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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少龙大吃一惊问道:“这事应属极端秘密,为何消息竟会泄漏出来呢?”
陶方叹道:“当然是有人故意放消息出去,照我看,这内鬼不出赵穆或少原君两个奸徒的其中之一。”
项少龙一呆道:“这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少原君和我搭同一条船,若遭攻击,他恐不能身免吧!”
陶方道:“内情非常复杂,我来是特别提醒你,明天清早你们要立即起程。”
项少龙记起巨子令,嘱他使人带来给自己,聊几句后,送他到门外去,正犹豫是否应回去时,妮夫人的小婢盈儿来说夫人有请。项少龙有点意外,随她回到屋内,在书斋内见到回复端庄模样的妮夫人。
盈儿关门退出,项少龙小心翼翼地坐到她对面去,柔声问道:“夫人还在恼我无礼吗?”
妮夫人风情无限地横他一眼,垂首赧然道:“你早已无礼了,妾身还有什么好怪先生的呢?”
项少龙心中一荡,伸手牵起她一对玉手,微笑道:“夫人恩宠,我项少龙受宠若惊哩!”
妮夫人的俏脸又红起来,任由对方把弄自己的纤柔玉掌,幽怨地道:“先生明天要出使到魏国。唉!你教妾身怎样度过这段时光?”
项少龙大喜,听到这样把心中情意剖白的话,哪还客气,把她扯过来,搂入怀里,嘴唇揩擦她的脸蛋道:“光阴苦短,夫人是否怪我急色?”
妮夫人娇体发软,摇摇头,垂下螓首。项少龙欲焰狂烧,一边吻她,一边为她宽衣解带。妮夫人抛开一切矜持,任他施为,教项少龙魂为之销。这类平时拘谨守节的贞妇,一旦动起情来,常常比荡妇淫娃更不可收拾,妮夫人便是这样,久蓄的欲潮爱意,山洪般被引发奔泻。两人缠绵个多时辰,说不尽的郎情妾意,携手共进午膳。
公子盘兴奋地回来,道:“我又打垮两个人,他们都说要拜你做师傅。”接着奇怪地打量着多增一份平时没有的媚艳之光的母亲。
妮夫人真不争气,竟在儿子眼前脸红透耳,又舍不得离开项少龙,那俏样儿诱人极了。
公子盘又看看项少龙,喜道:“师傅和娘”
妮夫人又羞又喜,大嗔道:“不准小盘再说。”
公子盘吐出舌头,嘻嘻一笑,不再嚼舌头,大吃大喝起来、
项少龙心中涌起豪情壮气,自己若不能保护心爱的女子,那还称得上英雄好汉。素女和舒儿已死,他再不容许惨事发生在他的女人身上,想到这里,消磨了的志气,又坚强地复活过来。
回到雅夫人处,婷芳氏和春盈四婢早巳恭候厅堂。离别在即,自有说不尽的绵绵蜜语。项少龙虽是风流,仍未尝过这种群美环拱的温柔阵仗,虽乐在其中,应接不暇,亦是有苦自己知。疲极睡了一会后,睁眼时天已全黑,才动了一下,立刻把婷芳氏和乌廷芳弄醒过来。
乌廷芳撒嗲道:“芳儿不依啊!要随你一起到魏国去。”
项少龙大吃一惊,醒了过来,暗忖自己照顾雅夫人和赵倩已大大头痛,怎可添上乌廷芳,若被赵王以为他想挟美溜走更糟,忙好言安慰,软硬兼施,哄得乌廷芳打消主意。
偏厅内,雅夫人正容道:“我见过王兄,可是他没法再抽出人手给我们,真令人担心。”叹一口气道:“由这里到大梁,最少走三个月路,要渡过大河,经过无数荒山野岭,入魏境后,还要先到荡阴、朝歌、桂陵、黄池四个城市,一步一惊心,非常难捱。”
项少能沉吟片晌,问道:“夫人和那少原君,曾否有过一手?”
雅夫人羞愧地点点头。项少龙不舒服之极,没有作声。
雅夫人惶恐地道:“少龙!求你不要这样,雅儿现在已痛改前非。”
项少龙终是心胸广阔的人,叹道:“我和少原君本有嫌隙,加上你和他的暧昧关系,会把事情弄得更复杂。”
雅夫人抱歉地道:“雅儿知错。”岔开话题道:“少原君会带着他最宠爱的两位姬妾和二百家将上路,我怕他会处处和你作对。”
项少龙沉声道:“我不怕他为难我,最怕是他和外人合谋来对付我们,若他存心一去不返,有什么事不敢做?”
雅夫人道:“我从自己的家将挑选四人出来,这四人不但有胆有识,剑术高强,其忠心更是不用怀疑,我还安排成胥作你的副将,这人曾受我恩惠,免去诛族之祸,定肯竭诚为我们效命。”
项少龙心下稍安,道:“听说齐国密谋破坏这次婚盟,他们有什么厉害人物?”
雅夫人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道:“齐国有个身份神秘的人物,名叫嚣魏牟,这人认为禽兽最得天地之道,所以人若要回归自然,与天地共为一体,必须恣情纵欲,弱肉强食,不须有任何顾忌,且须学狮虎般磨利爪牙,所以他和弟子莫不是可怕的战士和奸淫虏掠的凶徒,平时他们潜隐山林,威逼被虏来的男女为他们从事生产和供作淫戏。”
项少龙奇怪地道:“齐王如何能容忍这种奸贼在齐国作恶?”
雅夫人道:“六国中,齐国领土的幅员仅次于楚国,马陵之战后,更取代魏成为东方诸国的领袖,甚至与秦人互称西帝和东帝,四处扩张苛索,最后给秦、楚和我们三晋联军攻入首都临淄,后又给燕国的乐毅占去七十余城,幸好齐国出了个田单,新继位的燕王惨中田单反间计,阵前易帅,被田单把燕人赶出齐境,但恶齐已元气大伤。”
项少龙点头道:“明白哩,齐王是因国力匮乏,故不得不倚仗和容忍这种穷凶极恶之徒,为他办事。”
雅夫人道:“倚仗他们的人是田单,我们一直怀疑田单和嚣魏牟是同族的异姓兄弟,嚣魏牟武术高强,能空手搏狮,生裂虎豹,性欲过人,每晚不御数女,难以安眠,专替田单刺杀政敌,又或到国外去进行秘密任务,若是此人亲来,我们将非常危险,雅儿情愿自尽,不肯落入他手里。”
项少龙听得肉跳心惊,安慰她一番,妮夫人忽然来访。
雅夫人知趣的避退,妮夫人泪流满脸道:“项郎呵!你定要保重,好好回来见赵妮和小盘。”
项少龙问道:“假设我要离开赵国,你是否肯跟我?”
妮夫人一惊道:“你想背叛王兄吗?”
项少龙叹道:“只是未雨绸缪,赵穆必不能容我,我项少龙岂是任人宰割之辈。”
妮夫人点头道:“王兄真不争气,竟重用这等小人,赵穆对妾身颇有野心,曾多次召我到他那里去,给我拒绝。”
项少龙心想赵穆可能就是公子盘害怕会得到他母亲的人之一,心中暗叹,现在妮夫人从他,赵穆更不肯放过自己。
妮夫人断然道:“妾身心已属君,无论项郎到哪里去,赵妮甘愿为牛为马,永侍君旁。”
项少龙心神皆醉,紧握她一对玉手,心中同时起誓道:“无论前途如何艰困,我要为所爱的人,在这战国乱世奋力求存,创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功业,项少龙绝不会对任何人尽愚孝,只会为自己的理想尽忠。”
次晨日出前,项少龙在乌廷芳、赵妮等泪眼相送下,依依话别。
离宫前,兵将车马在大校场集合,由赵王亲自主持祭祀天地祖先的仪式,祈求一路平安,不过项少龙当然知道他求的是他们能把《鲁公秘录》偷回来,而非关心他们的生死,女儿赵倩的幸福更是不用提。
赵王勉强多调派些人手给项少龙,使他的兵力添至五百人,加上少原君的二百家将,七百轻骑护卫载了雅夫人、三公主赵倩、平原夫人及一众内眷婢仆的二十七辆马车,以及装满粮食杂物的四十辆骡车,浩浩荡荡,由南门离开赵国的首都邯郸,沿官道往第一站的滋县出发。
因仍在赵国境内,所以不用担心安全的问题。大将李牧遣派五百骑兵护送他们直至滋县城外延绵近二百里的护国城墙边防处。所以项少龙心情轻松,要担心亦留待越过城墙,踏上魏国边界再烦恼,最使他惊奇的是雅夫人的八名女侍小昭、小玉等全换上戎装,英姿赳赳地策马而驰,身手灵巧敏捷。旋又明白了过来,在这战争时代,男丁固是人人习武,仕女何会例外?他对这个时代的军队编制是个门外汉,乘旅途无事,向副手成胥请教。
成胥叹道:“战争乃生死悠关之事,只要有一分力量,会把这一分力量用尽。当年长平之战,秦国尽起用十五岁的成童参军作战。此次燕王喜来攻我们,大王把未成年的童子征召入伍,幸好能大败燕人,否则唉!”
项少龙知道成胥乃雅夫人的人,和他说话少很多顾忌,顺口问及军旅编制。
成胥知无不言的道:“所谓三军,一般情况是壮男、壮女和老弱之军。壮男之军是战斗的主力;壮女则作构筑工事和劳役的辅助事务;老弱之军负起后勤和军队粮饷炊事等杂役。”
项少龙大叹无奈,以前看电影,战争场面壮烈,充满英雄式的浪漫。原来真正的情况根本是两回事,女人童子老弱都给推到战场去受苦送命。
成胥低声道:“此次我们人数虽少,但均为精锐的野战骑兵,显见大王重视此行,非常难得。”
项少龙回头看去,见到少原君的十辆马车和二百家将,远落在最后方,禁不住摇头苦笑。想起若有事发生,少原君怎会听他指挥,只是这“内患”,就教他头痛不已。赵倩和赵雅这两位美人儿的车子帘幔低垂,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只不知她们是否在偷偷看自己?想到这里,策马来到雅夫人的马车旁。
果然雅夫人立即掀起帘幕,露出如花玉容,媚笑道:“兵尉大人要不要上来坐坐?”
项少龙苦笑道:“卑职有任务在身,怎可如此放肆?”
马车前后的小昭诸女抿嘴低笑,而雅夫人曾提过的四名身手高强的忠心家将,分作两组,护在两旁,见到项少龙,恭敬地向他行礼。
雅夫人道:“他们四人是孤儿,随我姓叫赵大、赵二、赵五和赵七,有什么事,尽管吩咐他们。”
项少龙见他们中年纪最长的赵大,只比自己年长少许,赵七则顶多十六岁,均是体格精壮的青年,看来颇有两下子,笑道:“我的吩咐是要他们时时刻刻守护在你和三公主身旁,那便足够。”暗忖赵国可能是这时代最多孤儿寡妇的国家。
赵大等四人一齐应诺。
那日走了二十多里路,幸好沿途风光如画,项少龙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情,中间又可跟雅夫人和小昭诸女说话解闷,毫不寂寞。赵倩和她两个贴身婢女一直躲在车里,没有露面。项少龙虽很想见她,却要克制这冲动,她终是金枝玉叶的身份,地位尊贵,不可以随便和男人交谈。何况明知她要嫁入魏国,还是不惹她为妙。
黄昏时,大队安营休息,在一道小溪旁的草原上竖起二百多个营帐。
在项少龙的主帅大帐里,项少龙、成胥与李牧派来的副将丁守,及另两位领军尚子忌及任征一共五人,围坐席上,享用晚餐。这些行伍之人,话题自然离不开战争和兵法。此时丁守这身经百战的副将正以专家身份,纵论战争的变化和形势。
丁守道:“以前的战争简单直接,胜败取决于一次性的冲锋陷阵,数日可作出分晓,即使是比较持久的围城战,也只二三十日的光景,像最长的楚庄王围宋,历时九个月,是非常罕有的例子。那像现在的战争,随时可打个三、五年,个中辛酸,说之不尽。”
项少龙好奇心大起,问道:“为什么变化竟会如此剧烈?”
成胥接着道:“大人参军日子尚浅,自然不知道其中情况。这可以分几方面来说,首先是人口急增,兵力随之增强,以前的大国如晋楚,兵力不过四千乘,不到十万人。但现在若把女兵和老弱计算在内,动辄带甲百万。其次是国防方面”
领军尚子忌插口道:“成兵卫说得对,以前国防着意的只是首都,后来陆续给近边陲的要塞和都邑筑城,而其余的地方,敌军可随时通过,如入无人之境。”
任征加入讨论说道:“现在完全是另一回事,国与国间各自筑起长城和堡垒。想征服别国,只好一个个城防堡垒攻下去,又有补给各方面的问题,所以提起战争,无人不皱起眉头。”
成胥意犹未尽道:“以前打仗,目的是取俘夺货、屈敌从我。但现在却以占夺土地,杀死敌人为首务,败者足亡身灭国之恨。所以谁敢不誓死抗敌,战争确是愈来愈艰难惨烈。”
丁守叹道:“还有是大规模步骑兵的野战和包围战已取代从前以车战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