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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正常了几句,“嘛”字又回来了。
林轻实在是有点累。
他轻轻摇了摇她软塌塌的胳膊,幽幽下了个结论:“有人欺负你。”
林轻抬头:“什么?”
他手指扶了扶自己的唇:“有人咬过你……”语气好似新闻播报员般笃定,“你一晚上都很悲伤。”
林轻潇洒甩开他手:“王小黑,你真绣花绣成娘儿们了?老子为你跑上跑下还躲厕所,你在这儿给我没病叫唤。”
“无病□□。”他纠正,复又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一直,好像要哭出来。”
他停了停,很执着地去缠她手指:“可以,和我说。”可能是觉得语气不够强烈,他又加了一句,“没人和我说过自己的事。”
林轻的嘴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坐了下来。
“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那时候我心里不舒服恨不得广播全世界,让所有人陪我一起不舒服。明邗哥和我说过,长大就是明明难过得不行,第二天却还要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去上班。”她摸了摸脸,“我还以为自己这些年长大了,没想到还是这么逊,连你都能看出来。”
“那时候觉得自己很厉害,直到有一天,我被一个人绑在床柱上……不久前,我又被另外一个人铐在床柱上。”
“我恨所有带柱的床,我恨他们,可又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王小黑,有时候我会觉得自己很恶心。被人那样过,还要对他们摇尾巴。以前那个我不怎么好,她不见了;现在这个我更不好,可我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我实在煽情不下去了屁大点事讲什么讲像个老娘儿们似的丢不丢人你还是去找部韩剧看看吧沙发借我睡一下早上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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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早上就走没有发生,因为她睁眼时已经是晚上。
身上被人盖了两条厚毯子,病房里除了正在绣花的王小黑,还多了几个人。
霍及佳已经走了,张超和小胡子门神似的立在门口,盯着油画前站着的一个男人。
林山仍然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
这个人林轻不太了解,只每次见面他都给她一种诡异的感觉。
此刻病房里的几个人都没注意到林轻醒了,最先开口的是林山。
“王总果然好手段。”开门就是一句马屁,“你派人跟了我这么些天,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病床上的王小黑还在埋头绣花,林山无奈摇头:“王总,我既然来了,就不和你绕弯。黄昱行的事、还有昨晚的事都是我做的。我只是有一点不明白,你既然早就看出我在会上录音,又一早拿到我和黄昱行联系的证据,为什么不早作打算,还白挨这一刀,又给我机会再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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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酒吧街上,关了一个月的东城冷冷清清,相反,它对面的“天纵”门前却是络绎不绝。
天纵原本就比东城规模大,后台也比东城硬,这些年来一直是s市夜店中的大哥大。
此刻天纵里座无虚席,100平的舞台四角,四个手持皮鞭的洋妞儿正在卖力扭腰,中间舞台上的一个不大的女孩儿正被绳子吊着在半空飞快转圈。
服务生阿槐在给客人加水,被新来的李璐拽到一旁:“和你说啊,今晚不得了!听说全市逼格最高的二代们都来了!”
阿槐跟着人群涌到贵宾卡座的时候,先看到了一茶几的车钥匙。
那些车钥匙的主人们此刻正被他们带来的模特儿和艺人们偎着,看上去真真是醉生梦死。
在卡座正中,坐着本市花花公子第一人。
亮紫的衬衫在午夜灯光下有些刺眼。
他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杯里的冰块:“我来天赐几次,还从没见过你们老板。”
(大家不要再问我了,那些问题作者有话说大多交代过。请不要跳过章章高能的黄瓜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我来天赐几次,还没见过你们老板。”
他一说话,边上的男男女女都看过来,在天纵干了八年的阿槐关键时刻得接场儿:“李公子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咱们这小店叫天纵,另一家分店叫地赐,可没有叫天赐的店呐。咱们大老板平时不在店里,您有什么事儿知会阿槐一声……”极上道儿地眨眨眼,“李公子想要什么节目,阿槐就给您安排什么节目。”
“天纵,地赐……”李公子又晃了晃手里的酒杯,把杯子往旁边一递,他身边的兰台小模特乖巧地就着杯子喝了一口。
李洛基把酒杯收回来,在唇边停了停,又放下。
他从休闲西装内怀里夹出张卡来,甩在一堆车钥匙上:“和他们说,今天夜场算我的。”
李公子败家不是什么新闻,但一甩手给几百上千人买单就有点太大方了。
他边上一个二代推开女伴,搭上他肩膀:“李哥有阵子没出来和哥儿几个聚了。这一来就是大手笔,今儿有什么高兴事?兄弟们给哥庆祝庆祝。”
李公子换了个杯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不置可否。
那边有眼色的已经跳到台上,站在演杂技的小女孩前面,把李洛基给大家买单的事儿添油加醋说成了个段子。
这种天上有土豪扔馅饼的事引起了一群酒精上脑群众的欢呼,大家不约而同把目光从台上转到了这一边卡座,有几个来钓鱼的姑娘还站起来飞了几个吻。
李公子又晃了晃酒杯:“现在能请你们老板出来说话了?”
阿槐火眼金睛一看,这位爷今天是见不着老板不带笑的,他不笑他们这些端茶倒水的都得跟着哭,赶紧应了一句,去后头找老板了。
很快,一个胳膊上满是刺青的中年男人赶了过来,见面不坐先掏烟:“鄙人徐士,久仰李总大名,怠慢怠慢。”说着又文绉绉地和其他公子哥儿们打招呼。
李洛基接了烟,却没点,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徐老板,生意不错?”
徐士没敢坐,弯腰答:“马马虎虎,鄙店还要仰仗李公子和几位公子多多捧场。”
刚才和李洛基说话的二代噗嗤笑了:“徐哥,你说话累不?我听着可累。”
徐士有点尴尬,李洛基伸手请他坐:“我呢,最近也想做点酒水生意,不知道徐老板乐不乐意让我入个股?”
徐士赔笑坐下:“李公子折煞我了,我们小本生意,哪里入得了李公子的眼。倘若李公子也做起酒水买卖,我们这条街上的酒吧可都没有活路了。”
李洛基晃晃酒杯:“徐老板没问过上头,怎么知道生意不能一起做?”交叠的两条腿换了换,“还是徐老板看不起我这点小钱,连大老板都不乐意给我引荐?”
徐士听说过这位爷阴阳怪气,不知道他原来不光阴阳怪气还阴阳怪气得耍行┺限蔚嘏饫瘢骸按罄习寮掖笠荡螅值紫碌ニ嫡庋拥牡昃陀形辶遥偬砩媳鸬纳狻扇艘皇币睬氩焕此先思摇�
“看来是不给面子了。”李洛基话锋一转,对一个其貌不扬的女人道,“璐玥,点酒。”
苏璐玥虽然看起来不起眼,可点起起酒来气场十足,连酒单都不看:“芝华士12一瓶,杰克丹尼一瓶,占边威士忌一瓶,红方,黑方,蓝方各两瓶……”
一口气报了十七八个名儿,阿槐都有点写不过来。
徐士还想陪一会儿,见李洛基已经意兴阑珊地和小模特咬耳朵去了,赶紧找个借口告辞。
阿槐下了单,凑上来:“徐哥,他这什么意思啊?”
徐士摇头:“这种人脾气大,你好好伺候着,能平平安安给送出去,咱们就算是功德一件。”
结果今晚这功德还真不好做。
半小时后,阿槐又找来了:“徐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徐士赶到的时候,贵宾区已经围了不少人,连场子里的音乐都小了。
李洛基靠在沙发上没说话,他边上几个公子哥儿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说话的是个有点名气的记者:“徐老板,做生意讲究个诚信。我们点的20瓶酒里13瓶是假的,你这个生意还要不要做?”
徐士心里一哎哟,狠狠瞪了阿槐一眼,意思是在这种*长大的人面前你怎么还这么大意。
他灵机一动,忙解释:“酒哪里会有假?只是前阵子有几瓶摆在室外,被太阳晒暴了些。阿槐,快去给客人换酒,一瓶换两瓶给李公子赔礼。”
阿麦还没动,那记者又说话了:“徐老板啊,我还真没听说过真酒能给晒成假酒的。”他看了看苏璐玥和边上的一个男人,“难不成我们这一位国家三级品酒师、一位ifsp(国际洋酒协会)内聘专家都是唬人的?”
徐士说不出话来,回头看着一干服务员,个个都往后缩,这时李洛基放下酒杯站起来。
他一站,剩下的二代们也跟着呼啦啦起来,有几个年轻的还故意翻了几个酒瓶,一时间台面上乱糟糟一片。
李洛基对同来的几个媒体人打个招呼:“换个场子。几位留下好好报道报道,有什么需要知会兰台。”他挑挑嘴角,走近徐士,插着裤袋弯腰在他耳边一笑,“有些事呢,我想大就大,想小就小。和你老板说,她要是不想地赐、蓬莱、仙都、猫神也开不下去,最好在三天内来宏基后门蹲好了。”
说完这些,李洛基从侍者手里接过金卡。
临走时在一众服务生里看见李璐,他停了一下。
“她的东西还在你那里?”
李璐用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位砸场子的爷是在和她说话,又用了好半天反应过来他说的“她”是谁,有点迷糊:“是,她这一走就没信儿了,东西都在,我没敢动。”末了补充一句,“晾的衣服我给收了。”
“麻烦你了。”刚才还一副邪魅狂狷叼炸天的李公子开始和小服务员谈起生活了,“明天我去你那拿东西。听说你是学新闻出身,我这里刚好有几位朋友也是做新闻的,你一会儿可以和他们交流交流,反正……”他斜看了眼场中舞台,“卖假酒,雇童工,容留吸毒……这家店也开不了几天了。”
所有人都跟着一个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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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一些时候,莱茵里,林山很受挫。
关于林山这个人,林轻接触得不多。第一次是在东城,周姐表弟带来几个年轻有为的同学;第二次是在莱茵,他跟着周桑桑一起来探病;第三次是在年会,东城的人通过他的关系拿了几个角色。
三次见面,对话不超过十句,她就是觉得这个人不对劲儿。
此刻林山还在说:“王总,与人交谈时认真倾听是最基本的礼貌。”
王小黑又绣了一会儿,放下绣活儿,把线工工整整码好,才抬起头,淡淡说:“你来了。”
病房里的人都是一脑门汗:敢情林部长刚才说了半天,你都没注意人家来了?
林山好修养地没和他计较,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末了问:“我不才地猜想了一下,王总既然早就怀疑我,却一直没有动作,而是等到证据确凿的时候才把我找我,是不是也知道我林山不过是杆枪,你是想……用我引蛇出洞?”
那个成语林轻没太听明白,却听王小黑淡淡说:“不,只是没空。”
林山那么淡定一个人都有点糊涂了:“没空?”
他微微低头看了眼边上的绣活。
林轻从沙发上滚了下去。
林山林部长实在撑不住了:“王总,你什么意思?我栽在你手里我认了,只是请你不要侮辱人。”
边上的张超赶紧解释:“行了行了,我说一句。调查你的事王总是在黄副总出事儿前就安排下来地。黄副总出事以后,我们知道是你,一直没拿到足够证据,后来你撺掇黄昱行的儿子来了这么一场,当天晚上证据就全了。咱们本来是要问王总的意思再定夺,结果王总白天都在睡,晚上又……咳,不方便。所以这事儿一直拖着。等到昨晚才下了指示,咱们立马就把备份文件给你发过去……小林子你这床起得好潇洒啊。”
林轻从沙发下头颤颤巍巍爬起来:敢情他还真是没空儿。
林山很快消化完了这段信息,往前走了一步:“王总,我知道我落在你手上了。我一个无根无基的职员,你想把我送进去还是直接弄死了都不是事。但您既然把我叫来,我想……不会只是为了让我认罪那么简单?”
他摊了摊手:“我只是一个拿钱办事的,只要你出的价比那边高,我们可以玩玩反间计。”
病床上的那个一直没出声,等到林山把话说完了,他才没什么兴趣地:“我不需要你。你自首,我不会把证据交给警方。”
林山来之前本来想好了计划和说辞,没想到他一点也没有谈的意思,就是叫他来溜达了一圈,不禁有些急:“王总,您再考虑考虑,把我送进去对您没好处。”
他今年30出头,已经坐上大公司部长的位置,对于一个没有背景的大学生来说,实在已经算是一个神话。他的事业才刚起步,不能就这么没了。
“王总,您在公司里根基不稳,正是需要心腹的时候。”
张超冷笑:“要是心腹都像林部长这么忠诚,主公们都得短命哦。”
林山摇头:“生意场上有什么忠诚可言?只要王总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一年内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