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拉氏瞧着那摇曳的烛光,怨毒的眸中闪过一丝苦涩,又陷入了沉思。
九月中旬的某一天,李氏感觉到阵痛袭来,终是要生了。
早已备好的接生嬷嬷和太医立时忙碌起来,派人通知胤禛、福晋和各个主子,清冷的小院一下子挤满了人。
胤禛听说之后,头从书本中抬起来,淡淡地说了句“小心照看”又继续看书。
清岚赶到的时候,李氏在里屋叫得渗人,那拉氏在一旁有条不紊地安排。纵然下人端着热水、干净的布巾进进出出,却丝毫不见慌乱,井然有序。
武氏、钮祜禄氏和耿氏少顷也赶过来,带了几分焦急的等待。
李氏的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听得人心惊胆战。
武氏多少有些经验,咬着嘴唇露出一丝羡慕;钮祜禄氏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耿氏一副惨不忍睹的表情,不停的绞着手帕。
清岚的神识探向房内,李氏面色惨白地躺在床上,汗水浸透了衣襟和头发,双手如爪紧紧地抓着床褥,手背上根根青筋分明。肚子里的孩子有些胎位不正,几个接生嬷嬷满头大汗地忙碌。
一天过去了,众人胡乱用了点饭,已至掌灯时分,李氏的叫声渐渐低沉下去。
一个接生嬷嬷慌忙出来道:“福晋,李主子快支持不住了!”
那拉氏念了一声佛,道:“将德额娘上次赏赐的百年老参给妹妹含着。”便立时派人去取。
“福晋仁厚,是我们姐妹的福气。”钮祜禄氏笑道。
那拉氏但笑不语。
清岚半垂眼帘,掩住眸中的思绪,若不是这个孩子会抱给那拉氏,她怎么会这么上心?
接生嬷嬷复又进去,里屋又传来李氏断断续续地叫声。
弘昀下了学过来,紧紧地拽住清岚的衣襟,瘪了瘪嘴巴,快要哭出来了。
又是两个时辰过去,福晋没有离去,众人谁也不会先行离开。那拉氏连连探头,显出几分焦虑。
胤禛的书房。
“爷,高斌有事来报。”苏培盛进来道。
“让他进来。”胤禛头也不抬。
高斌进来后,声调平稳道:“爷,探子发现福晋收买了一个接生嬷嬷,给她一副产后血崩的药。”
胤禛抬起头,半晌也不出声,余光睇见书桌上一方小小的砚台,那是弘晖生前的,捏紧了手里的毛笔,似是需要几分力气,缓缓道:“你,不用管她!”
高斌面无异常,等候许久,再听不到后面的片言只语。
高斌出去后,胤禛却是再也看不下去,心中无端蹿起一股莫名的烦闷,丢下手里的书,大步出了房门。
清岚与众人正在焦急地等待,见胤禛过来,不由一愣。
“爷!”众人一福。
胤禛微一点头,对那拉氏问道:“情况怎么样?”
“接生嬷嬷说,胎位不正,难产。”
胤禛看着里屋的门,听着惨烈的叫声,紧抿薄唇,视线良久不曾移开。
时至三更,伴随着李氏的一声惨叫,婴儿的啼哭声终于响起。
“阿弥陀佛!”那拉氏双手合十,松了口气。
门开时,接生嬷嬷喜笑颜开地抱了一个襁褓出来:“恭喜贝勒爷、恭喜福晋,恭喜各位主子,是个健康的小阿哥!”抱到胤禛跟前,那拉氏亦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去看。
小小的婴儿紧闭着眼睛,身子皱皱的,刚才嘹亮的啼哭转为抽抽噎噎。
那拉氏展开一丝柔和的笑意:“这个孩子真可爱!”用手轻轻地逗他。
胤禛的表情亦和缓下来。
弘昀的视线也被那襁褓吸引,伸长了脖子惦着脚尖。
另一个接生嬷嬷慌慌张张地跑出来:“不好了,侧福晋血崩了!”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小翠又出来,福了一福:“爷,福晋,李主子怕是不行了,说想要见见爷、二阿哥、小阿哥和”看了胤禛一眼:“乌雅庶福晋。”
那拉氏心中掀起一股不详的预感,喝道:“产房不吉利,怎么能让爷和二阿哥进去?”
胤禛突然淡淡道:“无妨,里面设个屏风就是了!”
胤禛用眼神止住了那拉氏将要说出口的话,眼睛几无温度瞟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先行一步迈进里屋。
那拉氏心神一震,后退一步。
清岚看了那拉氏一眼,拉着弘昀,在她忐忑猜疑的目光中亦跟了进去。
接生嬷嬷抱着刚出生的小阿哥亦不知所措地进了屋。
屏风外,站着胤禛和弘昀;屏风内,清岚抱着小阿哥坐在李氏身边。屋里下人应李氏的要求全部屏退。
屋里满是闷热的血腥味,李氏脸色苍白如纸,再不见以前半分的娇艳明媚,见到清岚手里的婴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手指颤巍巍地伸了伸:“妹妹来了让让我看看小阿哥!”
清岚心下恻然,将小阿哥抱近了,贴近李氏的脸庞轻轻放下。
李氏连手也抬不起,微微用脸蹭了蹭小阿哥,露出满足的笑容:“真好,可惜我再也见不到了”眼泪沿着脸庞没入头发中。
弘昀捂住嘴巴,抽抽嗒嗒地哭起来:“额娘!”
“弘昀,别哭”李氏的声音虚弱无力,勉强抬高:“以后乌雅妹妹就是你的额娘你要像待我一样待她”
“不!”弘昀哭喊出声:“弘昀只要额娘!”
“弘昀别闹”李氏喘息了几下,对着清岚,歉意地笑了笑:“我以前做了许多对不起妹妹的事,还望妹妹看在我将死了死了的份上,善待弘昀”
清岚握住李氏的手,勉强笑道:“李姐姐说什么呢?你永远都是弘昀的额娘,也是我的孩子。”
李氏放心的微微点点头:“我看了这么多年,妹妹的为人我还是信得过的”头艰难地探向外面:“爷”
“宛娴。”胤禛的声音有些沙哑。
“好久没听到爷叫妾身的名字了”李氏露出婴儿般开心的笑颜:“妾身求爷一件事”
“你说!”
“求爷把小阿哥也抱给乌雅妹妹抚养”
清岚慢慢地看向李氏,表情凝滞。
良久,胤禛也不答话。
“爷”李氏着急道。
“不行!”胤禛断然拒绝:“福晋膝下无子,不可能越过福晋将孩子全部由乌雅氏抚养!”宫里也会侧目的。
“爷听妾身一言”李氏闭了眼,积攒了几分力气,又睁开道:“福晋对妾身恨之入骨不可能善待妾身的孩子弘昀的天花爷不是忘了”
屏风外传来弘昀小小的惊呼。
清岚感觉到原本李氏抓住自己的虚弱无力的手渐渐的用了几分劲,像是费了极大的力气又道出:“爷知道弘盼是怎么去的妾身的孩子不能都落在落在福晋的手里还有武妹妹的小产”
胤禛想起那个在自己眼皮底下下药的事情,拳头不由攥紧,厉声道:“都是福晋做的?”
“是”李氏道:“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妾身现在不会跟爷撒谎”
胤禛还是未松口。
李氏又道:“爷,你知道吗?为什么为什么乌雅妹妹这么多年一无所出是福晋福晋在她身上下了药妹妹再也不会生育了”
屏风外的呼吸骤然加重。
清岚低下头,偏过一边。
李氏以为她在难过:“妹妹别怪我现在才告诉你”又虚弱地笑了笑:“还有钮祜禄妹妹和耿妹妹,她们她们身上也下了药所以都难再生出孩子”
李氏这话言过其实,她也只是一个猜测,此时只是故意这般说得严重。
胤禛的表情慢慢地变得骇人:“这么说爷的府里不会再有孩子了?”
“是”李氏虚弱地合了下眼睛:“这样的福晋爷不能将孩子交给她所以小阿哥”艰难地开口,央求:“这是妾身临终前唯一的请求了”
“阿玛”弘昀哽咽道。
胤禛深深喘了口气,屋里的空气分外令人窒息:“你的要求,爷会考虑。”
李氏欣慰地笑了笑:“爷一言九鼎定不会让妾身妾身死不瞑目”
李氏的身体猛然一挺,猝然倒了下去,合上了眼睛。
旁边的小阿哥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哇哇的哭声骤然响起,听在耳中,格外的凄厉无助。
清岚觉得眼睛酸涩涩的,心里莫名的情绪蔓延开来,掌心紧握的手蓦地一松,霍然下垂。
温软依旧。
生生死死。
眼前人的脸色虽然被折磨得苍白,却仍能看出生前的美貌。
旁边的小阿哥闭着眼睛一直大哭,哭得撕心裂肺。
弘昀突然从屏风后跑出来,扑在李氏身上:“额娘”亦是呜呜的流泪。
胤禛静默良久,方命人进来收拾。
☆、命 格
贝勒府又办起了丧事,这回,是侧福晋的葬礼。
小阿哥抱给谁,胤禛出来后也没有说。
倒掉一个多年的仇敌,那拉氏的心里丝毫没有放松下来,七上八下的,不知道他们在屋里说了些什么,一面办理着丧事,一面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弘昀跪在灵堂里,坚持守灵,半步不离,谁也劝不住,一张小脸又迅速瘦削下来。也不再呜呜大哭,只是默默地淌泪,更让人看了心疼。
清岚提了食盒走在夜间的路上。
九月里的夜晚,已经有些微冷。走到灵堂前,层层白得刺眼的帐幔大开,一眼可以看到里面。
弘昀跪在梓棺前,低着头,挺直着身子。
清岚叹了口气:“弘昀!”
弘昀动了动,没有回头。
清岚将食盒放下,蹲在他旁边。“你想跪多久都不为过,我也不劝你,用过饭,你接着再跪吧。”
弘昀红肿着眼睛转过头,眼泪止不住又淌下来,张了张嘴:“庶额娘。”
“要是改不过来,就不用改了。”清岚将食盒里的饭菜端出,都是清粥素菜,却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弘昀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
弘昀低下头,眼泪却是一滴一滴落到地上。
“额娘很疼弘昀,以前每天晚上都哄着弘昀睡,我想额娘了”
“额娘让我好好念书,我都没有听她的话,是不是我乖乖的,额娘就会回来了?”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清岚。
六岁大的孩子,模糊地懂得生离死别,却不能完全明白它的意义。
“如果你乖乖的,你额娘会很高兴。”清岚道:“如果你把自己的身体弄坏了,你额娘会着急的。”
“额娘是不是再也不会回来了?”弘昀很是执着这个问题。
清岚看着他,慢慢地点下头。
弘昀扁扁嘴,眼里又蓄满了水光,扑到清岚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李氏临死前说的话,胤禛并没有全信。趁着那拉氏这几天忙于丧事,胤禛派人将她的陪嫁丫头入夏秘密地带过来。
单纯地审问,入夏的嘴很硬,直喊福晋是冤枉的。但刑房里的刑具没用过几个,便全招了。
李氏说的,基本上都是真的,还有其他一些隐秘的,那拉氏这十几年,做了许多手脚。府里埋下的探子,入夏知道大半,也有不知道的。
入夏以为,自己这次定是活不成了,又熬不住疼痛,索性全招了。
但是府里再不会有子嗣,胤禛很是耿耿于怀。
入夏却说,福晋的药虽然强烈,却不绝对,调养个三年五载,想是能恢复正常。
胤禛方稍稍放下心来,又对入夏说,若是她能弃暗投明,埋在那拉氏身边,及时给他汇报情况,或可饶过一命。
入夏咽了咽口水,心下升起一股希望,跟着福晋还是跟着爷,孰好孰坏,不用多想。人但凡能活着,谁也不想惨死,却是连磕几个响头,说自己是那拉府的家生子,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在那拉府攥着。
这种小事,胤禛自是毫不费力。自此,入夏又回到那拉氏身边服侍。
入夏来去不过一个时辰,打盹的时间,那拉氏毫无所查。至于身上用刑的伤口,皆在衣服的掩盖之下。胤禛给了她上好的伤药。
此后,胤禛又托了精通妇科的太医给府里众人调养身体,这是后话。
接下来的事情,却有些难办。
那拉氏这些年做了这么多事情,从弘盼、弘昀到武氏的小产,还有给府里其他女人下药,几乎断绝了他的子嗣,胤禛打心眼里不想将自己的孩子再交给她抚养。若是两个孩子都给清岚,一个庶福晋,越过了福晋,显然不合规矩,也太令人侧目。
宠妾灭妻、后宅不宁,是忌讳,为康熙所不喜。
家丑不可外扬,胤禛又不可能跟别人解释。
一时陷入为难之中。
小阿哥却依然没有人抚养,显得可怜见的。
那拉氏旁敲侧击地催促了几下,在胤禛毫无感情的眼神中,渐渐地噤声,不敢再多问什么。
武氏知道自己身份低微,没有资格抚养孩子;钮祜禄氏和耿氏身份也不够,又入府时间短,倒也没做什么痴心妄想。
小阿哥的洗三,由于临着李氏刚刚逝去,又是庶子,便没有大办;但满月酒上,必然要指定额娘,不能再拖了。眼看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