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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白也笑着点头,旋即又笑话我:“如今都知道林府的小姐这样风光呢,林大小姐是王爷亲自送回来的,尤其林二小姐的纳采之礼这样风光!王公贵族也不过如此的!”
我苦笑:“姐姐还笑话清月成了话柄自不在话下了,恬儿妹妹,姐姐也是知道缘故的,哪里还笑得出来!”
秋白听了也敛了笑容:“这位吕大人真是了不得!”
我摇头:“也不是清月心地好,恬儿妹妹有千般毛病,清月也看在眼里。但就是一个不认识的姑娘小姐,也不能看着她往火坑里跳都不拉一把,何况这也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事情,还连着家中的父亲叔叔呢!这一回恬儿当真给父亲出了一道大难题。”
“正是呢!祖父这次还朝,秋白估量着只怕和朝中大变脱不了干系,只能瞧着罢了!妹妹,咱们生在这样的家里,是不能事事如意的。恬儿妹妹这事,她有失谨慎是最厉害的,不然别人也钻不了空子。”
秋白和我说了大半天的贴心话,连午饭都是和我一同吃的,到了下午我把她赶走了,让青云哥哥陪着,也让青云哥哥和秋白谈谈恋爱去。
到了晚间崔瑾义却写了封信给我:“清月如晤:昨夜把得清月脉象浮而细弱,以桂枝茯苓汤温中散寒,心中惶惶,不知药可对症。清月家中事杂,由之不忍又添清月烦扰,只能借鸿雁往来殷切细问清月病况。清月千万保重为盼!”
我微笑,提笔把自己的脉象细细告诉他,也把药物之增减告诉他,让他放心。又告诉他我心结得解,他不必再为我有心事而担心云云。
愚妇无知终为祸
我在病中懒得与人应酬,也不过青云哥哥同秋白来同我说说话解解闷。赵怡自上次来看我之后并没有什么进一步动作,让我略松一口气。崔瑾义倒是日日给我传信,横竖不过问好问脉说药,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也让我安心。也好,避开些人事繁杂。
科考过后京中有不少新晋的大红人,方愍、崔瑾义、周缜等人自然是官场里的新宠,方崔两人都算是君子,传出来的名声也都过得去。但科考毕竟是官场上的事情,在一般人眼中,自然还是些风流韵事最让人趋之若鹜。
吕惠卿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朝堂变动的气息,三天两头写一些酸的掉牙的诗词,也不是私下传给恬儿,反而遣词造句含蓄非常,却传的满街都是。一时间这样的韵事成为才子佳人的传说,影射之下林恬儿声名更胜,而这样天作之合在众人心里早已经根深蒂固,父亲叔叔的压力不言而喻。
这些事情婶婶都一一瞒着恬儿,也用了高压的手段管住家中各人,希望至少在这家中平安。我也千叮万嘱手下的人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巴,这时候闹出什么事情我不但不帮,还会第一个就罚他们。但管得住众人,却管不住奉香。她也并不找谁闹,只管找父亲。父亲一介文人,又参与朝政忙的早出晚归,被她缠的没有办法,每每宁愿避开了去。这些事情父亲也不愿意告诉我,尤其觉得我这次的病只怕也是为恬儿忧愁出来的。
话虽如此,我实在不知道父亲和叔叔这样咬牙扛着到底能不能扛得过去。
九月初十,皇帝赐下赏花宴,着景怡亲王代天子亲躬与新晋三甲仕子同乐,另百官及其家眷陪同。
父亲、叔叔和婶婶照例要出席,青云哥哥、秋白姐姐自然都在受邀之列。家中恬儿被瞒住,对外都是宣称我们两姐妹病着不能出席此次盛宴。
孰料长辈刚才出门,许久不闹的奉香就闹开了,只说她今天要出门去上香。林雄家的带人去拦,也着实拿了力气去拦,但是拦的住人却拦不住嘴。当日最先跟着父亲上京的那些仆人一个个被奉香点了出来从头骂到了脚。就连娘亲后来带上京的人,因为跟随父亲到处赴任也被奉香骂了个狗血喷头。中间什么话都有,家中仆人见主人家都不在,两个小姐一个被禁足,一个病着,也没有什么大事,也乐得看热闹。闹得连我在房内都听到了。
燕语回来报给我,我只觉得奇怪,往日奉香也不和这些人闹,今天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就不怕我真的发脾气么?
正想着,林雄竟然急冲冲的跑了进来。我奇怪他怎么这样鲁莽,还没等我说话,林雄就张口,一边眼泪就流出来了:“大小姐!恬儿小姐不见了!”
我大吃一惊,恬儿不见了!突然明白,奉香!
“今日奉香在后堂一直闹到前堂,直直闹了一个时辰,底下的人议论纷纷,我老婆也拦不住,后来我进来了,喝散了这么些人,以为消停了,方才坐下往日看着恬儿小姐的两个嫲嫲就来说小姐不见了大小姐,原本不敢打扰大小姐的,但眼下二小姐不见了”林雄一脸张皇。
我实在震惊,只是这件事情刻不容缓,若恬儿真的跑了出去,她跑得越久出差错的可能性越大。我喘了一口气,但还是理不出一个前因后果来:恬儿能去哪里,这番动作看着像是有预谋的,什么人在后面帮着,还是恬儿奉香自己的主意?
我定了定神,闭上眼睛,恬儿被禁足,她未必能有这样的主意,是奉香的意思!奉香是自己还是有人帮着?必然有人帮着,不然就是恬儿跑了也跑不远!
我赶紧睁开眼:“林管家,这样的事情一定不能张扬的,你是办事老道的,这会一定要稳住了。你先去查查家中今日除了父亲叔叔还有谁用了马车,除了恬儿妹妹还有什么人不见了,此其一。其二,把奉香立即给我关起来,不相干的人该做什么就去做,若谁说一句闲话,往日婶婶怎么罚,你只管罚。三,手下找了可靠的人往各城门小心打听着有没有恬儿妹妹的消息。余下的容我再想想,有什么事情不再要顾忌我病着,立即报给我。”
林雄答应了一面抹脸一面奔了出去。我在房中只觉得烦躁,不一会林雄家的进来悄悄告诉我恬儿手下的喜秋一并不见了,盼夏倒还在。
我坐在桌边,强迫自己仔细想:恬儿不可能知道今日父亲叔叔的行程。奉香和她的两个丫头是能知道消息的,奉香这一闹必定是故意的,只是她一个女人,平常不见得有什么人缘,跑了出去能做什么。对了,最关键是恬儿为什么要跑!为吕惠卿?
吕惠卿我忍不住用手捂住嘴巴,不会是真的吧?
燕语在一旁看见我的样子,连忙问我:“小姐,怎么了?要燕语做什么么?”
我摇摇头,静候林雄的消息。不一会林雄进来:“小姐,今日除了两位老爷、二夫人,就再没有人用过马车的。二小姐只怕是在后面小门悄悄出去的,往日小姐也常是在那门出去的,和守门的人也熟悉。方才前面闹得厉害,后面都没有什么人仔细看着。小的已经打发了六个可靠的人悄悄打马出去找了。”
我点头,心里担忧,这个样子!如果恬儿,不,应该是奉香和吕惠卿有默契的话,我们能找到也拦不住人,也根本找不到。如果恬儿只是单纯出走,那就还好办。
眼下看,恬儿的两个丫头连同一气,和奉香那个没见识不分轻重更无是非的无知蠢妇一起,把恬儿给设计了。奉香是一心成全恬儿,也是为自己争光;这两个丫头的心思只怕更多的为自己。青云哥哥早就说过吕惠卿家中有钱,早有姬妾,多两个姿色不错的也不算多。任由她们连同一气,哪怕日后嫁给吕惠卿也不得安宁。
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吩咐林总管:“林总管,照眼下情形,偌大的京城,六个人去找实在没个头绪,你赶紧也要派人去悄悄地告诉父亲叔叔和婶婶。另外把盼夏也看起来吧。”
正当林总管带人满世界找人,而我在房中等的心急的时候,到了午饭时分去给父亲报信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信确实让人心安却又眉头紧皱:恬儿与吕惠卿盛装打扮,联袂出席今日赏花宴。婶婶只说了一句:“让康康放心。”
这个消息该让我说什么?连一旁年纪还小的茴香都翻白眼:“奉香好一出大戏!”
我赶紧让林管家的人往家里撤,不要再找,万一传了出去,恬儿的名声真是不用要了。一时我房中人都散了,只等着父亲他们宴会结束而已。
燕语都大摇其头:“小姐,这奉香的心肝怎么个长法,恬儿小姐”
我还有什么话好说,吕惠卿这样一闹,父亲叔叔这个哑巴亏估计吃定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尤其是这一次还栽在自己人手里。恬儿幸不幸还不好说,但父亲这条船日后要搭上吕惠卿这个跳梁小丑偏偏外人看来还风光美丽得很。
到了下午,跟父亲一起出门的人先回来传话,让奉香等人在大厅里候着,一众人就要回来了。
我和燕语连同林管家等一些管事也都在前堂候着,奉香这时候倒是一脸平静,盼夏反而忐忑。
父亲脸上发黑,气冲冲的急走进来。在堂前看见奉香就直直走过去,奉香也迎上去,刚想张口说话,父亲一挥手“叭”的一声,给了奉香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贱人!今日这一巴掌把这二三十年的恩情都打断了!”
奉香猝不及防,被父亲一巴掌挥到了地上,抬起头来一边脸五个指印清晰可见,嘴角也渗出血来。奉香捂着那边脸,张大嘴说不出话。余下叔叔也黑着脸走进来:“今日林家的脸都被你这贱人丢尽了!”。婶婶在后面领着恬儿的手臂,半拖半拉这走进来,后面则是落雪降霜夹着喜秋回来。
恬儿原本一进门就被婶婶这样拉着已经花容失色,这会看见自己的母亲竟被父亲打了,更是煞白了一张俏脸。
婶婶一进来就喝令:“恬儿跪下!喜秋,盼夏,先去打二十板子再回来回话!”
父亲一时泪流满面,抖着手指奉香说:“自小的情分,为你阴差阳错害了康儿她母亲,顾念着恬儿,顾念你终其一生没有一个名分,也就算了,心里面再挂念玉卿再愧疚也没有迁怒在你身上。往日多嘴吵闹也是心里不平,弟妹康儿体恤你,想着你一个女人总不能赶走了事,盼着你安分过日子!今日你竟活生生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做出这等不顾廉耻的事情!究竟是我这做家长的罪过!”
奉香被父亲的这一巴掌打的晕头转向,半天回不过神来,嘴里只含糊的呢喃:“少爷”
恬儿跪在旁边早已经哭起来,上前抱着父亲的腿:“爹爹,恬儿知错了,母亲也只是帮我啊!”
“帮你还是害你?恬儿你分出轻重是非没有?!”这会连叔叔都忍不住了,站起来骂恬儿:“你父亲宠爱你,为你聪慧伶俐,想着你这点好处,往日你行为轻佻、不守规矩,也只是你婶婶你姐姐约束一番,并不责罚。但今日你做的这些事情,将你父亲你叔叔婶婶放在什么地方?你不知廉耻?你不懂是非?你母亲不懂,你丫头不懂,你一个读书识字的大家闺秀也不懂?”
父亲看着恬儿的样子脸都皱成一团,直得说不出话来,婶婶也是气的满脸通红:“前脚同人说恬儿生病着养着呢,怎么会和吕大人有什么瓜葛;后脚你穿的花枝招展同吕惠卿联袂出席!我的脸、林家的脸被你丢尽了且不说。你一个小姐,这闺誉声名还要不要!你就是铁了心要嫁吕惠卿,往后也要在人家家里立足呢!我恨的牙痒痒,只恨不得把你打折了双腿日后一辈子安分呆在家里面!恬儿你回京都不足半年功夫就惹出这么多是非!往日同你说的话,全当耳边风,我!” 婶婶气不打一处来,简直想毫无仪态的上去给恬儿两巴掌。
恬儿跪在那里瑟瑟发抖,这样子却丝毫没能让我同情她。眼下看必然是奉香自己偷着和吕惠卿商量,连着恬儿的两个丫头一起配合把恬儿弄出去,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让父亲叔叔当众吃了这么个瘪。我深叹一口气,握紧拳头,心里检讨自己,是不是我当初太仁慈了?想着给奉香一句话,断了她的想念让她看清楚事实自此安分一些。却料不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罢!罢!罢!子不教,父之过,究竟是我的过错!日后恬儿你若没个好下场,我这做父亲的”父亲泪流满面,一脸的心痛愧疚自责。父亲对恬儿对奉香,都是有感情的吧?奉香是祖母时候就一直跟着父亲的,恬儿这十几年来承欢膝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带给父亲快乐和安慰吧。然而在这件事情上,父亲的不谨慎和不拘小节乃至于他因情宽纵,才致使奉香数十年不明是非而为恶,才致使恬儿小小年纪也随着父亲一般喜爱交游而毫不节制,才最终引致今天的一切。
我看着家中一张张愤怒的脸,突然简直觉得伤心,隐约又记起梁英才上门来催迫我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不愉快的记忆,旁边燕语不声不响的来扶着我。
一时父亲、叔叔、婶婶都没有了话语,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