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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得深深的凝思着她,近乎贪婪的盯着她的脸,似乎要将她给刻进骨子里,融进血脉。
“凌儿——”战冀北嗓音低沉,略有些底气不足,带着小心翼翼,生怕她会厌恶。
凌琉玥动了动手臂,辗转翻了个身,躺在干净的另一边床铺上,目光扫视着战冀北,想要看出他哪里受了伤。可或许是他掩饰的太过透彻,毫无破绽。
“听说相府在张罗你与锦丝的婚事,我不允许,你的身心都是我的。”战冀北本来想要偷偷看上她一眼,可看到府中张灯结彩,奴仆们的窃窃私语,如遭雷击,便忍不住现身。
凌琉玥嘴角弯弯,笑道:“做你的外室,还是以妾的身份,进公主府与娜拉公主做姐妹?”
第六十二章 驸马谋杀公主
夜风吹拂着战冀北的墨发,几缕碎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庞,掩去了他眼底的痛色与阴霾。
望着拢在月色中的凌琉玥,浑身泛着玉色的光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她眼底的神色,心中隐隐透着不安。
“还剩下半边阴阳果,你吃了罢。”凌琉玥口气淡淡,不管他如何遮掩,都掩饰不去他身上的血腥味。他之所以没有注意到,怕是他的鼻子已经适应了这味道。
战冀北眼底染上喜色,她还愿意关心他,是否会谅解他?
“我不想你因我死了,后半生都在亏欠你的愧疚中度过。”凌琉玥眼角眉梢都挂着浅浅淡淡的笑容,却说着伤人的话:“我不喜欢欠别人。”
战冀北魔怔了一般,呆愣的望向床上的人儿,仿佛有一刻,她陌生的他几乎不认识。
室内的气氛诡异,而屋顶上却是另外一番光景,冷修冷漠的脸上隐隐有着焦急:主子,主母不喜欢欠别人,对你可是自己人,你怎么就愣住了?
“你主子也有傻的时候。”红藻鄙薄的撇了撇嘴,谁跟你们是自己人?
冷修深深的看了红藻一眼:“那也得看对谁傻。”
红藻一愣,不屑的嗤笑一声:“你主子只对女人傻,对娜拉公主傻了三年,就是个傻缺。别说的他对我家主子多长情,长情到做别人的丈夫!”
冷修皱眉,却说不出辩驳的话,干脆不理会红藻,专注的看着下面。
战冀北心中苦涩,想要辩白,可惜他与娜拉再如何清白,却是顶着驸马的身份过了几年。这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凌儿,给我时间。”战冀北深吸了一口气,顾不上手上的伤,上前紧紧的抱了凌琉玥一下,便闪身消失在夜色中。
他如今还不能‘恢复’记忆,他要查出灭将军府的幕后之人。如今,他已经找到了线索。
凌琉玥缓缓的阖上眼,敛去了倦色。冰凉的手指按压着额角,心思飘扬。
她从前身对母亲模糊的记忆中,猜测出灭将军府的凶手,怕是与大秦皇室脱不了关系。当初她小时候在娘亲的手腕上也看到了一条红线,战冀北的手腕上也有,那全都是中蛊毒的现象。而蛊毒却是大秦太后的独门秘学,如今更是传给了娜拉公主。
她娘亲是丞相府小姐,姿色动人,更是有大秦第一才女的称呼,定然是大秦当年皇后的不二人选。而大秦太后是南疆公主,异国的公主鲜有联姻为后之人。母亲成了她的挡脚石,定然会第一个要除掉。
可,既然她成功的登上了后位,如今也是尊贵的太后,为何还要灭了将军府?其中定然不止她一人谋划,想来还有身后之人。
——
公主府,娜拉公主欣喜的看着摆放在锦盒中的果子,脸上溢着笑容。想着待会战冀北看到,定然会很欢喜。
他们的关系,会不会就更近了一步?
“公主,乾坤殿被炸毁。”小一忽而出现,脸色凝重的说道。
“不用在意。”娜拉不在意的摆摆手,肯定是她拿走了阴阳果,皇兄大怒,夷平了乾坤殿,想要将‘贼人’掩埋。
世人皆知母后育有一男一女,可哥哥却是在战场被杀。母后悲恸欲绝,为了保障她日后尊贵的身份。狸猫换太子,将当今皇上换成了哥哥的身份,而皇上原本的身份,却是成了战死在沙场的哥哥。
心中冷哼一声,眼中有着得意。就算皇兄知道她拿走了,又能怎么样?她是太后的嫡亲女儿,他能上位,无非有母后与战冀北的帮衬?如今,战冀北与他关系不好,自然不会帮他。他也不敢把她怎样,除非云墨不想做皇帝了。
反正现在皇嫂育有小太子,将他拉下位,母后还不是能掌控幼帝?
小一想说什么,可看到娜拉一脸不耐烦,便退下了。
不一会儿,门扉被打开,一袭黑衣裹身的男子出现在屋子里,看着桌上的阴阳果,眸光微闪。
“你怎么来了?不是叫你去驸马身边么?”娜拉看着来人,眼底便有着不悦。若是战冀北身边没有她的人,那么就像此刻一样,毫无他的消息,只能等他现身。
她厌烦等待,害怕突然间,战冀北从此消失不见。
“公主,原来阴阳果被你拿了来。”男子揭开盖在头上的斗篷,露出脸上两条交错狰狞的伤疤,阴沉沉的笑道:“驸马之前去宫中偷拿阴阳果,触动了机关,九死一生。不过他命大,还是逃了出来。”
娜拉一惊,霍然起身,厉声道:“你说什么?驸马自己去了乾坤殿?他不要命了?眼睛看不见,还敢去乾坤殿!”一脸怒容的踹翻了脚边的凳子,心中火急火燎:“你还不滚去照顾他,来这做什么?”
男子眼底有着明显的诧异:“公主胡说什么?驸马怎么会看不见?”
娜拉冷笑道:“你是连本宫的命令也不听了?若驸马眼睛好的,本宫为何要冒险偷回阴阳果?你现在立即、马上带本宫去见驸马!”
男子不为所动,满脸疑惑的问道:“冷修说驸马偷拿阴阳果是给凌琉玥治眼疾,刚才我见了驸马,眼睛亦是炯炯有神,不像是有眼疾。”
娜拉猛地抬起头:“你说什么?”心中却是不得不相信他的话,在文武大会上,她见过凌琉玥,虽然表现的极为淡然出色,如一朵纯净无暇的莲。可她的眼睛,却是直直的看着前方,不曾眨过……
脸色愈加的阴沉,若他骗她偷拿阴阳果,是为了给凌琉玥治眼疾,那么他定然是已经恢复了记忆。
战冀北!你好!你很好!我这般掏心掏肺的待你,你便是这样来回报我!
拿着阴阳果,扬手就要扔掉,忽而收回了手,身形一闪,便离开公主府!
——
城郊一栋破旧,毫不起眼的民宅内。
点燃了几盏昏黄的油灯,一条颀长的身影,立在院子里的大槐树下,双手背在身后,静静的望着被树叶弄碎的月牙。
听到身后的声响,扔掉手中折断的树枝,嗓音因压低而沙哑道:“公主半夜造访,有何事?”说罢,便席地而坐,端起小几上的茶盏,为娜拉斟一杯茶水。
娜拉看着他不急不躁,对她的来意毫不感兴趣,嘴角挂着讥诮的笑。“你怕是不知道战冀北恢复了记忆,对你以后的行动,很是不利。”
斟茶的手一顿,细长的眸子里闪过阴霾,不待有所反应,娜拉继续说道:“凌琉玥失明了,你确定你对她还感兴趣?可别忘了,我的属下告诉我,你父亲之所以失败,让北冥夜成功登基,其中少不了凌琉玥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一个皇帝登基,即使没有皇子,独有一根龙脉。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谁不是踏着枯骨,鲜血铺路,才登上那宝座?
朝中不乏野心勃勃之人,却被凌琉玥的骑凌军一一包围剿杀,再无人敢起歹意。
不过,她倒真心佩服凌琉玥的心狠手辣。
自己的狠,相对比,倒像是小打小闹。
“呵……是又如何?日后她成了我的人,同样会将想要夺我位者,赶尽杀绝。”凌寒远阴气森森的大笑,在静谧的夜色中,格外的恕�
接着,打了个响指,一个八旬老叟推着木板车出来,上面横七竖八的堆满了尸首。
娜拉脸色大变,这是——
“你干的?凌寒远,你别忘了我们之间的合作!”娜拉怒从中来,他竟敢劫杀了她遣出去要凌琉玥命的暗卫。
凌寒远哈哈一笑,苍白毫无血色的手指,掐上娜拉细嫩的脖颈,阴冷如地狱的嗓音道:“这只是给你的警告,别忘了当初我提出的条件。”
娜拉感觉有一瞬的窒息,脸色愈加惨白难堪,当初她与凌寒远达成协议。他助她得到战冀北,而她便要助他得到凌琉玥。可那时她得到了战冀北,要兑现帮助凌寒远的诺言时,凌琉玥却是失去了踪影。
时隔三年,她倒是忘记了。
可,那又怎样?
战冀北她得到了,凌琉玥的存在是个威胁,她要反悔了!
当初谁也没说不许反悔?
“你敢动她,便试试。”凌寒远手指一弹杯身,杯子霎时化为粉末,修为竟是被几年前更激进了大半。
娜拉心中蓦然一寒,却不甘心被他威胁,一个太监的儿子,凭什么在她面前嚣张?
“哼!我们走着瞧!”一甩衣袖,便起身离开。
回到公主府,战冀北已经坐在屋子里,看着跳跃的烛火出神。
娜拉一见,便心中来气,他在想谁?想凌琉玥那贱人了?
“驸马,你回来了?你眼睛看不见,就不用看刺眼的东西,会伤眼睛,不利于复明。”娜拉强压下心底的怒气,在战冀北的对面坐下,扫过桌上的果盘,心底飞快的算计着:若她此刻当着他的面将阴阳果吃了?他会继续装瞎,还是露出破绽的制止她?
想到此,娜拉便从怀里掏出阴阳果,在手中掂了掂,从果盘中捡出一个递给战冀北:“驸马,吃果子。”边说,边将阴阳果凑到嘴边咬一口。
战冀北仿若未见,直到娜拉试探着将整个吃完,也不见有何反应。
娜拉气馁的扔掉果核,觉得口味有点像梨子。看着战冀北没有反应,怀疑那人说的话。倒杯茶水,还未喝,肚子里一阵绞痛,‘嘭嗵’一声,无力的倒在地上。
听到响动,外面的侍卫闯进来,看着娜拉七窍流血,立即大喊道:“驸马谋杀公主,快拿下!”
第六十三章 谋位
夜凉如水,月弯如钩。
一辆通体黑色的马车,停在相府门外,车夫跳下马车,打起车帘,搀扶着马车内的人下来。
来人蒙着面巾,宽大的斗篷包裹的密不透风,谨慎的四处张望后,便由侧门入内。
候在侧门口的丫鬟,穿着体面。见到来人,恭敬的行礼:“您可算来了,老爷夫人在书房候着。”说罢,便在前头领路。
到了书房,丫鬟推开门,便退了下去。
来人让车夫在门口守着,进去顺手关上门,落上栓。
“娘娘——”相爷、相府夫人罗氏,看着来人,神色凝重。
“父亲、母亲,莫要在乎虚礼。女儿未能在你们膝下尽孝,已是不孝,若要你们行礼,女儿如何受得住?”来人正是皇后,褪去斗篷,露出一张鹅蛋脸,杏眼琼鼻,肤白唇红,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威严气势。
见此,罗氏心中酸涩,女儿虽是贵为皇后,其中的辛苦谁又能体会?
“孩子,委屈你了。”若不是先帝钦点,她只愿女儿平淡一生,也不愿她位居中宫。
锦屏摇了摇头,眼眶有些微的湿润,抱着罗氏道:“母亲,女儿不委屈,能坐上天底下女子争破头的位置,是女儿的福气。”
罗氏被她一说,泪如雨下,孩子从她肚子里生出来的,性格如何,她还不了解么?她越是说的轻松,心底越是苦、
“父亲,娜拉公主中毒陷入昏迷,若是三日内没有解药,怕是活不了了。”锦屏拧紧了手中的锦帕,眼底闪过狠光:“太后已经查出娜拉公主食用了假的阴阳果,联系到了皇上身上,极度的不满。当下会见了孝亲王,女儿怕……太后另有谋算。”
太后若要皇上偿命,那么会见孝亲王,便是要联手了。皇帝一死,那么她这个可笑的皇后,也活到头了。她不怕死,就怕连累了相府,还有她四岁的儿子。
“皇上那边可有解药?”相爷精光矍铄的眸子晦暗莫测,手指敲打着桌面,陷入了凝思。当年颜儿失踪,他便发现有先帝与太后的手笔,奈何他一个丞相,无法为颜儿报仇。还要吞下这口恶气,将女儿送进宫。
“皇上并无解药。”这才是她忧心所在,若是有解药,救活了娜拉,皇上还有借口推脱是娜拉贪食。可娜拉死了,所有的借口都入不得太后的耳。
相爷一掌拍在桌上,眼底迸发出狠意,与锦屏压低声音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