还是九天之上的小透明。虽然只能为大神们掌掌勺做做饭,但是他却感到无比的光荣。再怎么说,好歹也挂着个‘神’名嘛!他要是不做饭,大神们可不就都饿死了吗?
为了世界的和平,为了天界的安宁,他专注厨艺一百年,打造厨师精英,汇集天下名菜,哄得大神们吃不拢嘴。
食神出品,绝对精品啊!
他在天界混的不亦乐乎,本以为再加把劲就能混成小粉红。直到某日,天帝亲自召见他。
跪在九霄宝殿之上,看着那众星捧月的天帝,食神不得不在心里哀叹一声,这就是大神与小透明的区别啊!
天帝简单地发表讲话,大意就是,不肖子炽歌成婚之后,几乎没有吃过东西。无论是威逼还是哄劝,他都看也不看一眼。眼看着炽歌就要饿的缩水了,天帝就算再怎么不看重他,终归也是自己的儿子,所以召见了食神。
他走下宝座,先是与之亲切会晤,表达了自己的亲民思想。然后下了死命令:“必须让炽歌吃回来,否则就把你打下天界!”
食神低着头,虽然很想看一看传说中的天帝,但是这种亲民的形象工程,他还是老实配合为好。
他接了任务,绞尽脑汁,极尽所能地做出一桌好菜。
走进炽歌寝宫的时候,只见他正望着九天之下发呆。
他将那桌好菜变出来,本以为四溢的香气会勾的炽歌回头,然而炽歌却跟个木头似的,望着某处动也不动。
食神大为受挫,本想转头就走,但是自己的小命还捏在天帝手中,他只能硬着头往前走。
香气越来越近,炽歌却越来越木。大概,他已经石化了。
这时,食神很不是时候地想起一句话:“天空飘过流浪的白云,就像他们破碎的爱情。”
难道他是在为凡间的某位女子伤神?可是他不是喜欢男人么?听说他娶了龙族公主之后,每日都夜不归家。那场婚姻,想必也只是幌子罢了!
哦他一定是在为不能相守的男子寄情!
食神终于想明白了,立刻就知道怎么破了。
食诱不行,那就色/诱。
想到这里,他轻解外袍,伸着爪子朝炽歌逼近
忽然听到炽歌一声震天吼:“谁说我喜欢男人的!”
然后,“啪”地一声就将食神拍飞了。
食神不敢回到天界,在人间流落一段日子,碰到了魔界公子,被他带到了这里。
听完这段风/流韵事,卿浅笑喷了。她揉着肚子,好半天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炽歌真的不喜欢男人,我可以作证!”
食魔惊愕:“可这不是六界皆知么?难道——他喜欢的是你?”
“当然不是!他喜欢的是一个叫作清瑶的鲛人。”想起清瑶,卿浅有些怅惘,“她现在应该已经醒来了吧。”
“啊!你不早说!”食魔憋红了脸,“你可害死我了!”
卿浅无辜地说:“可是我之前也不认识你们啊!”
“哼!”食魔咬牙切齿地看着她,变出一颗果子,扭着手指玩啊玩,那果子愈发的鲜美诱人。
卿浅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这可是天界才有的仙果!我就只剩下这一颗了,藏了好久都舍不得吃呢!”
“那你现在拿出来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报仇!”食魔扬了扬果子,得意地说,“谁叫你不早点告诉我!现在就是要诱惑你,让你看得到吃不着!”
卿浅更是好笑,这真的是传说中的食魔么?真是别扭的一只啊!
寒影手一伸,只说了一声:“拿来。”
食魔虽然委屈,但也立刻乖乖地送到了公子的手中。
寒影将仙果放在卿浅手心,笑道:“你尝一尝。”
卿浅虽然好奇,但是也不忍夺人所爱。她在手里玩了一会儿,正想还给食魔。忽然感到那仙果越来越重,越来越烫,紧紧地黏在她的手上,怎么都甩不掉。
看到食魔那得意的小眼神,卿浅立刻明白过来,是他动了手脚。
她干脆一口咬掉仙果,却忽然听到牙齿‘咯吱’的声音。
她含泪望着食魔,终于感到了来自天界的森森恶意
第四十九章 子规断魂
更新时间2014…3…10 22:02:55 字数:3060
珍馐美馔,人间难见。宴席过后,食魔再次光荣地退场了。见他戏弄卿浅,寒影本想惩罚他。但是卿浅开口求情,他就立刻松口,放任食魔安全地离开了。
寒影带着卿浅和子规四处玩赏着,卿浅问道:“何时解开鬼脉?”
寒影说了一句‘时机未到’,似乎不怎么愿意提起此事。
想起许诺过的事情,子规开口道:“公子,我可以教她子规幻术吗?”
寒影点头:“当然可以。她想学什么,你都可以教给她。只要她愿意,甚至可以成为这里的女主人。”
卿浅道:“寒影,我只是尝试将你当做朋友,请你不要再做他想。”
寒影问道:“究竟是什么事情,让你对我如此戒备?”
“就算没有任何事情,我也不可能跟你我的心里只有墨沨。”
“我会等你。”
听闻此言,卿浅转身要走,子规拉住她,笑道:“卿浅妹妹陪我修习幻术吧!”
她讲了一下子规幻术的奥义,让她和寒影都大感意外的是,那些复杂难懂的口诀,卿浅竟然一学就会!
看着她渐渐能够变幻自如,寒影心中陡然一动。
这子规幻术,向来只有子规一族才能够学会。为何卿浅竟然
他心中飞快地思索着,表面上仍然是不动声色。
见他目光古怪,卿浅惊疑地问道:“你在想什么?”
寒影连忙掩饰,看着满园飘舞的花瓣,笑道:“我只是在想,你喜欢什么花?”
卿浅随口说道:“雪花。”
寒影笑道:“那又算是什么花?”
卿浅没有再说下去,拉着子规走开了。
她和子规四处玩了一会儿,累了就相互依偎着,坐在花树下小憩。
不知不觉睡着了,等她醒来,已是夜幕时分。子规不在身边,大概是寒影召去了吧。
她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路上听到侍女窃窃私语:“好美的雪花呢!”
“这魔界很少下雪,公子可真是厉害!”
“公子呼风唤雨,无所不能,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只是只是那雪里好像好像还滴着血呢”
“怎么会有这等怪事!”
“我只是随口说说,可千万不要让那位客人听到了”
幸好她们并未见过卿浅,所以也没有刻意掩饰声音,卿浅不经意听到一两句,却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她走进别苑之中,不由得呆住。
只见那一方小小的天地,雪花飞舞,悠悠飘落。偶尔一两朵飘来,落在她的手心,竟然隐有暖意。
她呆呆地看着漫天的雪花,呆呆地说道:“好美!”
正沉醉在这冰天雪地的幻梦之中,忽然听到一声幽幽的叹息,不知从何处而起。
她四处寻找,却忽然看到——那纯白的雪地里,竟然有鲜血渗出!
她惊惧地瞪大眼睛,捂住了嘴。
“姑娘”那声音似乎就在耳畔,“这只是一场梦不要怕”
“我你你是谁”
“埋在雪地里的一缕怨魂罢了若是他对我也能这般好,死了也愿意”
“你说的是寒影?”
“公子是真心待你,请你好好陪着他,请不要再让他如此孤独”
卿浅心中寒意更甚,转过身想要离开,却猛地撞进一个怀里。
抬起头,果然是寒影。
寒影扶住她,关切地问道:“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不用你管!”卿浅挣扎着,却怎么也逃不出。
“卿浅,发生何事?”他紧紧握住她的手,心疼地说道,“为何这么冷?”
“你不要装了!我不会相信你!”
“为何这么说,我做错了什么?”
“你幻化出这场雪景,却忘了遮掩你的罪行。雪地里的怨魂,你究竟做了什么”
“我不过是想讨你欢心罢了。至于什么怨魂,难道你忘了,这本就是魔界。”
听到这句话,卿浅怔住了。
是啊,她怎么能忘了,这本就是魔界。
这不过是魔界的常态,她又怎能奢望宛如凡间?
她回过头,雪花已经湮灭,一切如同昨日,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魅音忽起,等她再次回过头,恍恍惚惚中,却看见墨沨对她微笑。
“墨沨!”她又惊又喜,再也顾不得心中的嫌隙,扑进了他的怀中。
“卿浅。”他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抚出她怪异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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