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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秦记-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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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倩见爱郎如此本事,对他崇拜得五体投地,益发诚心讨好逢迎,让他享尽温柔滋味。两人拥眠被内,细说永不厌倦的情话,最后相拥酣睡。天明时,忽被异声惊醒过来。他们留心一听,竟是雀鸟在天上飞过时嬉玩吵闹的声音。诧异中,爬起来从透气的小雪窗往外望去,天色放晴,大雪早无影无踪。

    两人大喜,连忙收拾行装,依依不舍地离开留下甜蜜回忆的冰屋。项少龙怕冻坏疾风,以布帛把它的四条腿裹紧,还以绵布包扎肚腹,以免寒气侵入内脏。又造了一个简陋的雪橇,行装全放到上面去,由疾风拉扯而行,项少龙则牵着它,和赵倩并肩继续朝北而去,这时他们已分不清楚踏足处属于韩国还是魏国的领土,毕竟边界只是人为的东西,大自然本身绝不认同。

    娇生惯养的赵倩走不半里路大喊吃不消,坐到雪橇上,由疾风轻松地拖拉。

    林木像一堵堵高墙,层层迭迭,比比皆是,不见涯际,穿行其中,使人泛起不辨东西的迷失感觉,幸好项少龙行军经验丰富,几天前趁天色好时,找到极星的位置,认定地形,不致走错方向。脚下白雪皑皑,不时见到雪地上动物的足迹, 交错,织成一幅幅奇特的图案,当然他们亦留下另一组延绵不断的痕迹。

    好的天气维持不了多久,午后又开始下雪,愈下愈大。项少龙心中叫苦,正不知应否停下来还是前进之际,七间木构房子出现左方林木之间。两人大喜,朝房子走去。木屋筑在石砌的基层上,松木结构,扶梯连回廊,人字形的屋顶积满白雪,屋前后墨绿和深褐色的林木参天而立,挺拔劲秀。他们看得心中欢喜,到了房子前,高声呼唤,却没有人响应。

    赵倩忽然尖叫一声,指着最大那间木屋的门口处,只见上面血迹斑斑,怵目惊心。项少龙走近一看,血迹仍相当新鲜,显然发生在不久之前。于是吩咐赵倩留在外面,自己推门进屋,不一会脸色阴沉的走出来,再查看其它屋子,回到赵倩身旁道:“倩儿不要惊慌,这里刚发生了可怕的罪行和惨剧,看来这里的所有男女老幼,均被集中到这间屋内虐杀,连狗儿都不放过,女人有被奸污过的痕迹。”

    赵倩脸色大变问道:“是谁干的恶事?”

    项少龙道:“不是马贼便是军队,否则不能如此轻易控制这些强悍的猎民。”

    赵倩颤声道:“我们怎办好?”

    项少龙尚未答话,蹄声响起。

    两人惊魂未定,回头望去,一人一骑,由远而近,马上坐着一名魁梧大汉,马后还负着一头猎来的野鹿。

    那人年纪在二十五六间,手足比一般人粗壮,两眼神光闪闪,面目粗豪,极有气概,远远见到他们,高声招呼道:“朋友们从哪里来的!”又大叫道:“滕翼回家哩!”

    项少龙和赵倩交换一个眼神,均为归家的壮汉心下恻然。那叫滕翼的大汉转瞬驰近,两眼射出奇怪的神色,盯着没有亲人出迎的房子,显是感到事情的不寻常处。

    项少龙抢前拦住他,诚恳地道:“朋友请先听我说几句话。”

    滕翼敏捷地跳下马来,冷冷地望向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项少龙道:“我们只是路过的人,里面”

    滕翼一掌推在他肩上,喝道:“让开!”

    以项少龙的体重和稳如泰山的马步,仍被他推得踉舱退往一旁,虽是猝不及防,已可见滕翼的膂力何等惊人。

    滕翼旋风般冲入屋内,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呼和令人心酸的号哭,正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赵倩鼻头一酸,伏到项少龙肩头陪其垂泪。

    蓦地一声狂喝,滕翼眼喷血焰,持剑冲出来,指着项少龙道:“是不是你干的。”

    项赵两人愕然以对,滕翼显是悲痛愤怒得失去常性,一剑迎头劈来。项少龙早有防备,拔出木剑,硬挡他一剑,另一手推开赵倩。项少龙被他劈得手臂发麻,暗忖此人臂力比得上嚣魏牟,滕翼已不顾生死,状若疯虎般攻来,剑法大开大阖,精妙绝伦。项少龙怎想得到在雪林野地会遇到如此可怕的剑手,连分神解释都不敢尝试,运起墨子剑法,只守不攻,且战且退,挡格对方百多剑后,滕翼忽地一声凄呼,跪倒地上,抱头痛哭起来。

    赵倩惊惶地奔过去,躲在项少龙背后,叫道:“大个子!里面的人并不是我们杀的。”

    滕翼点头哭道:“我知道!你用的是木剑,身上没有血迹,只是我一时火烧胀脑。”哭得倒在雪地上。

    滕翼跪在新立的坟前,神情木然。在泥土下,埋葬了他的父母、兄弟、妻子和儿女亲人。自给自足的幸福生活再与他无缘,他甚至不知仇人是谁,只好尽生命的所有力量去寻找。仇恨咬噬他淌着血的心,赵倩陪着流泪饮泣。

    项少龙来到滕翼旁,沉声道:“滕兄想不想报仇!”

    滕翼霍地抬头,眼中射出坚定的光芒,说道:“若项兄能使滕某报仇雪恨,我把这条命交给你。”

    项少龙暗忖此人剑法高明,勇武盖世,若得他之助,是如虎添翼。点头说道:“滕兄是否想过贼子为何把所有人集中到一间屋子之内?”

    滕翼一震道:“他们是想留下其它六间屋住用。”

    项少龙对他敏捷的思路非常欣赏,说道:“所以他们一定会回来,而且是在黄昏前。”

    滕翼两眼爆起仇恨的光芒,俯头吻雪地,再来到项少龙身前,伸手抓着他的肩头,感激地道:“多谢你!你们快上路吧!否则遇上他们便危险。”

    项少龙微笑着道:“你若想尽歼仇人,不应叫我离去。”

    滕翼瞥赵倩一眼,摇头道:“你的小妻子既美丽心肠又好,我不想她遭到不幸,我的三个兄弟虽及不上我,但都不是容易对付的,可见敌人数目既多,武功又好,我们未必抵挡得住。”

    项少龙充满信心地道:“若正面交锋,我们自然不是对手,但现在是有心计算无心,当是另一回事。趁现在尚有点时间,我们立即动手布置。”

    项少龙与滕翼挨坐在屋内窗子两旁的墙脚,静心守候凶残敌人的来临。滕翼的情绪平复下来,显出高手的冷静和沉稳,眼里深刻的苦痛和悲伤却有增无减。

    项少龙想分他心神,问道:“滕兄是否自少在这里狩猎为生?”

    滕翼默想片刻,沉声说道:“实不相瞒,我本有志于为我韩国尽点力量,所以曾加入军伍,还积功升至将领,后来见上面的人太不象样,只知排挤人才,对外则摇尾乞怜,心灰意冷下带着家人,隐居于此,岂知”

    蹄声隐隐传来,两人精神大振,爬起来齐朝窗外里去。雪花漫天中,在这银白色世界的远处,一队人马,缓驰而至。

    项少龙一看下眼也呆了,失声道:“至少有六、七十人!”

    滕翼冷冷地道:“是九十到一百人。”

    项少龙仔细观看,惊异地瞧他一眼,点头道:“你看得很准。”

    滕翼道:“项兄你还是走吧!凭我们两人之力,加上陷阱仍无法对付这么多人。”

    项少龙本来头皮发麻,暗萌退走之念,现在明知滕翼决意死战,反激起豪气,沉声地道:“滕兄不要这么快泄气,只要我们能坚持一会,天色转黑,将大利于我们的行动,哼!我项少龙岂是临阵退缩的人。”

    滕翼感激地看他一眼,再全神贯注逐渐迫近的敌人。

    天色转黯,项少龙用足目力,大吃一惊道:“嚣魏牟!”心中涌起强烈的歉意。

    滕翼早听过他的事,一呆说道:“是齐国的嚣魏牟!”旋即沉声道:“项兄不要自责,不关你的事,你亦是受害者。”

    项少笼见他如此明白事理,心结稍解,更欣赏这甘于平淡隐居生活的高强剑手。这时大队人马来至屋前外边的空地,纷纷下马。

    项少龙和滕翼两人埋伏的那栋房子,正是惨剧发生的地方,照常理,嚣魏牟的人绝不会踏进这间屋子里来。

    嚣魏牟脸色阴沉,征勒站在他旁,脸色好不了多少。旁观手下们把马鞍和行囊由马背卸下,搬进其它屋内,嚣魏牟咒骂一声,暴躁地道:“我绝不会错的,项少龙诈作朝楚国逃去,只是掩眼法。而他若要回赵,只有三条路线,谅他不敢取道我们的大齐和魏国,剩下只有这条韩境的通道,为何仍找不到他呢?”

    征勒道:“我们是乘船来的,走的又是官道,比他快十来天没啥出奇,现在我们布置停当,只要他经过这里,定逃不过我们设下的数十个岗哨。”

    嚣魏牟道:“记得不可伤赵倩!”话毕朝项滕两人藏身的屋子走来。

    项滕两人大喜,分别移到门旁两个大窗,举起弩弓,准备只要他步进射程,立即发射。

    征勒叫道:“头子!那间屋”

    嚣魏牟一声狞笑道:“这么精采的东西,再看一次也是好的,我最爱看被我奸杀的女人。”

    项滕两人蓄势以待。

    忽地远处有人大叫道:“头子!不对劲!这里有座新坟。”

    项滕两人心中懊悔,想不到嚣魏牟这么小心,竟派人四处巡视。知道机不可失,机括声响,两枝弩箭穿窗而出,射往嚣魏牟。此时这大凶人距他们足有二百步之遥,闻破风声一震往旁急闪。

    他本可避开两箭,但项少龙知他身手敏捷,故意射偏少许,所以他虽避过滕翼的箭,却闪不过项少龙的一箭,贯肩而过,带得他一声惨嚎,往后跌去,可惜未能命中要害,不过也够他受的了。

    近百人有一半进入其余六间屋内,在外的四十多人睹变齐声惊呼,朝他们藏身的屋子冲来。项少龙和滕翼迅速由后门退去,来到屋后,燃起火箭,朝其它屋射去。这些屋顶和松木壁均被他们下过手脚,在外面抹上一层易燃的松油,遇火立即蔓延全屋,闭上的门窗亦被波及。北风呼呼下,进屋的人就像到了个与外隔绝的空间,兼之奔波整天,刚卧坐歇息,哪知道外面出了事,到发觉有变,六间屋全陷进火海里。一时惨号连天,有若人间地狱。

    朝屋子冲杀过来的十多个贼子,眼看冲上屋台,忽地脚下一空,掉进项滕早先布下的陷阱去,跌落十多尺布满向上尖刺的坑底,哪还有幸免或活命的机会。瞬息间,近百敌人,死伤大半,首领嚣魏牟受伤。

    滕翼两眼喷火,一声狂喊,冲了出去,见人便杀。项少龙由另一方冲出,两枝飞针掷出,先了结两个慌惶失措的贼子,拔出木剑,朝嚣魏牟的方向杀去。

    嚣魏牟被征勒和另一手下扶起来,移动间肩头中箭处剧痛椎心,自知无法动手,虽见到大仇人项少龙,仍只能恨得牙痒痒的,而己方只剩下二十多人,愤然道:“我们走!”

    征勒和手下忙扶他朝最近的战马仓皇逃去。

    项少龙眼观八方,大叫道:“嚣魏牟逃哩!”

    众贼一看果然不假,又见两人武技高强,己方人数虽占优势,仍占不到半丝便宜,转眼再给对方杀了五人,心胆俱寒下,一哄而散,纷纷逃命。项少龙和滕翼见机不可失,全力往嚣魏牟奔去。几个忠于嚣魏牟的贼子返身拦截,给如猛虎出柙的两大高手,几个照面全数收拾。

    项少龙踢飞一名敌人,迅速追到嚣魏牟身后?征勒见离马匹尚有十步距离,拔剑回身,拦截项少龙。

    项少龙大喝一声道:“滕翼!追!”一剑往征勒劈去。

    征勒不愧一流好手,运剑格挡,奋不顾身杀来,一时剑风呼啸,杀得难解难分,最要命是征勒全是与敌偕亡的招数,项少龙一时莫奈他何,惟有等待他锐气衰竭的一刻。

    嚣魏牟跨上马背,滕翼刚好扑至,一剑劈出。

    一个手下要回身应战,竟被他连人带剑,劈得溅血飞跌七步之外,可知他心中的愤恨是如何狂烈。嚣魏牟强忍伤痛,一夹马腹,往外冲出。滕翼一声暴喝,整个人往前扑去,大手一探,竟抓着马的后脚。战马失去平衡,一声狂嘶,侧跌雪地,登时把嚣魏牟抛下马来。

    征勒扭头一瞥,立时魂飞魄散。项少龙哪肯放过时机,“嚓嚓嚓”连劈三剑,到第三剑时,征勒长剑荡开,空门大露。当滕翼扑过去与嚣魏牟扭作一团,项少龙木剑闪电刺入,征勒一声惨哼,整个人往后抛飞,立毙当场。

    嚣魏牟临死挣扎,一手捏着滕翼喉咙,正要运力捏碎他的喉骨,却给滕翼抓着露在他肩外的箭簇大力一搅,登时痛得全身痉挛,松手惨叫。滕翼骑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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