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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
艾那答应一声,接过信来,付了邮差小费,便把信送到格劳拉手中。
“小姐!古尔比洛先生写给你的信!”
格劳拉赶忙拆阅。
格劳拉小姐:
主人劳马路遭到不测,被人射伤了脑袋,至今仍然血流不止,情况十
万火急。我叫了大夫治疗,他却表示没有把握主人可以度过危险期。
格劳拉小姐,请马上赶到此地商洽。
博尔特河岸63号
古尔比洛
看着古尔比洛的信,格劳拉的脸色愈发凝重,手里的信纸也由于心里的焦躁不安而哆嗦得厉害。格劳拉只感到面前金星乱冒,几乎倒了下去。
“啊!小姐!你怎么样?”
艾那伸手扶住格劳拉的身子,让她躺到了长椅之上,格劳拉悄悄地递给艾那信件。
艾那一看信,脸色大变,她急切地说:
“小姐!你打理一下该带的东西,我给你拦一辆出租车!”
罗宾已经驾着车房里的车走了,现在也只能乘出租车了。
格劳拉迅速地穿上外套,奔到大门口。艾那从路边找的出租车已等在一边了。
艾那说:
“今天的运气真不错,一出门就遇上一部无人坐的车,如果在平日里,这么偏远的地方还不好找车呢!”
但是,她的运气真好吗?被蒙在鼓里的格劳拉,一下子钻入车内,吩咐司机直奔巴黎而去。
汽车风驰电掣地穿过森林、葡萄园与星罗棋布的小村庄,直奔巴黎而去。
坐在车内的格劳拉,一心念着身负重伤、挣扎在生死线上的罗宾,她焦躁得坐立不安,根本无心欣赏车窗外的风景,自然也没有关注车子的去向。
巴黎市区终于映入眼帘了,格劳拉长出了一口气,套好外衣准备下车。
天色已近傍晚,市区的街灯闪着璀璨的光芒,灯火辉映下的塞那河,仿佛一条闪着银光的大道。
当车经过大桥时,格劳拉忽然暗叫一声。
“啊!”
她从前和罗宾去过博尔特河岸的寓所,她记得当时并未从桥下过,而且,似乎公寓位于塞那河的另一边啊!
“司机先生,路线错了!”
格劳拉在后面对司机叫道。但是,那人并不理睬她。
格劳拉从后视镜里瞅了瞅司机。
只见他架着一副黑色太阳镜,嘴角闪着淫邪的笑影。
格劳拉顿觉大事不好。
她在做小偷的那段日子里,风闻过不少诱骗少男少女的事,记得有个朋友,正是个受害者。当时,那男子对她说:
“我领你去一个开心的地方玩!”
朋友看他慈眉善目,便乘上了他的车,结果车子抵达了警察局。
她被关押了一个月。
“如果他拉我去警局,那该如何是好?我从前是个坏女孩啊!”
想到这里,格劳拉惊恐得大叫:
“停车,停下,快点停下来!”
任凭她叫得声嘶力竭,拼命敲击车子,司机都无动于衷。
格劳拉打算跳下车去,但车门却推不开。
这时,车子忽然提速,又接着拐了好几条小街——
“啊!”
格劳拉尖叫一声。
这条路她太熟悉了,因为附近有布鲁特格思的家。
“我被骗了——”
只是后悔也已经晚了。
汽车停在她闭合双眼也摸得进去的门口。
“来吧,下来吧!”
司机取下了眼镜对格劳拉说。
原来他是艾罗列——一位昔日教授格劳拉偷东西手段的同伴。格劳拉因为挂念罗宾的安危,竞然上了当,现在也只能叹息自己的不幸罢了。
此时的她已经别无选择。她如同一只落入鹰爪中的小鸡,被艾罗列从车里揪出来。
艾罗列抓着格劳拉来到大门口,他吹了一声口哨,大门马上打开了。格劳拉不愿进门去,艾罗列索性一把抱起她,向着后面的房间走去。
那是一间装饰得富丽堂皇的大客厅,摆设着路易十五时代时兴的、抹着金漆的桌子与摇椅。左右两边及中央的墙上都挂着年代久远的名贵油画,窗子上悬垂着花样繁复的窗帘。
天花板上挂着的大灯正闪着亮光。
布鲁特格思正洋洋得意地坐在摇椅上,旁边有四个手下在侍奉他。
“艾罗列,有劳你了!把那个女人带上来吧!”
布鲁特格思仰起那有赘肉的下巴吩咐道。
于是,艾罗列把格劳拉扔在地上。
格劳拉悄无声息地倒在布鲁特格思的椅子旁。布鲁特格思抬起右腿来,一下子踩在格劳拉的身上。
“你想出卖我?你知道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吗?在这里,我就是万能的上帝,除了我,谁也无法救你!国家的法律、巴黎的警察根本管不着我。凡是叛离我的人,必须接受我的惩罚,你想尝尝吗?”
“叭——”
布鲁格特思使劲挥了一下皮鞭。
“哈哈!这就是我给你的惩罚。”
皮鞭贴着格劳拉的眼睛飞过去了。
“知道不知道,你这个地下王国的叛逆!我要抽掉你的皮,直到你昏死过去。”
“叭——”
皮鞭又呼啸了一声,格劳拉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了。
“住手!”
一声暴喝从窗帘后传出来。
“啊……”
大厅里所有的人,连布鲁特格思在内,全都惊诧得扭过头去,盯着窗帘。
厚重的窗帘轻轻地抖动着,固定布帘的金属钩,随着帘子被拉开而“唰!”地响了一声。
“啊?”
布鲁特格思低呼一声。
只见一位风度翩翩的年轻绅士站在窗帘后。他的单边眼镜闪着亮光。
“你……你是……你是谁?”
布鲁特格思变得语无他次起来。
“你不知道我?我是罗宾。”
“啊?什么?罗宾?”
正当小兵卒想一拥而上的瞬间,罗宾掏出手枪,做了一个射击的动作。
“不要动……把手举起来……对!扭过去……双手扶墙站一排……别动……”
士卒们害怕枪,只好服从了。
罗宾轻轻一笑,将枪收回去。他对布鲁特格思说:
“对付你,如果也用枪的话,难免有失于黑道上的礼数。我们尽管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游戏规则应当遵守,是吗?”
他用一只手拉过椅子,坐在上面,双手搭在椅背上,接着说:
“今天夜里是我们初次谋面,不必那么客气了吧!我想和你交涉一下,放掉格劳拉小姐!”
“你专为此事而来?”
“不,我还有更要紧的事。其实,我正奇怪格劳拉怎么会在这儿?”
“你什么时候到的?”
“昨夜。”
“有什么企图?”
“我想查清15年前发生在博尔尼格古城中的命案。在那次事件当中,女歌星不仅遭暗杀,甚至连珍珠项链也让人抢了去。”
“这事与我何干?”
“法国警方及民众都断定,在法国能干出这种惊人怪案的人只有两个,一个是我罗宾,而另一个便是你布鲁特格思。
“而且,他们都知道怪盗罗宾从不杀人,因而你是最大的凶嫌。
“何况,我对你也有所怀疑,所以埋伏在这儿,找一找侦破的线索。当然了,我也希望发现那挂项链。”
“哇!哈!这太有趣了。罗宾,你怎么变得傻乎乎的了。哈哈——你竟怀疑我是凶犯。”
“哦?难道你已查出了凶犯?”
“不错!但是你不要太吃惊,杀害伊利萨白·奥奴兰的凶手正是伊路露莫。”
“什么?你别乱说一气!”
“你明白侯爵当日也在?”
“不错呀,但是,他只是一位来宾。”
“侯爵不顾奥奴兰的异议,坚持让她去石墙那儿表演。
“她原定的场地是阳台,而不是石墙。”
“这些我明白。”
“既然明白,你不觉得他的做法不合常理吗?”
罗宾沉默不语。
“如何?你无话可说了吧!你终于明白侯爵是凶嫌了。案发之初,我就认为候爵是凶嫌。那一年,我才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听说古城里发生了怪异的凶案,我马上开车去调查,并去旁边村子里打探村民的口风。
“我也搜罗法国各报刊对这个案子的评述,在那10年之中,我一直关注着它。
“我曾钻进侯爵的住所,翻遍了卧室、大客厅、书房、仆人屋与厨房,总之从屋顶到地下室,所有的地方我都搜过了,但一无所获。
“我也去博尔特河岸63号搜查过。所有暗屉我也搜过了,甚至找到了他保存的每张相片与每一封情书,还翻看了他的日记。
“终于,我知道了一桩大秘密,连警方也不知道它,报上也没有报道过。
“而我认定它是解开谜案的钥匙。”
“你发现了什么?”
“伊利萨白·奥奴兰是侯爵的一个情人。”
“我早就知道了。”
“侯爵向古城夫人齐布尔夫妇推荐了奥奴兰,于是他们便请她为大家表演,后来侯爵便带她去了那面石墙。”
“这件事不必细说,报上都报道过。更何况,他们从草地走到石墙的那个场面为大家亲眼所见。”
“但是,有一小会儿,他们的身影消失了,因为路经树丛。
“他们消失的时间大约1分钟,在这期间他们干了什么?有什么意外发生?我们一无所知。
“侯爵走回来后,奥奴兰独自立在石墙上,仰望碧蓝如洗的天空,张开双臂深深调息了一下,启开朱唇。
“正当来宾们陶醉不已时,奥奴兰忽然倒地身亡。人们一拥而上,而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的人是侯爵。
“当时有人惊叫,奥奴兰的项链没了。”
“俗套!报纸上不是都这么说?”
“我推断项链在侯爵手中。”
“总之,那家伙肯定是凶犯?”
“对呀,错不了!”
“但是,当时他正在欣赏表演,怎么去杀人呢?”
“他指使别人去干的,我证据确凿。”
“那又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那个男子不仅警察不了解,连古城里的人都不认得他。10年来,我不停地去古城周围调查,与他们都相识,其中有个名叫卡休的放羊人。
“他是个弱智人,尽管身体健壮、四肢发达,但智力只有4、5岁水平。
“卡休无兄弟姐妹,也没有亲友,村民怜悯他,便让他住在村边的小房里,为人看守羊群。
“卡休长了一脸胡须,看上去已成年,实际里却有一双儿童一般纯真的眼睛。
“我十分同情他,便常去看他,间或给他带些糖果,因此他对我言听计从。
“卡休的舌头十分迟钝,却喜欢谈论。我本想这么一个弱智的人对我调查的案子无所助益,却想不到有一天,他对我说,‘我……发现……女人唱歌……唱着死了……’
“当时我被吓得大吃一惊,继而思考,这个人痴痴呆呆的,一定在乱说一气,如何相信他?也就没放在心上。
“但是,又过了一天,我发现卡休手持弹弓射击乌。
“他手里的弹弓和普通射麻雀的迥乎不同,形状较结实,松紧带比较粗。
“我想如果他用石子做子弹这么一射,弹力一定会十分强,非但麻雀,鸽子与乌鸦必死无疑,甚至老鹰也会死掉的。
“这时,我马上想起报纸上的消息。
“女歌星奥奴兰的额角有伤,接近伤口的骨头碎裂,虽然像枪击所致但却找不到子弹,当时也没听到枪响。
“卡休的弹弓只要用足够的劲儿,足可以致人于死地,何况他昨日念叨:‘我发现……女人唱歌死了。’
“这时,我才醒悟过来,原来卡休是凶犯。
“我激动不已,但又怕惊动了卡休,我尽量抑止兴奋的神经而冷静下来,具体地询问了一些情节。
“‘有个有本事的人……来找我……好多回……送我香烟……还有……’
“卡休说话时,脸上满是自豪的笑,他脱下外衣让我看他身上的衬衣。
“也许自从穿上后,卡休就再也没有脱下来,因而衬衣肮脏无比,背上、袖子也破了,但衣服上还留着‘巴黎造’的标牌。
“哈……侯爵居然利用痴呆的卡休,并诱以钱财、吃食与衣服,让他躲在暗地里,用弹弓杀死了奥奴兰。”
“这只是你的推测。”
“不,这是真相!”
“有真凭实据吗?”
“有!我手里有证据。我想用它换一笔钱来用。”
布鲁特格思欣喜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