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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衾寒-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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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的拆散我们?裴喻寒,你怎么可以这样?你……你……”她一连几个“你”,眼泪居然不争气地滚落下来,“那我在你心里,究竟算什么?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裴喻寒垂下眼皮,视线正落在那枚半月玉佩上,嗓音、表情,都带着痴呆一样的麻木,“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我留着你,不过是为了折磨纪攸宁而已,或许当初……我对你是有那么一点兴趣,可现在两年过去了,你以为有什么能天长地久?如今他也被折磨够了,你又记起自己爱的人是他,你们总算能在一起了。”
    叶香偶睁大眼,感觉他的话好比一把犀利的剪刀,将她的心咔嚓咔嚓剪成四分五裂的碎片,难以置信地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裴喻寒声音冰冷冷的:“若说愧疚,到底有一些,但你不想想如果我真的在乎你,又岂会一直把你留在裴府,却不娶你?”
    叶香偶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一颗心似乎被他彻底撕得粉碎,连渣子都不剩,她犹然记得,那晚在书房他看着她的画像,哭得那么伤心欲绝,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傻,哪怕回忆起以前的事,也犹抱着一点希望,以为他心里多少是在乎她的?
    可原来不是,他所说的愧疚,大概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利用过后的玩具?他若真心爱自己,又为何不娶她?而是困着她,禁锢她,说不定等她老了,再告诉她真相?
    “裴喻寒……你真残忍。”叶香偶脚底阵阵生寒,宛如置身无极冷狱之中,一刻也呆不下去了,转身夺门而出。
    她一路跑出书房,可半道上,突然被裴喻寒从后拽住,他竟也追了出来,叶香偶不懂他还要说什么,难道又是那些令人痛彻心扉的话?裴喻寒眼神痴痴地望着她:“你要去哪里?”
    叶香偶挣开他的手,冷笑:“裴喻寒,我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裴喻寒怔了下,仿佛才反应过来:“你去找纪攸宁,再也不会回来了,对吗?”
    叶香偶怒火冲天地大嚷:“对,我要去找阿宁,我要跟阿宁在一起,然后永远永远离开这个地方,裴喻寒,你休想再分开我们俩,你实在让我厌恶透了!”
    尽管她又嚷又骂,但裴喻寒就像没听见一样,天光底下,他眼圈红红的,恍惚一笑:“你这回,是真的要离开我了。”
    叶香偶头也不回地跑掉,这次他没再追上来,只是呆呆立在原地,一直目送她的背影消失。
    叶香偶离开裴府,没再乘坐马车,似乎与裴喻寒有关的人与物,她都不想再沾半点关系了,她不打算回堇和巷的宅院,也不想马上去找纪攸宁,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拐过一条巷口时,完全没有留意前方驰骋而来的马车,随着一声嘶鸣,健马被车夫紧紧勒住缰绳,叶香偶才算意识到危险,她甚至想着,如果就这样死了,也未尝不好。
    “小偶?”一道女音突兀飘入耳畔。
    叶香偶循声抬首,看到马车主人正从厢内揭开绣帘,满脸惊讶。
    “楚楚……”叶香偶没料到竟会在这里遇见她。
    杜楚楚连忙下车,将她仔细打量一遍:“刚才没伤着吧?”
    叶香偶摇摇头,杜楚楚疑惑地问:“你怎么独自在街上,翠枝呢?”
    看着她一脸担忧的神情,叶香偶心内顿如针扎一般,那份内疚与愧意愈发像海浪一样扑打上来,不知该说什么。
    杜楚楚大概也觉得有些尴尬,片刻后道:“小偶,咱们谈一谈,好吗?”
    叶香偶点头。
    她们来到一家胭脂铺,杜家生意做得广,胭脂水粉也有涉及,为此杜楚楚带她到这里并不奇怪。进入二楼的东稍间,丫鬟奉上茶点后,便在杜楚楚的示意下曳门离去。
    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再无昔日的欢声笑语,叶香偶跟尊木人儿似的,在座位上纹丝不动,倒是杜楚楚呷了一口茶,主动张口:“小偶,你不要觉得对不起我。”
    叶香偶轻微一抖,对上那双含笑杏眸:“那日我也是在气头上,所以对你讲了些过分的话,事后回想,我心里其实也挺后悔的,小偶,你不会怪我吧?”
    “楚楚……我……”叶香偶赶紧摇头,她岂会怪她,明明就是……她自己的错。
    杜楚楚语气略带感慨:“上回咱们在陇雨庙,你知不知道我抽的是什么签?”至今她都在脑中记得一清二楚,“那签上写着,‘眼前欢喜未为欢,亦不危时亦不安。割肉成沧为甚事,不如守旧待时光。’,我求的是姻缘,那居士只给了我七个字,得放手时须放手。”
    她笑得有点凄凉:“老实说,这个结果我一点都不相信,我认为姻缘就该是自己努力争取来的,而我也真的差一点就抓住了,不,或者说,我抓住了一具空壳。”
    杜楚楚眼波黯然流转:“小偶,我忘记感情原来是强求不来的,那次事后,我一直再等少……等着他来跟我解释,我想着只要他肯来解释,无论他说什么,我都选择相信他,可是我等了半个月,他既没来杜府,也没提出退亲,任何表示都没有,可是我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叫我考虑,所以我就明白了,他的心从来不属于我。”她一向笑得开朗,但这刻却显得极为苦涩,“因此,这只是我一意孤行的结果,跟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虽说退亲后我大哭了一场,但心底也算释然了。”
    她又想到什么开心的事,继而冁颜:“我小舅家的鑫表哥待我很好,我想,等我彻底忘记那个人之后,说不定,他就是我最终的良人吧,而且我爹娘也有这个意思,到时候,你要祝福我啊!”
    “楚楚……”叶香偶眼睛里酸酸的,跟酝着一坛软醋似的。
    杜楚楚覆住她的一只手:“小偶,咱们还是好朋友吧?”
    叶香偶很快点头如捣蒜,连眼泪都晃下来了,激动的、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楚楚,谢谢你能原谅我,咱们永远都是……永远都是好朋友……”
    “傻瓜,哭什么呀。”杜楚楚忙拿帕子给她擦眼泪,接着一拍脑袋,大叫,“啊,时辰不早了,鑫表哥今天下午还要到府上做客的,小偶,你去哪里,我先送你一程。”
    叶香偶哪敢耽搁她:“没事没事,我今天就是一个人出门逛逛,你不用管我的!”
    杜楚楚眼中略带歉意,叶香偶则起身告辞,杜楚楚就坐在榻上,笑嘻嘻地跟她挥了挥手,叶香偶心底一暖,尽管发生那么多难过的事,可她没有失去楚楚,她们还是好朋友。
    她推门离去,迈出五六步时,忽觉有人拿麻袋从上罩住自己,她不遑反应,脑袋便挨了一棒,昏迷过去。

  ☆、第53章 '连载'

叶香偶再醒来,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破屋里,周围凌乱地铺着些稻草,而她就躺在屋内唯一那张床板上,她刚要动,不料身体正被麻绳五花大绑着。
    出什么事了……
    她开始努力回忆着前因后果,记得从裴府跑出来后,她意外遇见楚楚,楚楚说想跟她谈一谈,她们就来到一家胭脂铺,然后楚楚与她冰释前嫌,说她们还是好朋友,由于楚楚急着走,她便告辞离开了,离开之后……
    思绪戛然而止,再怎么回想,亦是空白一片,叶香偶突然垂下眼帘,不希望是真的。
    约莫一盏热茶的功夫,房门被推开,察觉有人入内,叶香偶仿佛小肉虫一般往床角蜷缩挪动。
    “醒了?”声音透着不怀好意的轻笑怪调。
    叶香偶只觉耳熟,拿眼睛瞄去,瞬间大吃一惊:“张长坤,怎么是你?”
    张长坤咯咯笑着,似觉格外畅快:“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落到我手上吧?当然,这也多亏了你的那位好姐妹楚楚姑娘,主动把你送上门来。”
    “楚楚……”叶香偶仿佛噎了下的声音微顿,不愿相信,“楚楚在哪儿?我要见她!”
    张长坤坐在床边,动作轻佻地抬起她的下颌:“你想见她,但她未必肯见你啊。”
    叶香偶恶心得要命,移开脸,狠狠往他手上咬了一口。
    张长坤刺溜倒吸口凉气,紧接着咬牙切齿:“好倔的性子,到了老子手里还不老实!”
    “啪——”叶香偶被他掴去一巴掌,右颊很快肿起红印,却不甘示弱,“张长坤,你再碰我一下,我立即咬舌自尽!”
    张长坤冷笑:“就你这丫头片子,我还没放在眼里,等你表哥来了,咱们再新仇旧仇一起算!”说着,他摸了摸脸上狰狞的伤疤。
    要说张长坤也算生得风流倜傥,可惜如今,硬是被沿着嘴角蔓延往上的两道疤痕破坏得淋漓尽致,叶香偶都不好意思去瞧。
    她眼神里的嫌弃,更惹得张长坤怒火中烧:“我变成这副鬼样子,全是拜你表哥所赐。”
    叶香偶拧眉:“你天煞的胆子,就不怕我表哥报官吗!”
    “报官?”张长坤笑了笑,完全不以为惧,“除非,他再也不想看见你了。”
    叶香偶问:“什么意思?”
    张长坤笑意中带上三分阴险:“我告诉他,若想救你,就只身一人前来。”
    叶香偶闻言,心里反而啜口气,裴喻寒又不是傻子,岂会明知陷阱又往火坑里跳?况且先前她把话说开,彼此之间早无瓜葛了,她并非裴家的人,是死是活,跟他一点干系都没有,而裴喻寒手持偌大家业,岂会为了区区一个她只身犯险?
    叶香偶彻底放下心,不无讥诮地道:“那你就慢慢等吧,想以我来要挟裴喻寒,简直是异想天开。”
    张长坤居然没有回答,只是弯下嘴角,倒像势在必得。
    一个时辰过去,叶香偶感觉又渴又饿,蜷在床板上昏昏欲睡,不久,张长坤的一名手下推门而入:“爷,人来了。”
    “哦?”对方速度快得出人意料,张长坤先一愣,继而露出满意狰狠的笑,“是不是他一人?”
    “是,我们仔细查过了,后面并没人跟着他,那个叫黎延的也被他留在府邸,并未跟随。”
    张长坤望向瞠目结舌的叶香偶,语气充满洋洋得意又不失嘲讽:“你表哥到底是放不下你这心头肉啊,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叶香偶呆若木鸡,裴喻寒他……他居然真的来了,为了她……一个人来了……
    她一时脑子发懵,连话也讲不出来,好似傻子一样被张长坤从床上拽起,由背后推着走出房间,叶香偶环顾四周,才知道这里原来是一处破败的冷庙,比及正殿,裴喻寒立在中央,眼睛被布带蒙着,显然是为防止他认路,被张长坤命人一路带于此处。
    叶香偶目光落在他身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手下将布带摘下,重见光明后,裴喻寒微微眯了眯眼,看到张长坤满脸得意的样子,依旧显得波澜不惊,不过简短逸出几个字:“原来那封信是你写的。”同时飞快扫了叶香偶一眼。
    他长身而立,淡定自若,完全不像身陷困境之态,倒仿佛只是来赏景弄琴的。
    他越是不卑不亢,张长坤越是恨得咬牙:“裴喻寒,你还记不记得我脸上的疤是怎么来的?”
    与此同时,叶香偶在一旁大叫:“裴喻寒,你是傻了还是脑子进水了?你明知他是故意引你来的,你为什么还要一个人?为什么连黎延也不带?”
    裴喻寒压根不搭理她,冲张长坤道:“我已经来了,你放她走。”
    张长坤哼哼两声,摇了摇从叶香偶耳垂取下的那颗珍珠耳坠,另一颗夹在给裴喻寒的信里:“你放心,等咱俩的事了结后,我自然放了她,虽说你是君子,但我可不是。”
    裴喻寒眉宇间颦出一道深痕,随即以手抵唇,忍不住低咳两声。
    张长坤挑眉:“呦,瞧瞧,生着病也要赶来救心上人,可真是一往情深啊,我现在算知道了,原来她才是你的心肝宝贝,难怪当初为了她,你那么大费周章地整我,害我一生破相,这个仇,我今日一定要报回来!”
    “废话少说,你想怎么样。”裴喻寒不耐烦道。
    张长坤笑容阴恻恻的,一字一顿:“在我面前跪下。”
    叶香偶一惊,她知道像裴喻寒这种性情的人,自尊心比天还高,要他下跪,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她正想着,就被张长坤狠狠扯住头发,头皮险些被撕扯下来,不禁发出一声尖叫。
    裴喻寒跟喝醉酒似的,眼睛通红如血,身子甫一挪动,却被两名手下快速拦住,他没有半点犹豫,一掀衣摆,径自跪了下去,尽管是跪在地上,但那一身傲骨孤寒的气质,仿佛万物也跟着矮了一截,无法逾他之上。
    张长坤最见不得他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模样,尤其被那双幽沉如潭的凤眸注视,似乎在对方眼中,他永远是台上的那个跳梁小丑。
    登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朝裴喻寒肩膀狠踹了一脚,裴喻寒歪倒在地,但马上又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掸了掸落在衣衫上的鞋印子。
    张长坤气得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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