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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正道:“老夫爱静,晚饭后婢仆到书院那边留宿,这对小柔也方便点,她是不可以露面的。”
项少龙恍然而悟,赵正把他送到天井处,着他自己进去。项少龙抛开烦恼,收摄心神,来到门前,刚要拍门,门已拉了开来,换上荆钗裙布,又是另一番动人风姿的赵致像守候夫郎回家的小贤妻般,喜孜孜道:“董爷请进来!”
他忍不住狠狠打量她几眼,举步进入小楼的厅堂。
赵致给他盯着看,不但没有怪他无礼,还喜翻心儿的扯扯他的衣袖,指指楼上道:“姊姊在上面,你去找她好吗?”
项少龙忍住先与她亲热一番的强烈冲动,奇怪地问道:“你不陪我上去吗?”
赵致妩媚地笑道:“人家正在弄糕点来奉侍你这位贵客,希望藉此使你高抬贵手,再不要惩治得人家太厉害,别忘了赵致曾说过任你打骂嘛。”
项少龙给她的媚态柔情弄得欲火大作,更不忍再次伤害她,并知道自己愈来愈对赵致两姊妹泥足深陷。这叫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两女的遭遇又这么令人生怜,只是男人保护女人的天性,足令他疼惜她们。罢了!既来之则安之。项少龙忍不住顺手在赵致脸蛋轻轻地拧一把,拾级登楼。赵致红着俏脸回去弄她的糕点。他来到那天与两女纠缠的楼上小厅,看不到善柔,目光扫处,右方两间房子,其一门帘深垂,另一显是无人在内。项少龙故意脱掉长靴,往门帘处走去。
房内传来善柔冰冷的声音道:“谁?”
项少龙应了声“我”后,掀帘进房。善柔靠在秀榻另一边的长几上,正坐起身来,在烛光的映照中,玉颊朱唇,加上有点散乱的秀发,竟有股从未在她身上得见的娇怯慵懒的动人美态。项少龙虽见惯美女,也不由双目一亮。
善柔望着他时的眼神很复杂,自然地举手掠鬓,站起身来,有点不好意思道:“这几晚睡得不好,刚才靠着小歇一会儿,竟睡着了。”
项少龙还是首次看到她风情无限的一面,暗忖在她坚强的外表下,实是另有真貌。若非亲耳听到,谁猜得出她竟以如许温柔的语调说话。
善柔见他目不转睛看自己,俏脸微泛红霞,语气却回复平时的冰冷,不悦道:“董先生请在外面稍等,待我梳理好后”
项少龙打断了她道:“哪用梳理,柔姑娘现在这样子最好看。”
善柔美丽的大眼睛不解地眨几下,却没有坚持,冷冷道:“你真是个怪人,衣发不整还说更好看。好吧!到外面说话。”
正要跨过门坎,步出厅堂,倏地停下,原来项少笼大手一撑,拦着去路,若她再前移两寸,酥胸就要撞上对方粗壮的手臂。善柔一点都不明白他为何拦着房门,不让她走出去,一时忘掉抗议,愕然望他。
项少龙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对她如此放恣,却知道若没有合理解释,美女刺客绝不肯放过他。随口道:“是否无论我怎么说,都不能打消你行刺田单的决定?”
善柔果然给他分了心神,徐徐道:“你并不是我,怎会明白我的感受?那时赵致还小,印象不深,但我却亲眼看到爹娘兄姊和所有平时爱护我的亲人忠仆,给铁链像猪狗般锁成一串长队,绵延数里,被那些狗贼兵赶押回齐国去,由那时我心中只有一个愿望,就是杀死赵穆和田单。”
项少龙点头道:“确是人间惨事,假如你只可杀死赵穆和田单其中一人,你会选谁?”
善柔显然从未想过这问题,秀眸忽明忽暗,好一会道:“我会杀死赵穆。”
项少龙松了口气,也大惑不解,道:“田单不是罪魁祸首吗?”
善柔露出悲愤的神色,咬牙切齿道:“若非赵穆,我的亲族不会遭此灭门惨祸,最可恨他是以朋友的身份出卖我们,行为卑鄙,只为讨好田单,做出伤天害理的事。”
项少龙柔声道:“好吧!假若你答应没有我同意,绝不轻举妄动,我就助你刺杀赵穆,又让你们姊妹重众,你肯答应吗?”
善柔大感意外,现出迷惑之色,打量他好一会,忽地向他直瞪眼睛,射出冰冷的寒芒,冷冷道:“你根本没有理由来帮助我们,上次连小致在未得我同意下,提出两姊妹从你的条件,仍不能打动你,为何现在突然改变心意,你不怕毁掉你在邯郸刚开始的事业吗?”
项少龙大感难以招架,善柔因己身的遭遇,长期处于戒备的状态中,绝不轻易信人。自己若没有令她满意的答案,怎能取得她信服,遑论还要得到她的合作。看来唯一之法,是揭开自己是项少龙的身份。那会带来什么后果,他真的无法知道。思忖间,他的目光无意落到她一对赤裸的纤足上,只见肤色圆润,粉致生光,极具动人美态,不由发起怔来。
就在此刻,一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他胁下,善柔寒若霜雪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道:“你连骗人的话都找不到吗?我早和致致说过,你只是垂涎我们姊妹的美色,故不将我们举报,现在终泄出底细。哼!她还为你辩护呢。”
项少龙知她为了报仇,心态有异常人,仍想不到她会动辄出刀子,不过此刻却有直觉感到她不会不给他辩白机会,便杀死自己。摇头苦笑道:“若你知道赵穆怎样在赵王跟前搬弄是非,说我会影响赵楚的帮交,弄到现在我投闲置散,一心要离开赵国,当知我绝对有助你对付赵穆的理由。”
善柔目不转睛瞪他半晌,收起匕首。项少龙这番话真真假假,但孝成冷落董匡的事,善柔早从赵致那里得到消息,只想不到是和赵穆有关,倒相信了大半。善柔忽地把娇躯前移少许,让充盈生命感觉的丰满酥胸轻轻地抵在这男人的手臂上,带点羞涩地道:“若你真能助我们杀死赵穆,善柔便是你的人。”
项少龙感到无比的刺激,他和这美女并不存在与赵致间的“荆俊问题”,使他可放心享受与她任何肉体的接触。更要命的是善柔平时既冷又狠,一副永不肯驯服的样儿,忽然竟万般柔情地来引诱他,格外使人魂为之销。但他若按捺不住,立即和她成其好事,她定会瞧不起自己。强装作不为所动道:“董某首先要作出声明,除非是柔姑娘心甘情愿从我,否则我绝不会占姑娘便宜,若作为一种交易,更可免了,我董匡岂是这种乘人之危的卑鄙之徒。”
善柔呆了一呆,并没有移开酥胸,反不自觉的更靠紧了点,项少笼虽很想挪开手臂,可是却欠缺那种超人的意志和定力。一时两人处在一种非常微妙和香艳的接触里,谁都不愿分开或改变。
善柔皱眉道:“那你究竟为何要陪我们干这么危险的事?”
项少龙爱怜地瞧她轮廓若清山秀水般美丽的容颜,柔声道:“主要是我真心欢喜你们,也为了我的好朋友,他是善兰的夫婿,将来你们见到善兰,会明白一切。”
足音响起。两人齐吓一跳,项少龙挪开手臂,善柔则乘势走出房外。项少龙随在善柔背后,见到赵致捧着煮熟的酒和香气四溢的糕点,笑意盈盈登上楼来。善柔把一个几子移到小厅堂中间,项少龙见两女人比花娇,大动浪漫之情,把挂墙的油灯摘下,放在几心,俨如烛光晚会。三人围几而坐,赵致殷勤地为各人斟上热气腾升的醇酒,登时香气四溢。
赵致再递上糕点,甜笑道:“董先生尝尝赵致的手势,趁热吃最好。”
项少龙记起尚未吃晚饭,忙把糕点送入嘴里,不知是否因饥肠辘辘,只觉美味无比,赞不绝口,赵致的笑容更明媚了。
善柔吃了一小块停下来,待项少龙大吃大喝一轮后,以出奇温和的口气道:“董先生可是已有计策?”
项少龙知道若不抖露一手,善柔绝不肯相信他,淡淡道:“赵穆正密谋作反,你们知道吗?”
两女面面相觑。
善柔道:“你怎会知道,不是刚说赵穆要陷害你吗?”
项少龙暗忖要骗这头雌老虎真不容易,故作从容道:“其中情况,异常复杂。”
忽地皱起眉头,默然不语。两女大感奇怪,呆看着他。项少龙心中所想的是应否索性向她们揭露身份,既不用大费唇舌,又免将来误会丛生。现在形势非常明显,只凭善兰的关系,两女绝不会出卖他们,何况这对姊妹花对他大有情意,赵致更是同时爱上他两个不同的身份。
善柔怀疑地道:“你是否仍在骗我们,所以一时不能自圆其说。”
赵致道:“柔姊,董先生不是那种人的。”
善柔怒道:“你让他自己解释。”
项少龙猛然下决定,只觉轻松无比,仰后翻倒,躺在地席上,搓揉肚皮道:“致致的糕点是天下间最可口的美食。”
善柔没好气地道:“不要顾左右而言他,快回答我的问题。”
项少龙两手摊开,伸展长腿,由几下穿过去,刚好碰到善柔盘坐着的一对小腿。
善柔移开嗔道:“再不答我便杀了你。”
项少龙指着脖子道:“你拿剑架在这里,我才把真相说出来。”
两姊妹对望一眼,大感摸不着头脑,这人的行事总是出人意表,教人莫测高深。项少龙乘两女视线难及,先背转身,伏地撕下面具,倏地坐起来,若无其事地伸手拿起另一块糕点,大嚼起来。两女初时仍不为意,待到看清楚他时,骇得尖叫起来。善柔往后退开,拔出匕首,回复那似要择人而噬的雌豹恶样儿。赵致则目瞪口呆,不能相信地看他。
项少龙一膝曲起,支着手肘,悠闲自若地拿起酒杯,玻а劾裂笱蟮乜戳脚溃骸拔业娜芬恢痹谄忝牵α陆馕业目嘀园桑 �
赵致平复下来,代之而起是满脸红霞,直透耳根,垂头不胜娇羞地大嗔道:“项少龙,你害惨人了,赵致还有脸对着你吗?”
项少龙当然明白她的意思,笑道:“放心吧!我绝不会妒忌董匡的,更何况他尚未真对你做过什么坏事。”
赵致又气又羞,说不出话来,谁都看出她是芳心大喜。
善柔忽地娇笑起来,收起匕首,坐下来道:“你这人真厉害,整个邯郸的人都给你骗了。”
项少龙又把面具戴上,回复董匡的样子,两女惊叹不已。
善柔向赵致道:“他这个样子似乎顺眼一点。”
项少龙啼笑皆非,伸个懒腰道:“现在不用怀疑我为何要杀赵穆了吧!不过我却觉得一剑把他干掉实在太便宜他,所以要把他活捉回咸阳受刑,希望两位姑娘不会反对。”
两女为之愕然。
项少龙道:“善兰被齐人当礼物般送给吕不韦,幸好吕不韦转赠给我,她和我的好兄弟滕翼一见钟情,结成夫妇,非常恩爱。”转向赵致道:“今天连败李园两名手下的就是滕翼,现在你应明白他为何叫龙善。”
善柔喃喃念着“一见钟情”,显是觉得这词语新鲜动人。
赵致恍然大悟,垂下螓首道:“荆俊在哪里?”
项少龙为荆俊燃起一丝希望,诚恳地道:“致姑娘是否对我这兄弟很有好感呢?”
赵致吓得抬起头来,怕项少龙误会似的脱口道:“不!人家只当他是个爱玩的顽童吧了!但他是个很热心的人哩!”
项少龙的心直沉下去,知爱情无法勉强,荆俊只好死掉这条心。
善柔知他是项少龙后,大感兴趣,不住看他道:“下一步该怎样走呢?”
项少龙扼要把形势说出来,道:“赵穆、田单二人我们只能选择其一,柔姑娘刚才拣了赵穆,我们便以此为目标,只要迫得赵穆真的作反,我们大有机会把他擒离邯郸。”
赵致已没有那么害羞,欣然道:“我们姊妹可以负责些什么?”
项少龙心念一动,说出田贞的事,道:“致姑娘可否代我联络她,好令她安心。由今天开始,若非必要,不要来找我,我会差荆俊和你们联络。”
两女同时露出失望神色。
善柔倔强地道:“没有人见过我,不若你设法把我安排在身边,好和你共同策力。”
项少龙大感头痛,道:“这或会惹起怀疑,让我想想好吗?”
善柔冷冷道:“若两天内不见你回复,我便扮作你的夫人,到邯郸找你。”
项少龙失声道:“什么?”
善柔傲然仰起俏脸,撒野道:“听不到就算了!”
赵致楚楚可怜地道:“那人家又怎办呢?”
项少龙此时悔之已晚,苦笑站起来,无奈地耸肩道:“给点时间我想想。”
赵致惊慌失措地道:“你要到哪里去?”
这回轮到项少龙大感奇怪地道:“自然是回家哪!”
善柔冷哼一声道:“不解温柔的男人,致致是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