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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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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女为之动容,显是不知田单来赵的事。

    田柔杏目圆睁,瞪着他道:“你不是赵穆的同党吗?”

    项少龙喝道:“闭嘴!谁是这奸贼的伙伴,只是为取得他的信任,好对付田单,才虚与委蛇。唉!本人从未杀过女人,今晚只好破戒。”

    门外正叔惊叫道:“壮士万勿莽撞,我们两位小姐的亲族就是被田单和赵穆两人害死的,这事千真万确,若有虚言,教老仆万箭穿心,死无葬身之地。”

    项少龙扮出沉吟的模样,道:“你们和赵穆有深仇,此事不容置疑,可是两人一在齐一在赵,怎会都成了你们的仇人?”

    赵致忍不住热泪涌出,凄然叫道:“我家为田单所害,逼得逃来邯郸,那知赵穆这奸贼竟把我们家族一百八十三人缚了起来,使人押去给田单,给他以酷刑逐一屠宰,这样说你相信了吗?”

    田柔怒道:“不要求他!”

    项少龙笑道:“你的名字虽有个‘柔’字,人却绝不温柔。”

    田柔气得说不出话来。

    项少龙再道:“为何又剩下你们二人?”

    正叔的声音传入道:“老仆和两位小姐因来迟几天,所以得以避过此劫,七年来,我们无时无刻不在立志复仇,壮士请相信我们。”

    项少龙松一口气,有点为自己刚才动了杀机而惭愧,活在这视人命如草芥的战争年代里,实在很容易受到感染。项少龙一扳机括,弩箭呼的一声,在两女脸颊间闪电般一掠而过,射进墙内。两女目瞪口呆,想不到他在这种时刻发箭,若目标是她们其中一人,定避不开去。

    少龙抛掉弩弓,剑回鞘内,微笑着道:“你们的事本人绝没有兴趣*上管,但亦请你们勿来破坏本人的计划。你们的真正仇人是田单而非赵穆,兼且现在赵穆有了戒备,再动手只是自投罗网,好好想想吧!像你们姊妹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落到坏人手里,会发生比死还难过的奇耻大辱。言尽于此,告辞了!”

    在两人注视下,项少龙大步离开,与正叔的老儒打个照面,施施然走了。

    项少龙回到行馆,离日出只剩下个把时辰,等把整件事说给滕翼听后,伸个懒腰打呵欠。

    滕翼赞叹道:“你这一手非常漂亮,反使赵致不再怀疑你是项少龙。不过照我看这妮子对真正的你并没有恶意,只是想要挟你去对付赵穆。”

    项少龙失声道:“都用弩箭抵着我的背脊了,还不算有恶意吗。”

    滕翼道:“你两次坏了人家姑娘的行刺大计,田柔这么好胜,自是想一挫你的威风。”

    项少龙想起在郭家的山路调戏赵致,她欲拒还迎的神态,确对自己大有情意,现在若她“误以为”占了她便宜的人,是“董匡”而非“项少龙”,会是怎样的一番感受呢?想起她“发觉”项少龙竟是董匡时,那失望的样子绝非装出来的。

    滕翼笑着道:“既是奉旨不用装勤力,不若大家去好好睡一觉,管他娘发生什么事?”

    项少龙一想也是,返回寝室,倒头大睡,到乌果来唤醒他,竟过了午饭的时刻,太阳快下山。这些天来,还是首次睡得这么酣畅。乌果道:“二爷在厅内等三爷吃饭!”

    项少龙精神抖擞地爬起来,梳洗更衣后出去与滕翼相见,两人踞案大嚼。

    乌果在旁道:“雅夫人派人传来口讯,请三爷明晚到她的夫人府赴宴,到时她会派人来接你,希望你早点到她那儿去。”

    项少龙记起她昨晚答应李园的宴会,当时还以为她随口说说,想不到竟认真起来。苦笑道:“你看我们来邯郸是干什么,差不多每晚去和那些人应酬。”

    滕翼笑道:“应付赵穆不难,应付这些女人可教你吃足苦头。”

    项少龙道:“我真想大干赵雅一场,好泄心头之恨,可是这样定会给她把我认出来。正如你所说,只要她用鼻子一嗅,小弟便无所遁形,更何况这位男人的专家那么熟悉我的身体。”

    滕翼摇头道:“我也为你的处境难过唔!”神情一动道:“并非全无办法,昨天我闲着无聊,到后园走了一转,其中有种草树,若把汁液榨出来,涂少许在身上,可发出近乎人体的气味,嗅起来相当不错,比女人用来熏衣的香料自然多了,这可解决气味的问题,假若你身上没有痣那类的特征,吹熄灯在黑暗中干她,说不定能蒙混过去。”

    在一旁的乌果忍不住道:“三爷的家伙必然大异常人,一进去赵雅便会知道。”

    滕翼和项少龙给他说得捧腹狂笑起来。

    项少龙喘着气道:“你很懂拍马屁,不过我只是说着玩儿,并非真要干她,更不值得如此冒险玩命。唉!那样把她当作泄愤泄欲的对象,终是有点不妥。”

    滕翼强忍苦笑道:“不过那种叫‘情种’的草树汁,搽一点也无妨,那你尽管和赵雅亲热些仍没有问题,我立即着手炮制。”

    乌果一呆道:“竟有个这么香艳的名字。”

    滕翼自得善兰,人变得开朗随和多,伸手过去拍拍他肩头,叹道:“小子可学得东西了,这情种汁有轻微的催情效用,女人很喜欢嗅,乡间小子如荆俊之辈,约会人家闺女时都爱涂在身上,不过必须以米水中和,否则会惹来全身斑点疹痕。你要试试吗?”

    乌果兴奋地道:“回咸阳后定要找个美人儿试试。”

    项少龙道:“还有什么事?”

    乌果道:“武士行馆的赵馆主遣人送帖来,说明天的论剑会改在后天午时举行,请三爷务要出席。”

    项少龙向滕翼道:“那另一个奸鬼李园太可恶,说不定我要狠狠教训他一顿。”

    有人进来道:“龙阳君来见三爷,正在外厅等候。”

    项少龙愕然,苦着脸向滕翼道:“有没有什么叫‘驱妖’的汁液,让他一嗅立要避往天脚底去。”

    滕翼哑然失笑道:“今次是老哥第一次不会羡慕三弟的艳福!”

    见到威武的董马痴大步走出来,龙阳君以一个“他”以为最美的姿态盈盈起立,还照着女性仪态对他敛衽为礼。

    项少龙看得啼笑皆非,又是暗自叫苦,笑着迎上去道:“君上大驾光临,鄙人受宠若惊。”

    龙阳君那对也似会说话的眼睛往他飘来,从容笑道:“本君今天来找董先生,实有事耿耿于怀,不吐不快。”

    今天他回复男装打扮,不过衣饰仍然彩色缤纷,若他真是女子,项少龙定要赞她妩媚动人,现在则是心颤胆跳,若他的不吐不快是一箩筐的绵绵情话,天才晓得怎样去应付。

    两人坐好后,龙阳君正容道:“本君认为董先生回归赵国的决定,实在太莽撞。”

    项少龙为之愕然,也暗中松了一口气,不解道:“君上何有此言?”

    龙阳君见左右无人,柔情似水地道:“我是爱惜董先生的人才,方不顾一切说出心中想法,赵国现在好比一口接近干枯的水井,无论先生的力气有多大,盛水的器皿和淘井的工具多么完善充足,若只死守着这口井,最终仍难逃井枯人亡的结果。”

    项少龙心中一震,一向以来,他不大看得起这以男色迷惑魏王而得居高位的家伙,现在听他比喻生动,一针见血指出赵国的形势,不由对他刮目相看。故作惊讶地道:“赵国新近大胜燕人,怎会是一口快将枯竭的水井?”

    龙阳君微笑着道:“垂死的人,总有回光反照的时候,太阳下山前,最是艳丽。而这全因为赵国仍有两大名将,硬撑大局。若此二人一去,你说赵国还能拿得出什么灵丹妙药来续命?”

    项少龙道:“君上说的是不是廉颇和李牧?”

    龙阳君道:“正是二人,廉颇年事已高,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近日便有谣言说他攻燕不力,孝成王一向对他心病甚重,所以目下邯郸有阵前易将之说,谁都不知是否重演长平以赵括换廉颇的旧事。”不容他插话,龙阳君口若悬河继续说下去道:“至于李牧则忠直而不懂逢迎,做人不够圆滑,若遇上明主,此乃能得天下的猛将,可惜遇上多疑善忌好大喜功的孝成王,又有巨鹿侯左右他的意向,最终不会有好结果,只可惜他漠视生死,仍恋栈不去,否则我大魏上下君臣,必会倒屣相迎。”

    他这么一说项少龙立知魏人定曾与两名大将接触过,李牧拒绝了,却不知廉顿如何。龙阳君真厉害,若只凭一番说话便去了赵国军方两大台柱,赵国还不是任魏人鱼肉吗?

    龙阳君见他听得入神,以为打动他,再鼓其如簧之舌道:“董先生或者奇怪本君为何如此斗胆,竟在赵人的首都批评他们。一来本君并不把他们放在眼内,谅他们不敢动我半根毫毛,更重要是本君对董先生非常欣赏,不忍见你将来一番心血尽付东流,还要沦为亡国之奴。况且秦王与赵人间有深仇大恨,绝不会放过他们。良禽择木而栖,若先生肯来我大魏效力,本君保证优*渥礼遇非是赵国可及,至少不会因李园这么一个尚未得势,在春申君下面做个小跑腿的家伙几句说话,竟慌得差点要把先生逐走。”

    项少龙心叫厉害,知道龙阳君在赵王身边布有眼线,所以把握时机,乘虚而入,游说他改投魏国。不禁佩服岳父乌应元的眼光,给自己马痴的身份。现时各国皆重马战,他的董匡正是各国梦寐以求的人才。装作感动地道:“君上这番话发人深省,鄙人须仔细思量,还要向族人解说,但暂时”

    龙阳君见他没有断然拒绝,喜上眉梢,送他一个“媚眼”道:“奴家最明白男人的心事,董先生不用心急,最好探清赵国情况,当知奴家没有半字虚语。”

    项少龙不由佩服他的游说工夫,寥寥几句话,道尽赵国的问题。叹道:“若董某不是赵人,这刻可一*答应。”

    龙阳君柔声道:“对孝成王来说,除赵家外,谁会是赵人呢?若换了不是赵穆和赵雅,于乌家一役之失利,早被他五马分尸。有才而不懂爱才,项少龙正是最好的例子,若非先生送来一千匹上等战马,不出一年,赵国再无可用之马。”

    项少龙心想你的心真够狠毒,把我拉走,等若打断赵人的脚。

    龙阳君压低声音道:“听说赵霸应李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要求,后天午时在行馆举行论剑会,只要先生点头,奴家可使人到时挫他威风,看他还敢不敢盛气凌人。”

    项少龙心中大感惊讶,每次说起李园,龙阳君都是咬牙切齿,照计李园这么高大俊秀,没理由得不到龙阳君的青睐,看来是李园曾严词拒绝过他,令他因爱成恨。又或是他不喜欢李园那种斯文俊俏型的美男子,而欢喜自己这阳刚粗豪的嘿!自己想到哪里去了?

    意外地龙阳君站起来,辞别道:“先生好好想想,有答案立即告诉奴家,那时再研究细节,务使先生走得欢欢喜喜。”

    项少龙给他一忽儿“本君”、一忽儿“奴家”弄得头大如斗,忙把他送出大门,看着他登上马车,在数十名随从前呼后拥下去了,苦笑回头。无论如何,他再不敢小觑这不男不女的人。

    龙阳君走后,项少龙偷得浮生半日闲,独个儿在大宅的院落园林间漫步,回想当日偷入此处,初遇朱姬的醉人情景。不论朱姬是怎样的人,他真的感到她对他很有好感,那是装不来的。忽然间,他有点惆怅和失落,也感到寂寞,而事实上他应比任何人更满足才对,以一个现代人,来到这陌生又非常熟悉的古战国时代里,他的生命比任何一个时代的人至少丰富一倍,因为他经验多了一个时代。经过这几年惊涛骇浪的日子,他连想东西的方式,所有的措辞和文字,都大致与当时代的人相若。昨晚他想杀人灭口,辣手摧花,正是乌卓和滕翼两人认为是最合理的做法。幸好悬崖勒马,否则一辈子良心都要受到惩罚。想到这里,不禁暗自抹一把冷汗。

    时值深秋,天气清寒,园内铺满落叶,在黄昏的暗沉里份外有肃杀零落的气氛。宴会有时也不错,在那些无谓的应酬和庸俗的欢乐里,很容易可在自我麻醉中浑然忘我。无由地,他强烈思念着远在秦国的娇妻美婢,想着她们日夕盼望他归去的情景,不禁魂为之销。忍不住随口拈来李白的名诗,念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鼓掌声在后方近处响起。项少龙吓了一跳,猛然回过身来,见到滕翼伴着一身盛装,美得像天上明月的纪嫣然,一起瞪大眼睛瞧自己。俏佳人秀目异采连闪,美丽的小嘴正喃喃重复两句千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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