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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觉得,我就是一块随时成为祭品的肉,而这个善良的人却以为苍白的祈祷可以挽救世间万物一般,固执,却无力。
我苦笑一下,抬手搭在他的右手背上,拉下一点,盖住了我的眼睛,才轻声断断续续说:〃我在想,老大、老三和老四他们,是不是和我一样,或梦见或用什么别的方式看到自己死时的情况呢?若真是那样,我能理解为什么大家变得怪怪的了。不,是和我现在一样怪怪的了。〃
〃卓远!〃仿佛不满般的警告响起,〃我说了,那只是梦。〃
〃呵呵。。。。。。自欺欺人。〃而我只是低低地笑着,嗤之以鼻。只是,伴着我笑声的逸出,眼角却也涌出了湿意。
大概感受到手心的湿润,宁凡奇没有再说话。
原来,自己是这样怕死的呢。记得上次流泪,是爸妈离婚后各自搬出房子的傍晚。我就孤身一人,享受寂寞。
对了,爸妈在我死后一定也会伤心的吧。尤其是母亲,没有父亲的陪伴,她只能靠工作度过吗?那样她会不会因为我的事病倒呢?
如果有人问我,死之前我的愿望是什么,以前我或许会说:当然是不用死啰,白痴。现在我的希望却是,爸妈能复合。这个奢望从以前就已绝望,可这个时候,奢望就奢望吧。
〃咚咚咚!〃突然,头顶上方传来敲门声,紧接着是开门的声音。
我马上坐了起来,快速擦干眼泪。
狼狈的样子,给一个人看就已经足够了。
〃你们坐在地上干什么?〃站在门口的人惊讶问。但,我想我们比他更加惊讶。
〃赵警官?〃我怪叫道。身旁的宁凡奇脸色一变,异常难看。我瞬间想起眼前人可是见死不救的主,便语气奇酸反问,〃那您来是干什么?不会是探病的吧?〃
赵辰起先是一惊,然后面露尴尬,猜是知道我们已经知其弃我们不顾的事了。但毕竟是个有丰富阅历的人,赵辰起很快就镇静下来。他轻咳一下,然后才严肃说道:
〃我来,是要告诉你们一个消息的。〃
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我马上脱口而出:〃是李城死了,尸体被发现了吧?〃
29
荒谬的猜测断言
但话一出,不止他们惊讶,连我自己都诧异个半晌。
〃你怎么知道?〃赵辰起语气怪异地反问。就连宁凡奇也一脸惊异地看着我。
第四个人终于出现了。
我愣了下,才苦笑说:〃直觉。〃此话一出,两人都不再作声。
其实想深一层,双方都已经知道就宁一凡、东言辉和陈海这一连串事件上,双方都不会再有所交集了。而会令这一僵局打破的,恐怕就只有第四个人,亦即是第三件命案出现吧。
当然,当时我回应并没有想这么多,而真的是一种直觉,直觉该来的还是要来,第四人也是时候出现了。只是,事后我还是为这种直觉感到一阵心寒。
接下来要如何做,我们谁也没有开口问或说明,而是不约而同地做了去现场看李城的尸体。如此做的原因,很难说清。毕竟,对于我们来说,李城的死是可以预料的,我们知道结果就足够了。去看,去印证,只会徒增恐惧罢了。而对于赵辰起来说,更是如此。既然一开始就不愿意沾上,即使又有了一件命案,他大可以当一般自杀案或意外事故了结。无论是东言辉还是陈海,都可以归结其上二者之一。〃
不过这些深究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而当我们坐上警车15分钟后,我终于忍不住开口问:〃赵警官,这是去学校的方向吧。〃难道李成是在学校出事的?
宁凡奇也好奇看着他。
姓赵的神色凝重地点点头,紧缩的双眉隆得更高。他一手控制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搭在车窗上,快速燃烧的香烟上,银灰随风散在空中。在车旁形成一道淡色银尘带。
〃在福尔马林池里发现的。我一接到通知就来找你们了。同事已先行一步。〃赵辰起眼睛依旧直视前方。话说完,便不再出声。
看着车外不断往后退的车子好一会,我突然扭头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宁凡奇,轻笑道:
〃宁凡奇,第四个人出现了。你想,下一个会是谁?〃
宁凡奇全身一僵,才转头目视我,表情怪异,反问:〃你说呢?〃
〃你确定吗?〃我不以为意笑笑,带着戏谑道,〃你怎么确定我们会死在一起?〃
宁凡奇终于露出了笑容,神情同样戏谑味道十足。他目光落在了姓赵的身上,微笑说:〃自杀不就可以了?〃
话刚落,我清晰看到姓赵的全身一颤,脸上血色全失,豆大的冷汗布满额际,五官一阵扭曲。
我露出满意的笑容,点点头回一句:〃也对。〃
说实在,至今我仍不明白为什么姓赵的要向他们表明自己不再插手这件事,除了给他们收尸。事实上,他大可以不明说的,只要表面功夫做得够多,他们这些受害人根本不会怨他什么。毕竟,真的不能怪他。
是怕〃它〃找上他?或他其他同事?可是到目前为止,明显,并没有什么局外人发生过事,他这个担忧有点过了。何况,就我来看,他同事似乎也没有特别排斥我们的接近。
如此说来,我唯一想到的就是,这个姓赵的太过正直。他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就不再给当事人及其家属任何希望。这完全与警方一向对事件半遮半掩的作风大相径庭。更甚者,这姓赵的是竭尽所能地告诉我们了解所有从他几次把尸体状况,警方推测,案件进展一一详尽告诉我们就可见一斑。
但正因为他这样,我们才会更难以接受,特别对于已被逼入死角的我们。
我们就是要让他知晓我们很可能因畏惧而自杀,就是要让他想到若不是抛弃我们也不至于走投无路,就是要让他心中有愧,甚至悔其一生。
善良的人,总是容易受伤的,呵。。。。。。
似乎,尽管看似真正死的是我们六人,但受伤的,却是一群人。
当我们走进学校时,昔日的同学无不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并纷纷让路。
从没想到我是在这样的情形下回到久违阔别多日的校园的。我和宁凡奇熟门熟路往医学院那边走去,赵辰起反倒是跟在我们后面了。
一路上,却没见多少人经过,且渐行渐变得冷情。不知是由于警方封锁还是大家都不再愿意靠近,怕沾染到什么。而姓赵的也不知想什么,顶着忧郁的表情慢悠悠地跟着,一点也没有警察遇案应有的风风火火之势,到了后来竟落后个十来米之多。
〃卓远。〃宁凡奇突然叫道。
〃呃。。。。。。嗯?〃仍在恍惚的我吓了一跳,才回过神来,忙应。
〃你的愿望是什么?〃他轻声问,却没有看我。
〃愿望?〃我斜睨他的侧脸,怪异反问,〃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了?〃我霍然想起之前所想:若有人问我,临死前的愿望是什么,我现在想的是爸妈复合。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什么作用了。
〃我在想,尽管陈海他们死了,可是我想他们应该没有太大的遗憾吧。〃顿了顿,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从东言辉留下的遗书可以知道,他是把所能做的事情都做了,才离开的。而陈海的弟妹,因为他之前的保险补偿,生活暂时也无忧。也算了了他心中的牵挂。至于李城,他在福尔马林池被发现,尸体应该保存得挺好。这不应了他曾经说过的话吗死后他能够奉献给医学。〃
〃你什么意思?!〃我越听越觉得不可思议与愤怒不忿,人站定,双手抱胸,转身对着他,〃你的意思是那只鬼还有良心,在害死我们之前还让我们有时间完成临终心愿?!你是这样意思吗?〃
宁凡奇也停下步伐,却不反驳,反倒定定看着我。
〃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沉默让我更感荒唐,我深呼吸一次,才说,〃难道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只是‘它'给我们充裕的时间完成心愿?所以我们之前都在浪费时间?我没有体会到‘它'的用心良苦?就死了那几个体会到了?〃我越说越激动,到了最后几乎是用吼的。这种荒唐的猜测,连说出来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姓宁的也任由我发泄,一点制止的意思也没有。
30
你我都不会寂寞
终于,宁凡奇见我冷静下来,才叹了口气,说:〃我知道这个想法很荒唐,我说的也只是个猜测,一个可能而已。〃顿了顿,又苦笑说,〃起码可以让我们乐观,为以后打算。〃
我怔着,然后不再说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宁凡奇的话,让我想到〃认命〃两个字。
的确,在这种情况下,似乎除了努力做好一切,交代好身后事,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了。像他那么想,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但,我仍旧忍不住反驳道:
〃按照你这么说,小凡现在还没事是因为他心愿未了?那得等到何年何月?‘它'会纠缠这么久?李城虽然死在福尔马林池,兼之之前去过两趟又喝又浸的,可是那又如何?他死后尸体还不一样体无完肤?喝再多浸再久也不能成为标本供人‘观赏',不能留个全身让人解剖。〃
随后跟上的宁凡奇听了,也不说话,估计认同了吧。
而在我们停下来时便赶了上来的赵辰起,听到我们对话的部分,也不知听到了多少反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
不久,医学院的大楼出现在视线范围内。远远就看见人头簇拥。
〃卓远。〃宁凡奇又唤。
〃嗯?〃
〃你还没说你有什么愿望。〃宁凡奇竟然还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那你呢?按你的说法,你不是应该也有努力要完成的最后心愿么?就算我说了,你也帮不了我,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晃了下头,不以为意道。
却没想到宁凡奇泰然自若笑笑,说:〃我有两个愿望,一个是一凡可以快乐活下去,不用活在我的阴影下。现在他已经从阴影恢复过来了,在新学校生活得不错。至于另外一个愿望。。。。。。已经实现当中了,我只要静静等待就好,不需要强求。〃
听到最后,我反倒好奇了。但见他似乎无意说出第二个愿望是什么,我也不便多问。
〃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他又开始问了。
我想既然他已经说了,虽然不全,但毕竟是说了,我也不好再扭捏,只好笑着说:〃如果是以前的话,我的愿望当然是不用死了。不过呢,现在的愿望是爸妈能够复合。〃顿了顿,语气急转,我黯然道,〃不过不太可能。毕竟,爸前不久才说要和晴姨订婚呢。最近为了我的事才缓了下来,等以后我不在了,就不用。。。。。。〃
宁凡奇拍拍我肩膀,算是安慰。
进到地下三层时,人已经很少了,就一些警员。不知是不是他们也耳闻关于我们的一些状况,还是看见我们身后的赵辰起。反正他们一见到我俩,便很自动地让开了一条路。
走近后,便看见前不久才见过的秦医生。她看见我俩,马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须臾又若有所悟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我们也点点头回应。
待赵辰起走过来站定,秦医生才开口说明:
〃赵警官,因为我怕尸体在搬运过程中变化太快,我来不及细看,只看到结果,所以就跟来了。你知道,上一具尸体可比第一具腐化速度快了一倍不止。〃
看来这女法医是个工作狂,深怕错过任何线索。
赵辰起点点头,问:〃那这具尸体怎么样?〃
随着他的问话刚落,我们的注意力也集中到了李城尸体上。事实上,在他们对话的当口,我们的目光就锁定在尸身上了。
尽管早对前两具尸体迅速腐化的事有所耳闻,就算是陈海那具,也只是看见其突变成镜像中死状的情况罢了,前面的腐化过程我们还是未曾见过的。眼下可是第一次看见。
只见尸体呈现一种过度浸泡过后的肿胀,身上穿的竟是蓝白横条的病号服,只是衣服已趋于破烂,所能遮掩的地方不多。尸体露在外面的皮肤布满尸斑,且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停变换尸斑在死后随时间变化而颜色有异。到最后开始腐烂,阵阵尸臭味扑鼻而来。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