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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倾国-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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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锣鼓换了一个节调再次奏响,步撵随即抬起,摇摇晃晃向兰陵王府而行。
  
  心脏蓦地剧烈跳动起来,似乎在下一刻就要飞出去,不再住于心房的位置。我死死揉着衣摆和裙子,紧张得连呼吸都在发颤。突然想到嫁衣若是被我给弄皱了不吉利很不好,我赶紧松开,抖着手交握置于膝盖上。
  过往一幕幕如闪电般在脑海中闪现,我看到了所有,实际上这么快的速度根本什么都来不及想来不及感受,心中唯一不断放大的认知便是——我真的嫁给他了。
  
  步撵稍作停滞,随即轻轻落地。我蓦然回神,再糊涂也知道若不是半路停顿就是到了兰陵王府。周围人声攒动、热火朝天,一波高过一波,这样的状况,必然是后者。
  蒙着喜帕,什么也看不到,不知是环境混乱不堪,还是耳中在嗡嗡轰鸣,我无助而担忧地发现——我似乎什么也也听不到!
  
  如此一来听不到唱官说话,我要什么时候出去啊!然后我开始着急了,这要是耽误了吉时可怎么办啊
  就在我急得不知如何是好时,一只修长的手湛湛出现在喜帕的边角。我盯着这只手看了半响,终于意识到,这是高长恭的手。
  所以他亲自来接我下撵,而不是用红绸之类做媒介。
  
  出嫁前,郑子翻特地找来家里年长的婶婶为我讲解嫁娶礼仪的各种含义。我知道这是男子给予女子最大的尊重。
  其实他做的很多,迎亲不仅亲自前去荥阳,而且还带了自己的长兄,在这个年代里,鲜少有人可以做到这一步。我知道,他不仅仅是想娶我,而且还会尊重我。
  
  我弯起嘴角,压了压颤抖的手稳稳放到他的掌心,彼此才相触,便被他紧紧握住。
  耳边身边的一切似乎全然消失,只剩下高长恭一个人。他的手掌顿我的裹在其中,体温透过皮肤传到心间,我想,此生我会永远记住这种感觉——安全而又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齐娉礼,一曰纳采,二曰问名,三曰纳吉,四曰纳征,五曰请期,六曰亲迎。皆用羔羊一口,雁一双,酒黍稷稻米面各一斛。自皇子王已下至于九品皆同,流外及庶人则减其半。纳征,皇子王用玄三匹,纁二匹,束帛十匹,大璋一第一品已下至从三品,用璧玉,四品已下皆无。兽皮二第一品已下至从五品,用豹皮二,六品已下至从九品,用鹿皮。锦彩六十匹一品锦彩四十匹,二品三十匹,三品二十匹,四品杂彩十六匹,五品十匹,六品、七品五匹。绢二百匹,一品一百四十匹,二品一百二十匹,三品一百匹,四品八十匹,五品六十,六品、七品五十匹,八品、九品三十匹。羔羊一口,羊四口,犊二头,酒黍稷稻米面各十斛。一品至三品,减羊二口,酒黍稷稻米面各减六斛,四品、五品减一犊,酒黍稷稻米面又减二斛,六品以下无犊,酒黍稷稻米面各一斛。诸王之子,已封未封,礼皆同第一品。新婚从车,皇子百乘,一品五十乘,第二、第三品三十乘,第四、第五品二十乘,第六、第七品十乘,八品达于庶人五乘。各依其秩之饰。
  ——一个感觉,娶个媳妇真不容易,一不留神就变成穷小子了= =!




☆、第五章  锦绣(上)

  
  高长恭轻轻一带,便将我从步撵上扶了下去。双脚才在毡毯上踩实,耳畔就传来一声熟悉的低笑,熟悉的气息于周围萦绕,带着头上的喜帕都似有似无的漂浮起来。
  他的手虚揽在腰间,一步一步引导着我向前走。虽然看不到前路,前面存在什么我全然不知,走过的路有什么我亦无可知,可我很清楚,这辈子,只要身边有他,只要他还在,我便什么都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恐惧。
  他会护我爱我,我相信他,如每一次那般深信不疑,这个人是与我共度一生的人,也是此生的唯一的最安全的依靠。
  
  心底微热,神思也热,连带眼眶都跟着热起来,突然有人高声道:“鸣竹,燃烛,焚香,奏乐——”尾音几欲拉长到十里之外,我吸了口气,立刻听到爆竹声噼啪作响。
  紧张地捏了捏高长恭的指头,他却将指头缓缓从我的指尖抚到手腕,轻轻地一点。我知道他是在帮我放松,可仍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当着许多人的面做只有彼此才知道的小动作,若是被别人看去,一定会笑话我们的,他这究竟是帮我纾解紧张呢,还是让我更紧张啊。
  可是,不得不承认,这么一笑过后,我的紧张已经烟消云散了。
  
  抬脚踏过火盆,跨过门槛,鼎沸的嘈杂顺便便如隔绝在身后,模糊起来。
  垂首间,隐约可看鞋面的金线于晚阳的光辉中溢出一缕彩,以及一双皂色底边红色边缘的靴子,我知道,这双脚是高长恭的。
  
  迷蒙之中尚不知自己人在何处时,高长恭的声音从耳畔点点压进心口:“到了。”
  收住步子,心下不解,我刚要张口问他,唱官已然高呼——“吉时到,行拜礼。”
  
  有人摆布,寻找方向,我与他终于并肩而立,双双跪在毡毯的锦团上,深深叩首,拜天拜地。
  再叩首,拜高堂。
  三叩首,碰头而拜。
  
  扶着他的胳膊起身,唱官高呼而出“礼成送入洞房”瞬间飘忽到尘世之外,我只觉得眼前冒出数颗颜色各异的星光点点。
  视线被遮挡住,我想伸手拨开,手还未抬起来便被人紧紧握住。发紧的力道攥得我使不出任何力道,可心确如明镜一般,握着我的人是他,从今以后他就是我的夫君。
  
  失神间,整个人便被他拦腰抱起,朱钗玉环叮咚作响。
  一瞬间,惊呼和拍手四沸水一般在周围炸开,振得耳膜随之颤动。我觉得脸颊火烧一般的热,偏偏周围的人都在起哄,一心不肯放过我们,都赞同要当众瞧一瞧兰陵王妃的样子。
  终于意识到这个称呼指的是谁时,我无措地攥紧高长恭的衣襟,指甲都戳在掌心。
  
  心如鼓面咚咚,这下真是惨了,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事情,本就没有经验可谈,他们坚持要瞧我,我都不知道自己说什么话才能拒绝。
  我贴着他的胸口焦急地问他:“长恭怎么办?这些这些族里的婶婶什么都没对我说啊!”
  
  耳畔传来如许多陌生的、熟悉的声音,有有滕郢舟,有高孝瑜,有高孝珩,甚至还有莫名矛盾的广宁王妃崔洛晚。
  我已经顾不上区分他们各自说了什么,因为抱着我正往新房大步流星的人,唇角就压在耳廓一字一句道:“手指松开,抱住我。”
  
  颤颤地松开他的衣襟,伸着胳膊却不知如何动作,听着身后尾随了一众脚步声越来越近,我急得快哭了:“可是,我要抱哪里啊”
  “嗯随便!”
  
  我最终伸手,摸索着抱住他的脖子。
  晚风送来片刻凉爽,吹得整个人顿时清醒过来,他这是带着我逃跑,逃离众人的围攻。的额头抵在我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慢慢道:“不怕,有我在。”
  顷刻之间,我便觉得动乱的心安静了下来。
  
   ^ ^ 
  
  入了新房,侍女将我扶到床榻边,才坐定,喜娘口中的吉祥话便炮语连珠般砸出来,正觉得好笑,手边蓦地一疼,仔细去看,红枣、花生、桂圆、莲子等果物便稀里哗啦的向我滚来。
  我摸起一个红枣在手中掂了掂,脸上一热,耐不住哑然失笑。
  虽然这红艳艳、白生生、圆溜溜、嫩巴巴的果子都是做粥下菜的好食材,可再笨的姑娘也不会不知道,这些小果子是在无声地预祝新婚夫妇——早生贵子。
  
  喜娘请高长恭挨着我在喜床坐下,牵着我的衣角和他的打了一个结。又是几句百年好合等的吉祥话冒出来,头上的喜帕登时便被掀开了。
  金花红烛刹那闪入余光中,我慢慢抬头,视线凝在身侧的这张脸上。
  
  他穿的喜服大红,黑发束在玉冠中,面容亦如初见,眉如泼墨山水,凤眼斜长上挑,鼻骨挺立,唇角微弯挂着清浅的笑容,那双好看的秋水瞳静静地凝在我的脸上,仿若岁月于这一刻杳杳静止。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伸手替我挽了一下鬓角滑下的发丝。我朝他眨了眨眼睛,又笑了笑,心中莫名喜悦,因为,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地只看他一人,没有人能指责,也没有人可以说三道四。
  虽然世上有许许多多的人,数也数不清楚,可我目光所触的仅仅是眼前的这一个罢了。我知道,于他,亦然。
  
  喜娘奉上黛色玉质牢盘,盘中置一整块肉,高长恭夹起咬了一口,我学着他的样子也咬了一口。虽然不晓得这是什么肉,但此礼为为共牢之礼。
  共牢之后便是合卺,我们各自取过石青髓玉盏,饮尽一酌酒。喜娘收取杯盏将红丝于杯底四周绕做花团至于案上后,合卺礼就此结束。
  
  五色流线缠住两道发丝挽作同心节,喜娘眉开眼笑高声贺道:“恭贺殿下、王妃喜结连理,白头偕老!”
  一字一字敲在心底,又从心底滋生出柔软绵长的丝缕,好像从我的心房缠到他的心房离去。自此,千山万水流光岁月,我与他相亲相爱不相离。
  
  这厢礼毕,门口便有人探头探脑,时不时还带着几声嬉笑。定睛看去,领头之人正是高长恭十四岁的小弟弟高绍信,我只见过他一次,穿着绯色的袍子,坐在郑府前院柳树下的石头上欺负送茶小丫鬟。他仅用三言两语便将小姑娘的脸弄得红霞翩飞,羞愤异常。
  他兄弟六人中除了没见过的高延宗,我觉得高绍信的眉眼生得最像高长恭,不同的是他的比长恭油滑许多,眼睛滴溜一转就要开始算计人了。
  所以当他闪身敲门并大叫“四哥,小弟前来喝你的喜酒了”时,我的心紧张地跳了好几跳。
  
  不是怕他,而是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怕他。小孩子心性,做起事来不管不顾,就算我以往很厉害,攻进沈易的心底,修理得了慕容羿,可现在也不敢做得太过出格,毕竟,今天是大喜的日子。
  喜娘已经退了出去,莲洛立在一边服侍,高长恭静静地看着我,黑眸中溢着细碎的光亮,我挑了挑眉头,又用手指指了指门外,想问问他怎么办。
  高绍信好像等不及了,张口大喊:“四哥你若再不出来,兄弟几个可要闯进去了!”
  
  高长恭失笑地应了一声,倾身对我道:“在此等我,先让莲洛陪着你,我去去就来。”
  我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喝酒这种事,万万不会是去去就能回,从来没有定数,梳着出去横着出来的不在少数,我朝他点点头,咧开嘴巴笑了笑:“你不许喝得醉醺醺的回来,要不然把你关在外面!”
  他愣了片刻,黑眸中闪过一丝讶然,然后缓缓笑开:“好,听你的。”
  
  “还有啊!”见他欲走,我抬手扯住他的袖口,“要是实在喝不过他们,记得投机取巧;若还是不行,那就耍赖,一耍到底!”
  他攥着我的手,眉头却抖了抖:“这招,可行么?”
  
  “有何不可?今日你成亲,一辈子就这么一次的事情,耍一耍赖有什么不可以呀?”突然想到在这个男女不平等社会里男子可以娶很多姑娘,而女子大多只能嫁一个丈夫,我有点黯然:“好吧,虽然于你不一定是一次,可可对我来说真的就这么一次”
  高长恭不顾屋内屋外等候的人,攥着手腕将我拉起来,扣住后脑轻轻地触了触我的额头,低声道:“就一次!你是一次,我亦只有一次!”
  
  高绍信最先淡定不了了,一边吹口哨一边拍手,其余候在门外不敢造次地见此也跟着沸腾起来。
  高长恭地笑了笑,对外面大声道:“诸位稍等片刻,喝酒也需等我安抚好娇妻,不然席毕之后,若是进不到房中,那可就不好办了!”
  
  我红着脸瞪着他,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也想不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竟也做得出来。他朝我眨了眨眼睛,轻声问:“嗯,还有什么?”
  “还有?”偷偷瞄了瞄他的脸色,没有一丝不好意思。突然觉得他都不害羞,我害羞什么啊,那些人我又不认识,终于挺起腰板,摸了摸肚子道,“回来时候,记得给我捎点吃的,我饿了,早就饿了”
  “好。”
  
                      
作者有话要说:  ——上章稍作修改,婚者,既是昏也,将早晨该为傍晚。
  ——礼仪无能,查了很多资料,七拼八凑,写成这个样子,各位看官吐槽不要吐得太严重呀呀~~~O(∩_∩)O~~~




☆、第五章  锦绣(下)

  
  郁郁花香从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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