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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仙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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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能让长辈老妇人给自己下跪,折杀了她——更何况她本就是这凶案的主谋,心里愈发愧疚。
  没有人,该给她跪下。
  
  “婆娘,原来你们在这里!”张得来人还一路在跑,远远地就听见他朝这边担心的大喊:“方才听说你们惊了驾,吓死我了。”
  妻子看见相公,就像看见了自己的主心骨,表情一下子就显得安心了。她感激地向张得来介绍辛灵:“相公,是这位侠客姑娘救了我。”
  张得来抬眼看她,目光顿了几秒,人也顿了下,显然认出这就是那个找他算命的姑娘。他不多言,只是诚恳郑重二字:“多谢。”
  突像想到了什么,心急得上下打量自己妻子:“婆娘,你有没有受伤,有的话我背你回去。”
  “不用不用,相公我回去吃个你做的烧饼,就什么好了。”
  “爹,我也要吃你做的烧饼!”
  
  “哼,你这不孝子,差点害死你娘!”张得来虎一声跟着起哄的儿子,伸手欲揍他:“我一会不在铺子里,你就偷懒不做烧饼,四处乱跑。”
  那小子眼尖,立马就躲,却被张得来一拉,要揍是假,要疼是真:“饿了吧,快回家去吃爹的烧饼,今儿的肉馅特别鲜。”
  一家三人,同四位瀛洲弟子依次谢过别过,有说有笑地离去。
  四人伫了一会儿,看他们三人的背影,说不尽地其乐融融。
  这一秒,辛灵觉得张得来的选择,似乎比做皇帝要好得多。
  
  不久,他们也打算转身离去。说好了四人分头去这城里转转,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蛛丝马迹,能从其它方面下手——渡劫自然还有渡,但惊驾的事,是行不通 了。
  苏幕遮说到行不通的时候,辛灵还微微有些愧疚。她以为苏幕遮会恼,可他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愠色,反倒出人意料地说:“辛师妹做得没错,我们也许” 他疑迟了一会,温润起声道:“该让张得来继续做他的烧饼生意。”
  苏师兄也有感觉,认为张得来是对的呢?
  他这转变未免太突然,同意得有些让人不敢相信。辛灵心想,却见其他三人已经迈步,便不由得自己也迈开步子动身。
  
  却有人在后头叫住了他们。
  四人一齐回身,见是一队兵马,为首官员模样的老年男子,但朱翎官衔不低:“四位侠士,圣上邀你们入宫。”
  他说着,展开手上那卷黄帛圣旨,念了起来,里头说当今皇上思慕异士,听闻苏幕遮等四位皆有不寻常的剑术,皇上便想邀他们入宫赏酌。
  “不去。”律令眉毛一挑,声音不小不大,恰恰好能让那官员听见,不由立马黑了脸,十分的挂不住。
  “苏某四人,自当从命。”苏幕遮却替他们领了,转而偏头向律令道:“律师弟,进宫看看也无妨。逆命的事情,也许会有意想不到的进展。”
  
  ※ ※ ※
  
  本来还是晴天,他们一进了宫,天气就阴了下来。茫茫大片的宫殿,全都笼罩在沉沉的黑云之中,只觉让人透不过气来。
  森森的气氛压抑,辛灵本能而直觉的反应:这宫内有妖气。
  “有妖气。”她回头对其他三人说,苏幕遮和阿香几乎同时点点头,律令却反应迟了些——他往常都是反应最敏捷的,这次却先是身子一抖,似乎愣了下,方 才也点了点头。
  “怎么?要遇到妖怪,你怕了?”辛灵突然想打趣他,本来还笑着,忽然自己想到了那年的妖王,那双碧眼方瞳,不由身子不可控地颤动了一下。
  她本能的心里怕着冥狱。
  却旋即坚定了意志:就是再害怕,也要咬咬牙,不惧不畏地杀了他。
  “辛师妹,你怎么了?”
  “没什么。”辛灵摇摇头,轻轻说道:“就是妖王冥狱在这里,我也不怕。”
  她自在前迈步,没注意到身后的人,步子停了一下。
  
  等太监安排着他们在殿中坐定,上了佳酒珍肴,来得圣驾,却不是皇帝,而是清涟公主。
  她竟有叫皇帝下旨的能力。雍容笑意,一上来就叫苏幕遮再舞剑。
  苏幕遮这次依旧欣然从命,甚至比上次舞得还好,他甚至吹一声响亮的召唤声,叫自己停在郊外的褐鹄,飞到这皇宫里来。
  无奈被殿前侍卫们阻挡,以为怪物,它只得盘旋。
  公主摆摆手,叫人放褐鹄进来。
  它便俯冲过来,到苏幕遮面前,忽化作一袭披风,为他添三分英气。
  挺立的男子,美如玉,又有俊朗风姿,剑术卓绝,还能化鹄作衣简直,简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公主眼中流露着抑不住的惊喜,人走过去就触摸苏幕遮的披风,略有些失态。
  苏幕遮却并没有任何不悦,反倒解下了自己的披风,亲手替她系手,温柔得如一池春水。
  披风被他一扇,散发着男子气息的右臂,也因为把公主整个人,环绕在自己身内。
  只一秒,辛灵却看得分明,清涟公主脸红了。
  
  
    
  
  
  
  第26章 仙人驸马
  宴会过后,公主便邀请他们在皇宫里留了下来。
  几天后,传来消息,清涟公主要选驸马了。
  “不知道这公主选驸马,是个什么样子?”律令和辛灵最近鲜少说话,他借着话题,主动打破僵住。
  其实他心里早猜到公主选的驸马会是谁——他只是先憋不住了,想同这个丫头说话。
  
  “自古做了驸马,便是断了仕途。但如今这大衍朝,太子有病,做驸马,到有可能是最顺的仕途。”辛灵不正面答他,反是从旁分析。
  其实她心里亦清楚,公主要选的驸马是谁。
  
  “我觉得这个人你我应该都认识。”
  “我觉得这个人你我应该都认识。”
  两人异口同声,继而两相愣住,互相对望了数秒,忽地皆笑出了声。
  关系一下子又恢复到了从前的融洽。
  “咯咯咯——”辛灵身边的大公鸡,突然啼鸣——那日惊驾她没带这它,而是让大公鸡安逸地躺在苍鹫的羽翼下,一同待在郊外。后来她又返回去了一趟,将 公鸡抱到了宫中。
  “咯咯咯——”
  他们俩的苏师兄,要做仙人驸马了。
  
  “辛师妹,你要去哪?”
  辛灵停了脚步,回头朝律令正色肃然道:“我要去找苏师兄有话说。”说着,她轻展笑容:“你要不要”
  “我和你一起去。”
  辛灵话说到一半,就停了。她还没说完那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律令就不问先答了。
  知我者,莫过律师兄。辛灵心中暗叹,却不说出来,只是冲他温婉而笑。
  “咯咯咯——”那大公鸡摇摇摆摆着两只爪子,竟也跟了过来。
  
  她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当日陆蘅拉着苏幕遮,高兴地来半勺洞内同她分享,她就差不多表明了心态——她不会牵涉情爱,也不想牵扯到别人的情爱里。
  可此时却想去看看清涟公主的驸马究竟是谁。
  如果当真是苏幕遮的话,她她定当极力克制,别人的事情,她无权干涉。
  
  辛灵去的路上是这么想的,可当她问明了公主,听金枝玉叶的佳人亲口告诉自己,父王选的佳婿,就是师兄苏幕遮的时候,辛灵却克制不住的愤怒了。
  想到陆蘅为他放弃成仙,又脱手相赠自己的法宝——却被苏幕遮拿来向公主献媚。
  不值,不值。她心里一头感叹陆蘅的不值,一头怒火燃得更旺。
  
  “辛师妹,律师弟,你们怎么来了?”心里鄙视着这个人,他还偏偏要撞过来。
  苏幕遮看辛律二人脸色都不对,明白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是驸马,却依然能够笑得神色自若:“来,坐下来我们喝几杯;也算是给为兄道喜了。”
  “是啊,二位侠士留下来喝几盏。”蒙在鼓里的公主,哪里知道还有个陆蘅。她边拉辛灵坐下,边起身亲自去吩咐美酒:“本宫去替你们拿这宫里最好的酒。 ”
  “多谢公主。”辛灵微微屈身行了个礼,耳朵里听着公主的脚步声走远,却抬起头冷眼盯着苏幕遮,又看向他腰间的那柄紫剑——那剑柄上,挂上了公主赏赐 的剑穗,上头有玲珑五方珠。
  “苏师兄,你可对得起你腰间这柄紫剑?”她一字一句,沉重朗声:“陆师姐脱手相赠的,不只是这一柄剑。”
  她知道苏幕遮明白,陆蘅相赠的,是平生一片心。
  苏幕遮什么不明白,只是沉默,不回答,也勿须回答——他既然选择了做驸马,就是打算一条路走到黑了。
  
  “苏师兄,你若是执意如此,还可曾想过回山上去?”辛灵就不信了,这苏师兄成仙也不想成了?莫非连仙人也不想做了?
  “苏某既然如此,自是无颜再回山上去了。”苏幕遮竟然十分坦然,并无任何愧疚和遗憾:“苏某本是书生,从来只慕当朝为官,而后衣锦还乡。可师傅却强 行选我上山,将我从进京赶考的途中带走。我本就无意修仙,不过”苏幕遮突然邪气地笑了笑,悠悠说道:“长生,还是要学的。”
  他那双俊美的眼睛因为闪烁着贪婪和奸诈,一下子看起来变得丑陋了——这也许就是他的本性。
  
  “苏幕遮,你这种人,永远不配得到长生。”辛灵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说出这么决绝的话。
  这话似乎隐隐惹恼了苏幕遮,他上前一步,就要靠近辛灵,律令立马挡在了辛灵前面,动作却比他还快。
  “唉,辛师妹你这就不知道了,仁不仁兮义不义,拟学长生更容易。”他歪着头,咧嘴笑看辛灵,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不经意间,散漫地半斜了脑袋, 斜瞥着苏幕遮,突然就冷了面:“苏幕遮,你要动她,除非从我身上跨过去!”
  
  “师兄。”辛灵突然低声唤了一下律令。律令眼睛往四方一瞧,旋即明白——那清涟公主没调来酒,倒是把皇帝的御林军全部调来了。
  “公主,这皇宫里最好的酒,原来是御林军啊。”律令全然不顾辛灵提醒他,明目张胆抬高了声音,昂首冷哼道:“果然不是一路货色,做不了奸夫奸妇。”
  “呵呵。”苏幕遮也冷笑数声,亦不紧不慢启声,腔调怪异:“那敢问律师弟,你同辛师妹,又是哪一路货色呢?”
  刚说完,两柄长剑,分别架上了苏幕遮脖子的两侧,只要两相再往里靠一些,就能锉了他的脖子。
  出剑的是辛灵。她摆摆头,示意律令让开,似乎要自己亲自来处理苏幕遮。
  
  “辛师妹,当心。”辛灵听见律令提醒自己,苏幕遮却突然整个人身体缩小,就犹如缩骨一般,手一抓一折,身泛蓝光,就径直折断了辛灵的双剑——他令双 剑调转,剑锋反朝向辛灵。
  “阿灵,当心!”眼见着双剑就要刺进她的胸膛,却忽伸出一双大手,一左一右,直握住剑锋。律令只是用力一带,就将双剑夺了过来——他的双手居然没有 划伤,只是因为太过用力,双剑更加扭曲了。
  它们完全被毁坏了。
  “你偷学了归墟的藏书洞。”律令个头并不比苏幕遮高,但那睥睨的举止,却让人生出他在俯视苏幕遮的感觉——还是不屑地斜看。他抬手高抛,将双剑掷给 辛灵,物归原主。
  
  辛灵伸手稳稳接了,心里却不断回响:归墟藏书洞,归墟藏书洞
  归墟藏书洞?她第一次听说这个地方,但好像她的两位师兄都是知道的。
  怪不得他们都身怀奇功了,原来如此。
  
  苏幕遮知道,她心里并不觉得有什么。可想到律令也知道,突然心里就难受起来。
  不是嫉妒,也不是泛酸,是真真正正的一种难过——律师兄竟然也有瞒着她的地方。
  在辛灵心里,面对她的律令,一直定格在开朗而没有心机。
  
  她虽难过,但一见苏幕遮纵身上前,同律令打了起来,还是立马上前去助战——哪怕她手无寸兵,哪怕她根本不会进攻的招式,她依然不假思索同律师兄并肩 作战。
  殿外清涟公主一挥手,御林军蜂拥进来,兵刃太多,亮闪闪灼目的白光,一时照亮了阴冷的殿堂。
  只是再明亮,这里始终还是黑暗的。
  
  “走!”律令却不打,他突然伸出左臂,拦腰搂起辛灵,右手将剑往空中一掷,继而又用右手抓起她的双腿。他将辛灵打横抱起,摆脱了御林军的包围,一道 腾空御剑。
  “咯咯咯——”辛灵的公鸡在地上扑腾着翅膀,急切地召唤着自己的主人。
  律令回头看一眼,没辙的撇撇嘴,不得不御剑折返回来,梢上了这只大公鸡。
  
  苏幕遮却突然冲了过来,他模仿律令在武试会的那招,御起自己的九星剑,以此作武器划过来。趁着律令回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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