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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孩子是真的没有了。
这让苏瑞顿觉凄惶,不管她们之间到底有没有联系,兔死狐悲,同是女人,又怎么会不感同身受?
可是,到底是怎么样的感情,让杨一一竟然对自己的孩子下手!
察觉到苏瑞的动作,斯冠群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也随之收紧,他不会允许她在此时逃开,无论此时的场景有多难面对,他需要她去正视。
不然,这真的会成为苏瑞一生的心结。
“她她不会死吧?”李艾这才回过神,脸色苍白地问。
“救护车几分钟后就到,她不会有事。”斯冠群居然,还是不肯对杨一一假以颜色,他安抚了李艾一句,然后,直视着此时正看着他的Alex,别有所指道:“你们不用担心苏瑞,我会照顾好她。”
Alex还欲多说什么,李艾已经走过去,拉了拉他,“我们先走吧。”
这件事到底打算怎么结局,苏瑞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决定,那将只是苏瑞的决定。他们做朋友的,有建议权,但绝对没有决定权。
为今之计,还是离开比较明智。
“真的很抱歉。”斯冠群再次诚心诚意地说。
“你该抱歉的,是此时在你面前的两个女人。”李艾忍着情绪,不悦道。
她确实调查出斯冠群之前有过许多女人,也拿这些去提醒过苏瑞,不过,苏瑞决定包容这些。
李艾也想: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如果斯冠群真的将前面的屁股擦干净了,为苏瑞收心收性,以后成为一位称职的丈夫,那么,李艾也不是那种古板的人。
可是,怎么又冒出了一个自称有他孩子的女人?
以斯冠群的能耐,怎么会被一个女人缠到?
这件事,实在让李艾对他的印象大大改观:原来斯冠群也是这样不靠谱的男人!
苏瑞一心想找个靠谱的人,过上最简单快乐的生活,然而千挑万选,居然选了这么一摊狗血!
这让李艾很是愤愤不平。
“关于这件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斯冠群并没有为自己辩解,事实上,出了这样的事情,他自己也觉得憋屈。
不过,他大概已经猜到始作俑者了。
杨一一只不过是个被人当成枪的笨蛋,那个使枪之人——
斯冠群冷笑,笑容背后,未免惆怅。
他其实很想让她一直当自己的助理。
女人中,很少人能做到安雅这样能干而理智的,况且,对他也忠心耿耿,从不藏私。
可是,安雅,你这次真的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说话间,救护车的汽鸣声已经在楼下响起,医护人员很快赶到,他们将已经因为失血与惊吓而昏迷的杨一一用担架抬了下去,很快就有人来麻利地处理现场,血痕,餐刀很快,这间厨房又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变得干干净净,光鉴照人。
Alex固然不愿,但还是被李艾拖了下去,其他人也渐渐散了,那些枕戈相待的厨师,眼见着气氛不对,也不敢再在这里久待,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偌大的厨房里,很快只剩下斯冠群与苏瑞两个人。
斯冠群并没有急着解释,或者哄苏瑞,他只是用力地抱住她,任凭她的手撑着自己的肩。另一只手,则腾出来,兀自拨通了电话。
“斯总。”安雅干练公事的声音在那头响起。
“你在哪里?”斯冠群问。
“”安雅没有马上回答,她似乎已经察觉出不对劲了。
“马上过来。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在哪。”斯冠群简短地吩咐了一句,将手机烦躁地扔到了桌上。然后,他握住苏瑞的肩膀,将她慢慢地挪开一些,越发深沉漆黑的眸,异常专注地看着她。
好像想从她的脸上,找到任何可以读懂的蛛丝马迹。
可是,奇怪的是,苏瑞的脸上并无气愤,那几乎是一张麻木的脸,没有任何表情,是空白的宣纸。
“我已经和她断了,这件事,我没有预料到,让你们不愉快,是我的失误。”他一字一句,很仔细,也很客观地说。
苏瑞却只觉得周身疲乏,她转过头,看着旁边的椅子。
“我可以坐一下吗?”她问。
斯冠群一愣,然后点头,“当然可以。”
苏瑞的反应,比他想象中的冷静多了, 冷静得让斯冠群都觉得讶异了。
苏瑞于是挣开他的桎梏,手扶着椅子的靠背,缓缓地坐了下来。
“我想第一时间知道,她会不会有事。”苏瑞又道。她的神色还是很平静,清眸微垂,从上面望着她的脸,静谧得仿佛壁画一样。洞悉而慈悲的感觉。
这样的形态让斯冠群惘然,他真的不懂面前这个女子,可正因为不懂,永远不懂得她深处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力量,他才会对她越来越深迷。
最初的心动可以转瞬即逝,迷恋却来得猝不及防。
“医院有消息会马上告诉我。”斯冠群回答,索性也在她的面前坐了下来。
“哦。”苏瑞点头,坐得很端正,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瑞?”斯冠群不得不再次叫着她,“你——后悔了?”
后悔接受他了吗?
她一直想要的,不过是一个简单的、可以依靠的生活,现在,他们才刚刚开始,他却摆了这么一道,苏瑞会被吓跑么?
“刚才,她刺自己的时候,你是怎么想的?”苏瑞没有马上回答,她只是抬起头,定定地望着斯冠群,问。
斯冠群略作思忖,继而实话道:“没有想法。”
这是实话,即便那个女人浑身是血,躺在了他的面前,他的眉毛也不曾挑动半分。
苏瑞心中长长的一声叹息。
她该赞扬他的诚实,还是该齿寒他的冷酷?
且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便是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小猫小狗,这样自戮在自己面前,难道就没有半分波动么?
见苏瑞又不说话了,斯冠群将手肘放在桌上,手靠着下巴,深深地望着她。
“你觉得我很可怕?”
如果苏瑞因为这件事,而否定了他,他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那是她的判断。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放弃。
哪知,苏瑞闻言,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咬着唇,道:“我应该觉得可怕才对,可是斯冠群,如果我告诉你,我真正的感觉,却是如释重负,你会怎么想?”
斯冠群愣了愣,他不解地望着苏瑞。
苏瑞的这个答案让他无法理解,可是斯冠群又是极聪明的,他在短暂的迷惑之后,突然又了然,那双过于漆黑深邃的眼睛,眸光微动,“你不想亏欠我?”
“是,我不想亏欠你。”苏瑞松了口气,她很感激他的聪慧,斯冠群什么都懂。
另一方面,苏瑞又惊讶于他的东西:为什么他什么都懂呢?
连她如此隐秘的心思,他也能根据她的只言片语明白。
如果斯冠群真的是一位重情重义的人,也许苏瑞反而会觉得压力很大,她选择了他,很大一定程度上,并不是发乎于心,而是一种权衡。她觉得,她可以慢慢喜欢他,毕竟,他是那么适合的人选。
在这一点上,苏瑞从未否认过:其实她是自私的。
自私地从自己的立场出发,而接受斯冠群。
即便交往后,她越发觉得自己喜欢他,可以为他牵肠挂肚,也会对他产生依恋,然而爱与不爱这种东西,说起来很狗屁,真正经历过之后,才会发现,它就是那么严苛。
当你爱一个人的时候,你的哪怕一个微小的细胞都能告诉你:你是爱他的。
在这个问题上,你无需迟疑,无需徘徊。
而当你不爱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你感动多少次,又有多少次情不自禁,心却无法准确地回答你。对斯冠群,苏瑞便是这样的感情。而这种总是欠点火候的感情,她是心中有愧的。她的回应,远远配不上斯冠群的深情厚谊。
所以总想为他做点什么,上次冲动地吻了他,也不过是一种补偿罢了。
这种无形的压力总是压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可现在,当杨一一倒在她的面前时,苏瑞却平衡了。
那种说不出的压力突然没有了,正如她自己承认的那样:她如释重负。
如果她自私,那么,他也是冷酷的。
大家都不完美。
这样也好。
斯冠群并没有继续说什么,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在仔细想着苏瑞的话,当然,得出的结果是让人沮丧的,可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我可以给你时间。”末了,他说。
他可以给她时间,让她真正地爱上自己,在此之前,无论她走到哪一步,他都会包容。什么都可以勉强,惟独这个勉强不得。
苏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经此一事,大家最后的一点微薄的伪装都被扯得体无完肤,可是,苏瑞并没有觉得自己与斯冠群远了,她甚至觉得,从现在开始,她才开始真正了解斯冠群。
可是,也许,他并不是她期望的那个良人:一个可以那么冷酷地对自己曾经的女人说“即使是我的孩子,我也不想要”的男人,又怎么会全心去疼爱乐乐呢?
他现在爱着她,所以浓情蜜意,可以为她改变妥协。可有朝一日,他不爱了呢?
苏瑞仍然只是看着自己的手指,她甚至被自己此时缜密的思绪给吓到了。
事已到此,好像她与斯冠群在一起的过程,全部缘于她的考虑与计算,这里面有多少感情的成分呢?
时光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她也觉得,现在的自己自私得可怕。
“手指太空了。”斯冠群却在此时抬起了她一直盯着的手,看着苏瑞纤细的、骨节清晰的手指,斯冠群低声道:“是时候套一枚戒指了。”
苏瑞抬起头看他。
斯冠群则环视了周围一眼,然后,扯下系在餐桌上玫瑰瓶上的一条红丝带,他扯出一条细纱,弯下腰,将她的手拉至眼前,然后,将细纱缓缓地、缓缓地,绕在了苏瑞的无名指上。
苏瑞没敢动,她困惑地看着斯冠群此时的动作。
“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承诺。”他头也未抬地说。
“嗯?”
“许你随意利用我的承诺。”斯冠群终于将丝带系好,这才平视着她,“即便是利用,现在,也已经是你的特权了。”
就算她接受他,更多只是一种对现实的妥协与权衡,甚至隐约有利用的成分在里面,斯冠群也没有什么异议。他甘之如殆。
苏瑞先是一怔,眼睛突然有点发涩。
“你会成为一位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吗?”她冷不丁地,直接问道。
“我不知道。”斯冠群很坦白道:“不过,我会尽力。”
这是非常实事求是的答案,不过,对苏瑞而言,这个答案已经够了。
“好,我信你。”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只要相信这一点,其他的事情,她既不会多想,也不会去追究,斯冠群到底是天使还是恶魔,她不会去关心,她只想要一个爱着自己的男人,而那个男人,刚好又能带给她安稳简单的生活,照顾她,照顾乐乐,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庭,免惊惶,免无助。这个要求,到底算不算难?
话一说开后,刚才还有点微妙尴尬的气氛顿时变得缓和许多,斯冠群想了想,道:“许少白后天有空,让他再来给乐乐做一个复诊,如果可以出院了,就让他回家休养吧,多请几名看护就行。在医院那个地方,你来回奔波,还是太辛苦了。”
“家里太小,我怕看护太多,反而有点转不开。”苏瑞说。
“我可以另找一处大点的房子。”斯冠群道。
当然,他口中“大点”的房子,大概不仅仅是大一星半点了。
苏瑞抿着嘴,笑,摇头,“不要。”
“唔?”
“不要在我身上乱花钱,除非我真的过不了坎,我会主动向你求助的。”苏瑞很郑重地说:“就算你认为我固执、矫情,或者虚伪,这就是我的底线。”
斯冠群自然不那么认为,他伸出手,如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顶,“明白。”
她想与他保持平等,其实是一件好事,至少,她不会为了报恩,而试图伪装自己。——这也证明了,苏瑞并未想过敷衍他。
两人再次相对默言,苏瑞习惯性地低下头看自己的手,然后,自然而然地看着了斯冠群方才系在自己无名指上的红丝线。
她露出微微的笑意,唏嘘而慨叹,“我大概能明白,为什么她们在离开后,仍然对你念念不忘了。”
斯冠群真的有一种将天下摆在女人脚下的能力,试问,这个世上,哪个女人不希�