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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留住最后的快乐就不要告诉他吧,对和这小子的约定也只能做到这么多了,我们最后共同守护一些东西吧。”韩廷洛在一旁出了声,可却一直掩饰着自己的眼中盈动的某些东西。
“你小子跑哪儿去了,要开饭了!”韩廷洛找到了陈飞,很大声音地冲着他喊,也许这就是最后坐在一起吃饭了。
陈飞在书房里不知道坐了多久,突然听到韩廷洛的声音才抬起了头:“我都快饿死了,这就去。”一拍屁股起了身,拉着韩廷洛往外走。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那刻都似乎看到了对方的神情,很相似。
陈飞走的时候把自己写的那些东西都装在了怀里,什么时候拿出来他还没想好,想等自己走了再给他们看,可又想看看他们看到以后的反应,不管是什么反应都想看。
“我要回去。”吴雪卿的决心显而易见。
如果能在两界之间找到一个身体他又愿意进去该是多好,老顽童不得不否定这个想法,集中了体内所有的念力,他闭上了眼睛。
“老东西,你这是想死吗?”九姑娘知道老顽童在耗自己的神力来压住吴雪卿,至少可以延缓时间,如果力量足够可以尽可能地压制吴雪卿的魂魄回身。
“你愿意和我一起吗,阿九。”老顽童看着自己的情人,情意连连。
“废话,你死了我怎么办。”九姑娘也集中了自己的念力,就算耗掉自己所有的一切也要让陈飞留下来,同时传给吴雪卿的身体一半力量让这具身体可以分出个能成型的灵魄来再在两界之间造出一个可用的肉身融进去,造出另一个吴雪卿来。
这是他们能想到的最后的最好的方法了,如果能够成功,真的希望吴雪卿能够接受,这能让他们都全其美吗?
“大人,他们这种方法好危险,这是您才有能力做的事情。”小秘书看得惊住了。
(九十三)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吃得毫不含糊,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样子,何方倒了一杯酒,脸上还是一如往常的笑,如果注定要分开那么就笑给他看,他就什么都不担心了吧。
“敬你。”何方端起这杯酒到陈飞面前,在这一瞬,他突然想到了合卺酒,那也不过是只能想想的事情了。
可是,陈飞手里拿着杯,右臂却绕过何方的胳膊弯了回来,脸上笑嘻嘻地:“这种酒还没喝过呢,欠你们很久了。”
执盏交杯,何方喝下手里的这杯酒,里面微微的苦意透着些甜。
“陈飞。”寻贺第一次叫陈飞这个名字,在以前除了下面的人叫他宸妃娘娘以外,他们几个都是叫他雪卿,那个不属于他的不真实的名字,这样叫他也就听个饮,不过心里也是好受的吧。
“少不了你的,我的夫啊。”陈飞又大笑起来,他他喜欢今天晚上了。他知道这是寻贺在一切安定后安排的,但他又知道这是对他来说最后的最珍贵的礼物。
又是一次交杯酒,就像完成了一场期待已久的仪式一样,陈飞本不是个讲求什么门面的人,什么仪式更是不注重,可是这次他却很高兴做这么件事,不是因为好玩,而且他是多么希望能在这个世界里留下些什么。
*
“他真的是转运了,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为他做什么都不惜。”吴雪卿余存的魂魄和老顽童九姑娘两个人僵持了很久,看到陈飞和何方喝下了交杯酒,他有种错觉,那酒自己也喝到了,而惊讶的是却没尝到陈飞心里的苦涩,全都是甜甜的味道。
自己不会融入到这种快乐里面的,从开始就不可能会有,因为在自己心里的只有思念。
到韩廷洛了,陈飞倒了杯酒,酒刚一斟满,却发觉到这种酒怎么能敬给廷洛呢?头晕晕的,是不是喝多了办的事就开始傻了呢,他有些笑自己,笑了半天不知道自己笑什么。
韩廷洛似乎并没有对交杯酒这件事上什么心,只顾自己切着羊腿肉,这是给陈飞切的,陈飞自己吃不好这东西,若说是吃得正宗,切得娴熟还应该是自己,一片一片,看着香滑可口,分层的盐晶也被自己剔掉,只保留原味,寻贺还是自己教着会切的,这是很要求刀法的一件事,而自己也只是教过寻贺,这十几年来却一直没有多少次一起吃过。
刀还插在肉片上他就举到了陈飞跟前:“你敢这么吃吗?”刀光一闪一闪,他这分明是要吓死陈飞。
“有什么不敢,廷洛切的我还没吃过呢。”说着,陈飞也不用手拿,直接用嘴去刀尖上咬,他是越有刺激越想上的人,更何况刺激的机会已经不多。
“算我没看错你。”韩廷洛放下刀对陈飞说了这么一句话。
“那是。”陈飞脸上因为酒的缘故红了许多,廷洛的手法真是不错,他对自己是相当不错的,今天能看到他这样也算是没有遗憾了。
心突地紧抽了一下,陈飞觉得顷刻之间大脑出现了一片空白,眼前开始翻转一些图象,图象中的地点好象是前生到过一样,既陌生又熟悉,那是哪里?
记忆还没有完全退却的陈飞被自己想起来的名字吓到浑身再度冰冷,那是自己原来的家。
出现的一切都是自己原来的世界。
(九十四)
“是不是完了!”九姑娘看到了陈飞,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没有办法了。
“不会的,这个小子转运了,一定会福大命大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老顽童还不肯放弃这件事,哪怕是努力到最后再看到结果也好,自欺欺人总能让心里有些希望。
吴雪卿抬起了手,脸上的笑是那样平和,眼中的光亮又是那样温柔,指尖有了些感觉,这是多久以来的梦啊。
“大人……”小秘书从没有看过这种场面,他有些慌了,看向一旁的秘书长嘴里却一直说着“不急,不急。”
陈飞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他手里的酒杯也碎在了地上,这只是他的感觉,因为他根本就听不到杯落地破碎的声音,他知道这次是真的完了,想想时候也真是到了,最后的几分钟又能干些什么呢?
感觉好挤,是不是新的时空隧道啊?陈飞好象觉得自己已经在那口井里面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只可惜没来个华丽的POSE来定一下型,这次回去要问问那两个老头儿这口井与别的有什么不同,还要告诉他们,这里面的生活很幸福。
陈飞感觉到好挤是因为他身边有三个人围着他拥着他,抱着他不愿让他走,刚才的强颜欢笑是让陈飞安心,他一直以来都是让别人舒服安心,这次一定要让他也感觉快乐了再走,可明明这么想,却在看到他停滞在那里时把忍下去的想法抛在了脑后。
“不要走,我们的日子还没过完呢。”e
“你说过什么人都不可以死,怎么能够自己先不听话了呢?”
“你小子还有事情不明白,就这么走了不可惜吗?”
陈飞不知道为什么别的声音都听不到,可就这三个人的三句话听得很清楚,这话不是说给他的耳朵听,而是说给他的心听的,不是吴雪卿的那颗心,而是自己的心,原来他们全都知道了,一直这样地费着心思。
他失去了大部分的知觉,听着他们的话,想把怀里的纸拿出来,要说的话也只能在那上边了。
伸出手虽然感觉有些虚幻,可还是清楚地指到了自己的胸口,陈飞已经不能再让自己笑了,大家一起笑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
不知道再回去还能不能记得这里的一切,这么重要这么美的回忆自己舍不得,失去了它们,自己还有什么意义。
韩廷洛手伸进陈飞的衣襟,摸到了像是纸的东西,拿出来才看到厚厚的一沓,被陈飞压得扁扁地藏在里面,打开来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写得像蝌蚪,真像自己几岁时写出的蛮西文,汉字能写到这个样子的恐怕也只有陈飞一个人了。
好几张纸就这么展开在四个人面前,陈飞知道他们都看到了,心里笑了。
放下自己的手,吴雪卿一下一下地眨着自己的眼睛在挡着不让里面的液体流出来,紧闭的双唇不知什么缘故向两边勾起了嘴角,这种快乐,这种极致从来都没有过,这是陈飞让他体验到的,陈飞心中的那种感觉在他的心头变得越来越清晰。
“喜欢你的笑,你的温柔,让我都不敢想象这么美的人会愿意永远拥在我怀里,看到你第一次落泪我就再也不是以前的陈飞了,我想给人做我能做到的事,我不喜欢看到人伤心,特别是你,你心里压着的心结我愿意为你解开,方,我不惹你生气了,只要在一起开心我什么都会做到。”
(九十五)
何方抓着陈飞的手,看着这些字默说着:“我什么都明白,从你把我套中的那天我就什么都明白了。”
“老实说,当你的老婆真的是一件又奇怪又不甘心的事情,寻贺,不过时间长了发现你虽然平时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顺着我,不管我有多大逆不道,你一直都愿意做我的依靠,真想小声地问你一句男人靠男人也不是什么坏事吧,当然不可否认,在很多事情上你也是依靠我的,别说我自大,我真的是这么想的的,也好怎的感谢你,离不开你。”
能得到他这么句话就会觉得自己比以前更心甘情愿,说什么名什么份都不重要,只要有他在什么都好。
“该和廷洛说什么了吧,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和廷洛说什么,也许廷洛太聪明了,我就有些话不敢说,怕他不信,其实也觉得自己有时候的想法很怪,我发现,廷洛也是很重要的人,这些话我也只敢这么说,当他的面我真的是不敢,他什么都猜得透,可是他并不快乐,想让他也笑起来开开心心却总是打着别的名义,也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我,可惜现在没有机会了,我发现得也太晚了,要是再有时间的话,我有话想对他说,亲口告诉他最重要的话。”
韩廷洛直看到最后一个字,翻了所有的惴正反面都看了没有发现后文,他已经写完了,可是他却还没有说完,这小子耍滑头整自己吗?
摸着陈飞的胸口,自己也在这里吗?韩廷洛忽然发现自己有了比家更想念的人。
心跳还有,他为什么还不醒过来,是要这样一点一点弱下去了吗?为什么自己傻得以为陈飞还会像上次一样睁开眼哈哈大笑。
“吴雪卿,你要回来是吗?我知道你听得到,我没有权力让你不把陈飞送回去,可是,我想你和那两位老人家说说把陈飞带走的同时把我也带走,不管他是到什么世界,原来的世界也好,到了四处飘荡的世界也好,我都要跟他去,他还有话没有说完,我要听他亲口说出来,而不是让他在最后的一刻变成一只胆小的老鼠。”
韩廷洛的声音飘在皇宫的上空,他不管别人听不听得到,他只想让吴雪卿听到。
“廷洛。”寻贺被他的这一想法惊住了,原来心都是一样的吗?
衣衫的滑落,何方把外面的湖水绿褪掉,里面是一片白色,是孝服,他已经穿好了,目光沉静,却是生死无挂。
“陪他到最后一步,然后他到哪里就跟去吧,如果无法跟随,就去阴冥之界总有办法的吧。”何方的话听起来很简单。
“明天就是太子的登基大典了。”寻贺也抛却了负担,没了依靠还做些什么呢?
再也看不下去了,吴雪卿觉得韩廷洛的话的回音在他的耳中响了好多遍,自己是不是很残忍,让这么多人痛苦,这不是他想要的,尽管和韩廷洛,何方没有什么太深的交情,尽管和寻贺不过是一夜之欢的露水之情,也不能够这么做。
自己明明是在做自己并不喜欢也不情愿的事啊。e
“这就好办了。”任大秘书长开始了闭目养神,他快要出马了,陈飞会玩的游戏,自己也会。
“我不让他走了,他走了大家都不快乐,我也不会快乐。”吴雪卿的心负担已经过重了。
(九十六)
这一句话把老顽童和九姑娘一下给吓着了,吴雪卿是说要放手吗?这样陈飞就不会死了。
“你真的这么想的,这样你会不会很难受,你不是不喜欢别人的身体吗?”老顽童心里高兴但又担心吴雪卿只是一时说糊涂话。
“其实怎么样的身体怎么样的环境都是一样的,陈飞身上什么都不是自己的,还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他都能找到快乐,找到珍惜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呢?”吴雪卿心底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这句话说得太好了。”秘书长带着秘书走了过来,他很难得地脱离了吃的话题,为了现在的这一出场他刚才做了半天的准备活动。
“秘书长……”九姑娘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经验告诉他太能吃的人都靠不住,陈飞除外。
“最后这道考验你们过了,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呢?”秘书长问身后的秘书,刚才算是都准备好了吧。
“现在应该让吴雪卿的身体分出一魂两魄来再造肉身,像另两位大人的想法一样,让吴雪卿的真魂魄归到这个身体内成为和以前一模一样的吴雪卿,想他也是愿意侍奉在父母身边吧,皇宫里的事就交给陈飞好了。”秘书的口气和刚才有了很大不同让老顽童和九姑娘头上除了问号就是惊叹号。
陈飞的身体已经没有了,这也是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